第32章：寻人启程

她那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小子临走前可是交代过，你要敢擅自外出，就让你在屋子里闭门思过，连口饭都不给。”
我心头顿时“咯噔”一下，这姓陆的，又来那一套。老是这一招，三年下来都没换新花样，怎么就不腻呢？
但偏偏我就怕这套，尤其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子，简直是我的克星。
灵机一动，我拉着弗姬跑到窗边，冲着刚走出几步远的阿沣大声嚷嚷：“喂——阿沣，弗姬说我不准出门，你以后别找我玩啦，听到没！”
阿沣一脸茫然地站住，刚抬头一看见弗姬站在我旁边，那脸唰地一下就白了，魂都快没了，撒腿就跑。
早看他不顺眼的弗姬哪能轻易放过？这小子正撞枪口上了，她气得当场怒吼一声：“二小子！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话音未落，一抹红影子如箭般冲出，我一愣，心说这大娘藏得还挺深，身手不赖啊！
嘿，这下倒好，给阿沣来个当头棒喝，让他以后别再威胁我。改天要是还敢犯贱，我就把他藏身的地儿告诉弗姬，看他怎么哭。
屋子一下子清净下来，我坐在椅子上，把弗姬没读完的《桃花扇》翻开来继续看。嗯，这书名字不错，听着就雅。
今天心情挺舒畅，真是难得的好日子，好得让人想哼小曲儿。
结果——陆景岄偏偏在这时候，回来了。
我原本算准了他还得再过两日才会回襄城，于是悄悄地起了个小心思，打算趁着这段空档溜出去一趟。可他突然提早现身，行踪未定，我的小算盘也只好作罢，心里的打算只能暂且搁置。
听说他去了弗姬的房间，并且许久都未出来，我一阵担忧，怕弗姬把我打算溜出去的事告诉了他，于是便猫在门边，想偷听点什么动静。
两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隔着门板听得并不真切。我再贴近了些，身子刚凑近点，门“吱呀”一声竟毫无预警地开了。
我愣住了，顺着那双穿着墨靛色靴子的脚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他一袭烟青锦袍，挺拔得如寒玉般的身姿。陆景岄直挺挺地立在门边，表情冷峻，那双眼清冷中透着审视，好似凌驾九霄的神祇正俯瞰着尘世的微不足道之辈。
我轻咳两声，极不情愿地借着门框站起来，装作自然地笑了笑，“嘿嘿，路过，真是碰巧。”
他看穿我拙劣的托词，忽地一笑，弯弯的眼眸仿佛半轮上弦月，笑意里竟藏着阳光似的明亮，让我霎时愣神。
我心里暗自鄙夷自己竟会因他一个笑容乱了方寸，赶紧振作精神，面上还要撑着，硬邦邦地道：“少拿这副姿态迷惑我，若是要动手，便痛快点！大不了下辈子我还做回好女儿！”
他自然不把我这点壮志豪情放在心上，半句话都不回，直接牵起我就走。清润如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我们回家吧。”
这一句宛如细雨拍在心上，酥酥痒痒地荡漾开来，说不出的柔软。我呆呆地看着他牵我的手，身体也不知不觉地被他牵引着前行。
跟在他身边已有三年，虽说对他心存敬畏，但不知为何，在他身旁总觉得心安，像是世界再乱也不怕了，只想窝在他身后，任他遮风挡雨。
门口的阿沣早已候在那里，王九也早早将陆景岄的行李送回府中。原来这人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抓我……我抬头望天，这样被他步步看得死死的，迟早有一天我会彻底沦陷吧……
扭头看去，阿沣正一边朝我使着眼色一边比着手势，我一脸茫然，不懂他在搞什么名堂。便用手肘轻轻顶了下陆景岄，低声问道：“喂，你看，他那是干嘛呢？”
陆景岄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一眼不怒自威，阿沣立马低下了头，几乎快把额头贴到地面。我在一旁偷乐，一个人难堪倒不如拉个垫背的。
谁知陆景岄忽然收回视线，淡淡望着我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叫人不容置疑的威势：“你去张府，是为何事？”
我原本还想着这事儿他应当不知道，心头一紧，险些打了个寒噤，脸上却强撑镇定，不敢违心隐瞒，只好硬着头皮道：“寻人。”
他眼里并无多余的情绪，只安静地等着我把话说完。
真真是逼人太甚。我暗中咬牙，索性一鼓作气道：“三年前，张府曾有名叫欢颜的婢女，为救入画出手相助。我想查清楚她的下落，或许能知道入画如今身在何处。”
陆景岄的神情一瞬闪过一抹异样，转瞬又恢复如常，只听他说：“此时寻她，所为何意？”
我心知自身如今仍算寄人篱下，虽暂不缺衣少食，却毕竟无根浮萍。而入画那样对我忠心的婢子，若是仍流落在外，无依无靠，叫我如何安心？
我挺直脊背，目光凝定不移：“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朱府事发那日，旁人皆逃之夭夭，唯有她誓死护我于危难，我视她，不下亲姐妹。”
周围静了半晌，我都以为他不会再答，岂料那清冷声音又响起：“既如此，便一同去寻。我陪你。”
我一时怔在原地，实在未曾料到他竟会应下。随即心头一阵雀跃，喜不自胜。陆景岄家底丰厚，手眼通天，有他出面，自是事半功倍。我怎能不欢欣？
阿沣立在旁边，始终低眉顺目，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我们对话完毕，他才迟疑地开口：“大哥，眼下还有桩事。”
陆景岄微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偷偷瞟我一眼，面带犹豫。我正要发问，便听见他说：“贤王府那边遣人送来帖子，邀我们明日入府小聚。”
我瞧着他那专注细致的模样，不禁忍俊不禁，心道：果然来了，果然还是来了。毕竟我这样张扬行事、惹人注目，他若真不现身，倒才真叫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