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被凝固了一般沉寂,就在人们以为严清不会再出声时,他终于低低开口,那声音沙哑如灰,“值得?金聿,你竟然问我值不值得?!我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小瑷啊!她不是深爱郁慕影吗?那我就让郁慕影这辈子不得安宁!她的整个人生,就是被那个女人毁了的!”
“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小瑷孤零零地走吗?都是因为郁慕影!若不是她,我又怎会那样对小瑷?!你知不知道,那天出事,我的心有多痛?就像拿刀一寸寸割开,我明知我要亲手毁掉那个我最爱的人……那种折磨,你根本不会明白!”严清的怒吼像一阵风暴,将他仅存的冷静撕碎,面上尽是歇斯底里。
金聿眼神一沉,冷声回应:“那是你的选择,没人逼你,我只觉得你愚蠢。”
“哈哈,我蠢?我当然蠢!蠢得爱上了她!”严清神情癫狂,目光中全是憔悴与偏执,“金聿,你以为我真愿意伤害小瑷?在那次车祸之前,我就安排过多起‘意外’……”
金聿猛地一怔,眸色顿时一暗。
“那些都是冲着郁慕影去的,只不过每次都被小瑷察觉。她还威胁我,说再有一次,她就要亲自出面。可我停不下来了!只要郁慕影还活着,小瑷就永远不会回头看我!”
“之后,她果然开始对我下手,生意场上、各种场合,她毫不留情地压制我!金聿,你试过没有?被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毫不留情地否定!”他眼底逐渐浮现怨毒与嫉妒,“她越是护着郁慕影,我就越发恨,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碰!”
他的神情开始扭曲,“郁慕影?我毁不掉她,还不能毁今瑷吗?那天,小瑷听说郁慕影去了外环,自然会跟去。可她万万没想到,我要动的,从始至终都不是郁慕影,是她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说爱?”金聿冷笑出声。
“你懂什么叫爱吗?!金聿!”严清咆哮,心中那份从年少积起的嫉妒终于完全爆发。他不懂,为何今瑷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郁慕影,而郁慕影心里却始终是金聿的影子?!
他爱今瑷,爱到疯狂。
既然得不到她的全心,那他就要彻底将她占据。毁掉她,也不过是让她永远留在自己心中最美的模样。
“你一直以为你爱她,其实你爱的不过是她的外貌和今家带来的资源,你的情感从来就掺着太多算计。你口中的爱,从头到尾都是占有,是掌控,是毁灭。”金聿冷酷开口,字字入骨。
就在空气即将再次凝结时,沐瑾凝突然出声,打破僵局:“行了,该说的也说完了,严少,打算怎么收场?”
她坐姿端雅,语调云淡风轻,却从容得令人胆寒,一如她见惯风浪的气度与从容。
“你们想怎么样?”严清愤愤出声。
“不怎么样啊……这件事又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杀人偿命,不过,好像现在国家法律很少判死刑了,顶多来个无期徒刑吧……哎呦,不得不说,严少你还真是好命呢,杀人不用偿命……”沐瑾凝拨弄着纤长的手指,抬头瞥向严清,美丽的面容上慵懒高贵的笑容一如既往。
“你们以为就凭你们的说辞就想把我送到牢里去,未免也太天真了!”当年的证据他早就撇得干干净净,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严清,我应该说你太过自信了还是太愚蠢了?!”金聿冷笑,“你们可以找出当年用来指正我的证据,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有你做的这一切的证据?就是那是伪造的又怎么样?”金聿眸中露出残忍的快意,左眉眼的朱砂红痣熠熠夺目。
“严家的律师团会为我辩护的!金聿你想的太简单了?!”严清疯狂地大叫起来,想判他的罪?!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严清,你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严家的律师团?我倒想见识见识,不知道,比起沈家的来怎么样?!”
这是沐瑾凝的声音,听到她的声音,严清身子一滞,他忘了还有沐瑾凝这女人!
当年郁慕影和沈家的那场几乎陪了她整个人生的官司有几个人不知?!这女人实在是太过厉害了!
就在严清还在想着对策的时候,一个人从外面推门而进。
男子面容俊美,一双溶在夜幕里的瑰丽眸子没有丝毫温度,冰冷得令人害怕。
“玦、聿,好了吗?”刚开口,左亦就注意到了一旁的严清和白汿。
“两个人都带走吗?”
严清的手不动声色地伸到衣服里面。
“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要是严少觉得你的枪法能快得过亦,那你大可以试试!”金聿带着笑意的声音冰冷残酷,“解决完了严少,汿少是不是想说些什么呢?!”他的眸子转向白汿。
此时知道了真相的白汿喉咙里像卡着一口鲜血,一阵腥甜的感觉涌上他的整个唇腔!
那张本来应该是倾国倾城的面容此时也变得惨白无力。
白汿这一生或许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陷入深深的迷茫,他的生命简直就是个荒诞的笑话!
此时,严清的一只手已经低垂,仿佛一切都要结束,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他的另一只手忽然从衣襟里抽出,迅速拔出一把手枪!
“金聿,你该死!我要让郁慕影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砰!”一声枪响,子弹毫不偏差地对准了金聿。
在尚海·墨氏私立医院一楼的接待区,站着一位女子,沐浴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她的容颜如水般柔和,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穿着一袭水蓝色的裙子,妆容简约,手中捧着一束鲜花,整个人宛如一块温润的玉石,优雅而温婉。
此时尚未迎来高峰时段,大厅中的人不多,但每一个走过的人都不自觉地被她的气质所吸引。
无论是谁,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忍不住惊叹:真是一位如玉般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