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聿看着她手中那些长短不一的画笔,心中一动,突然联想到了今苏羽和今瑷那修长的眼线。那些画笔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格外扎眼。
“我记得你以前从不化妆的。”金聿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
“呀,你注意到了啊?”郁慕影有些惊讶地回应,“不过自从四年前……哎,不提也罢。”她的语气中有一丝犹豫,显然不愿多谈那段过去。
金聿见状,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毕竟,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何必再去揭开不想触及的伤疤。
“哦,金聿,我大概明天就回萳茎了,这次的休假我已经赚到了,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工作呢。”郁慕影的语气放松,似乎刚才的争执对她并没有造成太大困扰,仿佛一切早已过去。
在ASY里,是她亲自告诉今苏羽自己不会再妥协,她对此并不后悔。她并不是不想去祭拜今瑷,而是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足以面对那一切,至少等完成一些事情之后再说。
她不知道,当她真正面对那个悔意满满的过去时,自己会不会感到稍微减轻一点的愧疚。
“你不打算再待几天吗?我记得你很喜欢这里。”金聿温和地抓住她正在整理粉妆盒的手,语气认真的问道。
卧室中有柔和的灯光洒下,郁慕影望向金聿柔和的眼睛,俊逸的脸庞,还有因为气恼微抿的双唇,被他握住的手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忽然就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金聿,你的‘记得’是多少年前了?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了。孙雪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下个月大抵就是并购的日子了,萳茎那边我多少还是要回去关照一下的。”郁慕影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纵然已经不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女生了,听到金聿的这句话她还是很高兴。
“郁慕影,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金聿板过郁慕影小巧的下巴,琉璃凤目紧紧锁着面前女子不明喜悲的面容。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郁慕影黑亮的瞳中眸光一闪一闪的。
“郁慕影,我不信我所做的你都不明白?!”
“明白什么?”女子轻巧地反问。
“我爱你啊,郁慕影。”
暖黄的灯光下,男子俊美的面容上有股近乎执着的认真,左眉眼那颗朱砂红痣妖媚夺目衬得男子的脸有说不出的魅惑。
这是女子二十四年来得到的男子第一个誓言。
平淡的如同每天太阳都东升西落一般,但却真实得让她想落泪。
郁慕影在金聿说完之后怔神了几秒,随后纤细的手臂抱住了自己爱了整整十六年的男人,她的力道不大,就那样悲恸地趴在金聿的肩膀上,金聿甚至可以感觉到怀中的女子身体在微微颤抖。
真好啊,金聿,原来这么多年来不是我一人一厢情愿的单恋。
原来你也在爱着我啊。
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凝和尹琰,我总会不自主地想你是不是会像尹琰爱着凝那样爱着我?!
“我也爱你啊,金聿。”女子趴在金聿怀中许久终于出声,清泠的声线带着哽咽的哭腔。
我是这样地爱你啊,金聿。
整整十六年了,她把这份不愿说出的爱放在心里整整十六年了,十六年来的委屈、不甘、愤怒、自卑、无奈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出来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在现在才开口?
如果、如果你四年前就说出这些话……
金聿……
“那你现在还想走吗?”金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语气温柔而藏不住喜悦。
当你深爱多年的人,也刚好爱着你,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动的?
郁慕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声音顿了一下,“你等我,我把孙雪学姐的事处理完,就会回来。”
她终于这样开口,眼角还挂着泪珠,却扬起一抹认真而动人的笑意,“到时候,你来娶我,好不好?”
你来娶我,把我们遗落的六年都补回来。
她语气笃定,神情真挚,丝毫看不出半点虚假。
金聿用力点了点头,再一次将她拥入胸前。
那是八月将尽的日子,郁慕影给了金聿一个承诺——她说,等我回来,娶我。
金聿相信了。
他的确想娶她,不论是在六年前,还是在如今,他从未有一刻动摇过。
而她,也始终是他心中唯一的存在。
只是,这一回,一向精明干练的金四少,竟栽了。
他忘了,有时女人最动听的誓言,恰恰是最不可信的谎言。
而真相就是,郁慕影在他最相信她的时候,选择了欺骗。
那一年下半年,无论是萳茎还是上海,都乱得很。
九月时分,曾是萳茎商界巨擘的易业集团宣告崩盘。
玺爵集团乘势而入,将易业并购,并更名为JY。
原易业财务总监郁慕影选择主动辞职,悄然离开。
这一期间,金聿与郁慕影保持频繁联系,电话沟通次数达数十通。
十月来临。
玺氏第四少爷金聿亲赴萳茎,约见易业前任董事长孙启。
坊间开始流传关于金聿即将步入婚姻的种种消息。
与此同时,今苏羽的萳茎巡演正式进入宣传阶段。
此期间,金聿与郁慕影两度会面,电话联络则有十余次。
十一月。
萳茎尹家最年轻的掌门人尹琰,其妻沐瑾凝确认怀孕。
金聿与郁慕影等人一同前去道贺。
同月,尹琰、沐瑾凝、藤莲、墨沧玦等人陆续收到了金聿发出的婚礼请帖。
这一阶段,金聿与郁慕影再度见过一面,电话联系十余次。
十二月。
媒体正式曝出关于金聿婚期的确切消息。
而此时,玺爵与易业之间的整合开始显现裂痕,金聿火速赶赴萳茎处理危机。
郁慕影步履匆忙,行踪匆匆如风。
今苏羽原定于萳茎的巡演临时取消。
在这段期间,两人始终未曾谋面,联系也仅限于寥寥几通电话。
转眼至第二年一月。
郁慕影突然失联。
金聿紧急派人四处搜寻,却始终毫无线索。
他返回金家,中途曾前往郁家探访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