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风拉着孟遥走进屋内,她略显迷茫地环视着四周,眼神停留在客厅沙发后方的一排相框上。相框里是昙花从含苞待放到逐渐绽放的过程,时间在那些照片中静静流转。
她的目光随即被沙发旁的小柜子吸引。柜子上摆着一张相框,孟遥走近一看,那是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男子笑得灿烂,牵着旁边女子的手,而女子则微微侧头,表情充满了惊讶。这不正是她在他抽屉里看到过的那张照片吗?她的心一动,隐约能看到照片背面那行熟悉的字。
许岩风点了点头,示意她打开一个木盒。她的手轻轻地推开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褪色的卡片,边缘的花边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卡片中央用黑色签字笔写着“许岩风”和“孟遥”,中间画着一个心形符号。下方是两个人的身份证号码和日期,而那八个字:“与你相约,不见不散”已被岁月磨得几乎无法辨认。
接着,卡片下是一堆堆的机票,日期从2007年12月开始,一直到2010年6月,来回的航班分别是成都与W市之间的航线。
最底下放着一张小纸条,纸条的边缘泛黄,题头写着“借条”两个字。孟遥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字迹虽然已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几个字。
“你这是在搞笑吗?同学之间借钱还写借条?”
“你以为写了借条就能心安吗?你是在自欺欺人。”
“没关系,我等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这些纸张一张张拿在手里,看着每一页,时光仿佛倒流,斑驳的记忆渐渐清晰,曾经的点滴都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欧阳,帮我们拍一张合影吧?”
“三、二、一!”
“遥遥,我要告诉全世界,你是属于我的。”
“冯家的痴情是遗传的,我认定了你,就会一直陪着你,走到时间的尽头,好吗?”
“这房子虽然有点小,但我们暂时住在这里,等以后有了更多的积蓄,我们一起换个属于我们的更大的家。”
“你的要求也太简单了吧?”
“嗯……如果可以,最好是有一个大阳台,可以在长江边,傍晚时分看着日落。”
“没问题。”
“我曾经答应你要带你去看昙花,一定会信守承诺。”
“哇,你终于看开了!”
……
回忆如同纷飞的雪花,瞬间涌上心头。在时间的长河中,孟遥听到他清晰而熟悉的声音:“遥遥,这就是我们的家,我早就布置好了,今天终于能把你带回来。”
许岩风小心翼翼地将双臂环绕在她的腰间,感受到她没有反抗,他轻轻地侧过脸,额头与她的脸庞贴在一起。冰冷的触感让他顿时感到一丝慌乱,“遥遥,你怎么了?”
“原来你一直没有忘。”
“我怎么会忘记呢?所有的事,我都牢牢记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温暖的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里有一抹湿润的痕迹。
孟遥的视线迷离,泪光朦胧中,她望着他的脸,仿佛距离很近,却又觉得遥不可及。
“遥遥,曾经我一直不敢承认,原来我这几年来一直在等你。我们都走得太远了。”他的语气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当你跟我说起时,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你怎么怪我都行,只希望你现在能原谅我,能不能?”
“我没有怪你,只是遗憾,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放手。”孟遥低垂着眼睑,泪水悄然滑落。
那一天,是孟遥永远无法忘却的痛,而许岩风那边的回忆,也清晰如昨日。他在酒吧里独自喝到天亮,陈修怡耐心陪伴着劝解。当时的他满是挫败,内心的自尊像烈火一般燃烧。看到她的电话时,他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拒接,甚至将手机电池都取了出来。
直到订婚那天,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一刻,他多么后悔没有接她的电话,若当时做出不同的选择,结局或许会不同,她就不必经历那场噩梦,也不必经历这些年彼此的离别。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内心如同遭受剧烈的疼痛,“我错了,真的错了。放你走,是我这一生最错的决定。遥遥,我愿意承受未来所有的痛苦,只希望你回来,别再离开好吗?”
孟遥没有回答,用一个紧紧的拥抱回应了他。许岩风也牢牢抱住她,仿佛这样就能永远不再分开。
他们相互亲吻,热烈的吻是他们重新找回彼此的温度,抚平曾经的孤单与寒冷。
在喘息间隙,孟遥抬头问出了那个不该在此时问的问题:“那件事,你真的相信我了吗?”
许岩风点了点头,柔情地抚摸着她的脸,“我相信你没有做错,我的遥遥是清白的。”
刚才的眼泪,源自她被深爱的感动,而如今眼中再次涌现的泪水,则是因为这份迟来的信任。她终于明白了,终究有一天,他会相信她,终究会。
在此刻的场景中,孟遥再也没有任何怨恨,甚至觉得曾经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弥补。女人啊,似乎永远是那么容易哄的,她所期望的,往往是那么简单。
终于等到了那一句:“我记得,我相信你。”
最近,许岩风也终于明白了,信任其实只是一念之间的事。很多因素能够影响恋人之间的关系,但如果没有彼此的信任,谈什么爱都显得毫无意义。那些曾经在网上看到的证据,他不愿再去多看一眼。挫败感、羞愧和愤怒都影响了他理性的判断。现在回想,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真的能说明什么吗?只要她说没有,他便愿意全心全意地相信她。
“我一直保留曹老师的照片,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这份恩情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你能理解吗?”孟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