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志愿与心动

“从前的日子已远去，我也会有我的妻，我也会给她看照片，讲述当年的你。”
随着高考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扔掉书本成了唯一的解压狂欢。尽管学校明令禁止，教学楼下依然布满了白茫茫的试卷和书籍，仿佛是街头的惨案。这些曾陪伴他们走过最艰难时光的纸张，被毫不留情地撕碎、扔掉，最后在回忆的沉淀中慢慢泛黄消失。
然而，某些记忆却永远清晰鲜明。孟遥至今还记得在高考后填志愿的那一天，那个闷热的夏天，知了的声音让人烦躁不已，但许岩风的笑容却像一阵清凉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心房。
她记得当时自己也笑了。她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他，留下点什么，供未来的日子回忆。就算以后相见遥不可及，这个瞬间，也足以支撑她回想的心情。
他是第一个对她说“我爱你”的男生。虽然她无法接受他的感情，但她希望能温和地结束这段青春岁月，不带任何遗憾。
那时候，教室里几乎没人，只有三两个人在整理资料，大部分同学都去老师的办公室排队交志愿表了。孟遥知道他会来找她，于是安静地等着，果然，她没有等太久。
“孟遥。”许岩风第一次走进文科班的教室找她，终于可以毫不避讳地接近她，不再在意别人怎么看。
教室里的人似乎也默契地避开了，一时间，四周只剩下他们俩。
“嗨。”孟遥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轻松的笑意。许岩风不禁想起泰戈尔的诗句，但他意识到现在不是文艺的时刻。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志愿表，“你打算填哪里？给我看看。”
孟遥手中也拿着一份志愿表，她轻轻一笑，把它折起来放进抽屉。
许岩风不放过这个机会，微微俯下身子，侧头盯着她，“藏什么啊？我自己拿。”说完，他迅速伸手进了抽屉。
孟遥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许岩风停住了动作，享受着这一刻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气氛。过了一会儿，孟遥突然意识到气氛不对，慌忙松开了他的手，“那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我说过的，你去哪，我就去哪。”他低声说道，眼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孟遥抬起眼睛看向他，“你应该考得不错吧？”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正常发挥。”许岩风笑着回答，他的脸上难掩喜悦。他向来谦虚，但他的这句话也能看出他考得相当好。
那时候，大家填志愿时，通常是先估分，然后填报。文综的考试题目出了很多怪题，导致不少同学走出考场后哭得不行。薛小雨当时也是，一整天默默坐在考场外，几乎不吃东西，直到孟遥不断劝她，她才勉强吃了一点，下午继续应考英语。
孟遥心里也为薛小雨担忧，担心她会因此想不开，于是不断安慰她，“大家面对的考试都一样，难也是大家一起难，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其实，她说的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
孟遥一直希望能够上线一本，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或许只有五成的把握。估分的时候，她算出了模拟考以来的最低分。她偷偷瞄了眼同桌的薛小雨，看到她低着头，桌上的草稿纸湿了一片。
“先恭喜你了。”孟遥朝许岩风微笑，她是真心的，“我觉得你应该填北京，或者上海吧？”
“我爸妈也这么说过，但我觉得没什么关系。”许岩风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我家有家公司，等我大学毕业后，应该会直接去我爸那儿上班。所以对我来说，读哪所大学其实不太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去哪里。”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选择志愿时，他总是拖拖拉拉，父母给了些建议，他只是点点头，根本没打算认真听。
“阿风，填北京的学校不错，上海也有几所挺好的。”许岩风的父亲，许宜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你把志愿表拿来，我们一起看看。”
“爸，不急，我再想想。”许岩风悠哉地喝着母亲冯青茗炖的排骨汤，心不在焉地回答，“不是说好了，志愿自己来决定吗？”
“当然尊重你的决定，我们也只是帮你参考参考。”冯青茗笑着接话，“你的成绩虽然不是全省顶尖，但也能上个重点大学，选学校应该没有问题。”
“你们不懂我想的。”冯青茗转向儿子，笑道，“是不是等到颖之填了你才填啊？”
许岩风愣了一下：“不是的，别瞎猜。”
“还害羞呢！”冯青茗笑着转向丈夫，“我和你爸都不是过时的人，谈恋爱也没什么。你都大学要上了，谈个女朋友也很正常啊。要不然，你那零花钱怎么花得这么快？倒是没见你买什么东西。”
“不是说好了不管我的零花钱吗？你们说话不算话！”许岩风憋得满脸通红，猛地把汤喝完，准备撤离。
“哪有啊，取钱超过一定金额才会有短信提醒，这事早就过去了，我们又不干涉你。”冯青茗笑着转向丈夫，“前两天我收拾房间，居然发现你有本《泰戈尔诗选》，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文学了？八成是恋爱了，偷偷抄情书吧？”
两人对视一笑，许岩风却立刻急了，“老妈！我不是说过不许乱动我的东西吗？这是侵犯隐私，你懂不懂？老爸，你还笑，怎么不管管你老婆！”
“哈哈，你还不知道吗，向来是你老妈管我。”许宜安无奈地笑着回应。
“我可没乱翻你的东西，都是你自己落在茶几上的。”冯青茗耸了耸肩，“对了，今天早上颖之还打电话要找你问志愿的事，你怎么不接她电话？你们是不是有点小矛盾？”
“哎呀，我说了不是她的事，别老把我和她扯在一起！”许岩风烦躁地转过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