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遥遥无期

她不愿细想为什么许岩风会强吻她，为什么会借给她这么一笔钱，为什么会默默送她回家，为什么会关心她那一无是处的舅舅。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她不怀疑他是真心喜欢她，但她呢？
她想象着，是否应该像那些故事里写的那样，伊丽莎白最终接受了达西的爱，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简·奥斯汀也只是把故事写到结婚那一刻，婚后怎么样只言片语，因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一种多么可望而不可及的状态，甚至连作者自己也难以描绘出具体的模样。这部小说美得像童话，但童话里的故事往往是骗人的。
许岩风并不是达西，她也不是伊丽莎白。
孟遥并没有高高在上的美好背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甚至连自己想要的未来都不清晰。然而，她拥有选择自己喜欢和适合的人的权利。她感激许岩风为她做的一切，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当面对困境时，她可以接受陌生人的关心，甚至欠下别人一个人情，但她无法在心仪的人面前低下头。她渴望的是平等的关系，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样的感情，她无法承受。
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答案，那便是：“我也喜欢你，喜欢你善良、真诚，就像我喜欢阿亮和小雨一样。”
孟遥选择了含蓄的拒绝，许岩风聪明，他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你知道，我不是说那种喜欢，我的意思是……爱。你……爱我吗？”尽管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还是傻乎乎地问了出来。
情窦初开时，所有人都逐渐明白，喜欢和爱并不相同。喜欢是可以大声说出来的，而爱，却是无法轻易开口的字眼。它既神圣又沉重，足以让人感到折磨。人们会把爱藏在内心最深处，怀着无尽的憧憬与渴望，却也被它折磨得心力交瘁。直到那颗小小的心脏承受不住这股情感的力量，才敢将它说出口，只对那个特别的人说。
此时，我们不再计较结果。
“许岩风，我非常感激你为我做的所有事情，但感激不是爱。”她轻轻地说，心里有些涩痛。
许岩风笑了笑，仰望着黑暗的天花板，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轻轻的呼吸声。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孟遥低下头，“你何苦如此？”
“我会等你的。”他的目光深沉，注视着她的侧脸，“等你爱我。”
“就要毕业了，我们马上要分开，怎么等？”孟遥无声地笑了笑。
“毕业后我也会等你。我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你去哪，我就去哪。”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期许，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孟遥没有再与他争辩。她明白，毕业后的分别是无法避免的现实。考大学并不是一件说走就走的事情，选择学校需要看成绩，也需要看运气。而那些虚无的承诺，在如今的情况下显得那么无力。
更何况，他的成绩那么好，而自己真的有可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孟遥，你到底要说什么？”他直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不如我们给自己定个期限。”她转过头，看着他那深情的目光。
许岩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好，你说，多久？”
“遥遥无期。”
随着她的话语，许岩风的喜悦慢慢消退，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重新找回了那份自信，甚至带着几分霸气说道：“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记住，我们一定会上同一所大学，以后也会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你永远甩不掉我。”
“许岩风，你不需要这样。”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心疼我吗？”他说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孟遥转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今晚真的没办法一起出去了吗？”
“抱歉，刚才我没有打张老师的电话，但现在我打。”许岩风拿出手机，歉意地朝她笑了笑。
五月底，高三的毕业典礼终于来临。随着高考的临近，师生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再集中在其他事务上，典礼的筹备也显得简陋。所有的照片都只是简单地收集了这些年来的集体照，包括比赛、晚会和春秋游等活动，做成了一个PPT播放以怀念这三年的时光。接着，校领导、年级老师和学生代表依次发言，最后每个班级还要表演一个节目。
礼堂里挤满了六百多名学生，虽然天花板上有风扇，但空气仍然闷热得让人难以忍受。薛小雨坐在孟遥旁边，专心致志地做着英语试卷，全然不顾从额头流下的汗水，也不理会舞台上热闹的舞蹈节目。
而孟遥，则沉浸在即将离开校园的感伤中。对于未来，她感到迷茫，像舞台上那些喷发的干冰，白雾弥漫，完全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即使毕业了，我依然会等你。我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吧，无论你去哪里，我都去哪里。”
这句话突然闯入了孟遥的脑海，她忍不住捂住脸，感觉脸颊发烫，原来礼堂里确实太热，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她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自己。刚走出来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这几首歌献给三年来一起奋斗的同学们，也献给我最牵挂的人，愿我们都能如愿以偿，永远都在一起。”
这是一个歌曲串烧的节目，第一首歌便是《同桌的你》。孟遥听到音乐轻柔地响起，许岩风和其他三位男生站在台上，一同唱了起来。
尽管她看不清他的脸，歌声中却充满了他那熟悉的笑意。
“孟遥，他是唱给你听的。”薛小雨停下手中的笔，转头对她说。
“歌选得不错。”孟遥淡淡回应，心里却想着，也许歌词中早已藏着他们关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