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风见状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急步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别揉!”他赶紧将她揉眼睛的手轻轻挪开,眼神中带着一丝慌张。
“疼,疼……”孟遥哽咽着回答。
“别动,我帮你吹吹。”他低声说道。
孟遥努力地微微睁开眼,感受到一阵温暖的风吹向她的眼睛,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稍微松了口气。眼里的刺痛感渐渐减轻了些。
许岩风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她眼角残留的灰尘和流出的泪水。
在那微弱的灯光下,孟遥的眼睛里映出了许岩风的模样,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带着温暖的痒感。
许岩风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纸巾悄然掉落,他的手指轻轻触及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
孟遥感到脸上的炽热,她的心跳猛然加速,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忽然感到一阵慌乱,猛地后退了一步,又伸手揉了揉眼睛。
“没事了吧?”许岩风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慌张。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唐突,便赶紧收回,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显得有些不自然。
“没事了。”孟遥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觉得需要转移话题来缓解尴尬,“天色有点暗了,要不要开灯?”
“不用,快结束了。”许岩风淡淡地回答,走向书架旁,似乎并不打算理会灯的问题。事实上,灯的开关设在阅览室的入口处,距离他们有些远,懒得走回去。
最终,书架旁最后一扇吊扇擦完后,两人一起走下了楼梯,安静无言。傍晚的图书馆已经被夜色笼罩,四周变得格外空旷。孟遥感到这段从阅览室到大门的路似乎变得异常漫长。
“怎么回事?”许岩风走在前头,推着大门,明显感到不对劲,他推了几次都没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孟遥走过去想帮忙,两人一同使力,但那扇厚重的老木门只发出吱吱的呻吟声,却丝毫不动。
“不会吧?难道门被锁了?”孟遥无意识地说出了这一句。
“看起来是这样。”许岩风走向旁边的玻璃窗,透过微弱的路灯光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都这个点了,怪不得。可能是管理员没注意到我们还在。”
孟遥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试试有没有窗户能爬出去。”许岩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两人开始分头检查窗户,但在走到窗前时发现,每一扇窗户上都被牢牢安装了防盗网,根本无法通过。
孟遥无力地停在原地,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妙。她回家太晚,爸妈肯定会担心。而且,现在和他独自被困在这地方,难免有些尴尬。
她转身去试着按开灯的开关,却一连按了好几次也没有反应。
“不用再按了,肯定是总闸关了。”许岩风站在黑暗中,语气平静,不紧不慢地说。
“怎么办?爸妈肯定会担心。”孟遥低声自言自语。她突然想到学校里可能还有人,若是能引起注意或许有人能听到她的呼喊。于是,她大声喊了几声,“有人吗?”
可还没喊几句,就感觉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喊什么呢?”许岩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抱住了她,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则环住了她的腰。孟遥被吓了一跳,拼命挣扎,却被他紧紧制住。
“别动,”他说,语气有些低沉,“你不知道图书馆闹鬼吗?”
他这话一出,孟遥愣了一下,这个传言她知道,但她当然不信。
“我才不信。有人装神弄鬼还差不多。”她支支吾吾说着,扒开许岩风附在自己唇上的手,又开始挣扎,可是却被抱得越紧。
“那个人就是你。你这么叫,别人听到了,只会把人吓跑知道吗?”见她没回答,他又说,“而且图书馆本来就偏僻,来的是人是鬼还不一定。”
“唯心主义!”孟遥不以为然。她感觉到全身被抱得出汗,后背与他的前胸贴得不能再紧了,他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如此肌肤相亲让她脸红心跳。“你放开我,否则我叫了!”
“好啊,你再叫我就亲你,信不信?”他竟然耍起无聊来。
“许岩风你无赖!”孟遥的脸一热。
“嘘,你别闹我就放开你。”
孟遥不再挣扎,他果然松开了,转而走到她眼前。外面的路灯淡淡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她看到他的脸瞬间明亮起来,泛着白白的颜色。
“你知道吗?在文革的时候,五中有个女生名叫杜小芝,喜欢上了她的一位任课老师。小芝是那种文文静静的女生,很漂亮,扎着两个小辫子,成绩也非常好。而那位老师也是书香世家的青年才俊,刚从大学毕业回来。不幸的是,不久后那位年轻的老师家里被打成右派受到牵连。后来还被人举报说勾引女学生,最终被虐待而死。”许岩风平静地说着,两眼直直地望着她,仿佛带着淡淡的忧伤。
“然后呢?”她下意识问。
“然后,小芝伤心欲绝,哭倒在他的坟前,真是可怜。不过,后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因为,小芝在她跟老师日夜相处的地方,悬梁自尽了。”
孟遥的心一紧。
“你知道吗?她死之前,唱了一首歌,整整唱了一夜。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歌声很好听,可是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歌。那歌声还伴随着低低的哭泣声,那是她为死去的爱人而流泪。第二天早上,就有人发现了她的尸体,散开的长发垂下来盖住了整张脸。而她上吊的地方,正好就是这里,图书馆一楼。说不定,正是你现在站的地方……”
“啊!”孟遥忍不住叫了出来,猛地迈出一步逃离脚下的地方。
“每天晚上,她的歌声和哭泣声都会在图书馆回响,幽幽的,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