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秘密与谎言

许岩风翻了个白眼，“我喜欢她又能怎么样？她才不喜欢我呢。”
“真有其事？”黄恒亮有些惊讶，“那你不打算怎么办？你的章颖之呢？”
许岩风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黄恒亮，“别乱说。”
他不再理会黄恒亮的惊愕，径直朝教室走去。
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的嘈杂声在看到他进来时立刻安静了下来。几个关系好的男生朝他示意，许岩风耸耸肩，没说什么，慢慢放下书包，目光定定地看着旁边那张空荡荡的座椅。
他正准备环顾四周找她，却突然看到孟遥低着头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可能她也在进教室的过程中一直跟着他，只是不敢超过他。
当孟遥经过他身边时，连头都没抬，直接走向教室后排已经空着的座位，那里早已堆满了她的书籍。
看来班主任老张答应了她的请求。许岩风忍不住踢了一下旁边那张空椅子。
昨日，他们在全班的注视下，手牵手匆忙前往操场。虽然大家无法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光是这件事的存在，已足够成为这所压力山大的高中的学生们课余的热门话题。甚至有人传言，在行政楼外曾看到他们接吻。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想想现在才确定是真的！”
“哇，真是没想到！许岩风竟然喜欢她！”
“孟遥是谁？”
“我觉得他们挺配的。”
“这算不算，日久生情？”
……
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羡慕嫉妒的，亦或是心生落寞的，都纷纷议论开来。
老师们也知晓了这事。班主任老张，尽管大家一直称他“老张”，但实际上他才28岁，刚结婚不久，与学生的关系一直很融洽，对于青春期少男少女的小情愫了如指掌，深知堵不如疏。看样子，许岩风显然有意，孟遥却没有回应，事情也并未发展到需要他插手的地步，于是他决定暂时不出手。
许岩风对于自己当时的冲动有些后悔。他认为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应该去向她道个歉。但当他转身时，看到的是旁边那张空空如也的座位。
下课后，他看见她正准备走出教室，便立刻跟了过去。
“孟遥，孟遥！”
无论他如何喊，她都没有理会，他只能继续紧随其后。
她走出教室，左转，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走廊，转进了卫生间。许岩风也紧随其后，差点没一起走进去，幸好迎面走来一个女生，让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停下。
章颖之看到许岩风站在女厕所门口，差点与自己撞上。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问道：“阿风，你是不是丢魂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想，魂都被那个身影吸走了，自己还站在这里，怎么能不丢魂呢？
在几次坚持不懈、紧跟不舍之后，孟遥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说：“许岩风，你不觉得现在我们不应该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吗？”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他低声道。
“不要再跟着我。”她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许岩风有些愣住了，他知道她说的对。虽然他可以不理会别人对他们的看法，但她不同。
他走在校园里，时常能感觉到旁人投来的目光或是低声的讨论，有些熟悉的同学会开玩笑地问他，他只是摆摆手，表示不回应。
作为男生，这种“小小的关注”他无所谓，况且他一向是众人瞩目的对象。但孟遥不同，在他眼里，她一直是那种低调且与世无争的人。如今绯闻四起，她心里一定不太舒服吧？
然而孟遥的内心，比许岩风所想的要坚强许多。无论周围的人怎么议论，问她什么，她总是装作没听见没看到。若是遇到有关系较好的女生缠着她，她也只是无奈地笑笑，轻描淡写地回应一句：“怎么可能。”
其实她的心中也在压抑着许多情绪，常常渴望一个倾诉的对象，而这个人便是薛小雨。自从那次薛小雨主动与她心灵对话之后，她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孟遥有时候买了些小吃，也会分给薛小雨一部分。薛小雨寒假回家时，也给她带回来了一些家乡的特产。平时，二人下楼打水、上厕所，常常会不期而遇。
有一天，薛小雨突然问她：“你就一点不喜欢许岩风吗？”
孟遥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我倒不至于讨厌他。其实，像他这样的人，很多女生都喜欢吧。除了有时候喜欢玩点小花招，嘴巴上不太注意，他其实没什么缺点。”当然，孟遥并不会提起她与许岩风之间的亲密时刻——那段秘密，她选择永远埋藏。
薛小雨无声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恐怕他只会在你面前暴露那些缺点。”
“你说什么？”孟遥没有听清。
“没什么，”薛小雨淡淡地回应，“我只是想问，如果他真的是喜欢你呢？”
“不会，他不过是在捉弄我罢了。”孟遥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元宵节时那对甜蜜的身影，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
“你别急着下结论，”薛小雨说，语气轻淡，“旁观者清。”
孟遥不想再纠结这些事情，她的心思早已不再这些感情的纷扰。照顾躺在医院里病重的爷爷，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她的爷爷肺癌已经是晚期，医生并不建议进行手术治疗，年纪太大，手术风险很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化疗来缓解病情。如果效果良好，能够提高生活质量，延长生存期。
爷爷自然知道家里经济条件紧张，曾多次表示自己不愿意治疗。他觉得年纪大了，治不治病其实意义不大，不如把省下来的钱留着。可孟良正怎么可能同意，毕竟从小受的“首孝悌”教育让他绝不可能抛下父亲不管。孟遥常常放学后去医院，看到爸爸守在爷爷床前的疲惫与坚定，看着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借钱时几乎哀求的神情，还有每次电话突然挂断后的愕然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