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表白与逃离

有好几次他都打算跟她道歉，可是他刚想张嘴，她却“蹭”地一下站起来离开座位走出了教室，或者就是转身跟薛小雨讨论题目去了。
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同桌的两个人。墙的右边如同冰封般寒冷寂静，左边却是火山喷发般炽热难耐。
“我说阿风，你最近球技退步了啊。”黄恒亮一边擦着汗一边把矿泉水扔给许岩风。
足球场上的太阳当头，许岩风也挥一把汗，“没劲！”
“怎么了你。”黄恒亮大口灌水，“我发现你们同桌俩最近都没精打采的。”
“你倒是挺关心她的。”许岩风的话里有一丝酸意，尽管他心里知道黄恒亮和她不会有什么，但这句话出口时，他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嫉妒。
“也不是啦，只是昨天去送作业的时候碰到了她。”黄恒亮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常常跑到行政楼去。他似乎没听出许岩风语气中的酸味，继续说道。
“她去行政楼做什么？”许岩风不解地问，这学期开始，她就辞去了语文课代表的职务，偶尔会去送作业，但现在她应该没有再去的理由了吧。
“听说我们班的老王跟你们班的老张在同一个办公室，我正巧听到她跟老张说，她想换个座位。”黄恒亮说着，似乎对许岩风的反应没有太多在意。
许岩风握住矿泉水瓶的手突然收紧，透明的塑料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换座位？她是有多讨厌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喂，你们到底是闹僵了吗？”黄恒亮的声音渐行渐远，许岩风没有回应他，匆匆朝教室走去。
果不其然，孟遥还在教室里。他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跟我出来。”
孟遥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教室里有不少没有上体育课的同学，都好奇地看向他们。她急忙挣脱了他的手，许岩风却毫不松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硬生生把她拉出了教室。就在此时，下课铃响起，刺耳的铃声仿佛和他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更显烦躁。
他们一路下楼，身边的学生越来越多。几个人向许岩风打招呼，但他并没有理会。孟遥本想挣脱，但他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她的手腕，她完全无法挣脱。不过，学校里那么多人，他能做什么呢？
直到他们走到空旷的篮球场，许岩风才终于松开她的手。孟遥赶紧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这个混蛋，真是不知道轻重。
“抓疼你了？”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孟遥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废话。”
“许岩风，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知道，不让他把话说清楚，他是不会放她走的。尽管这里相对空旷，但仍有不少从体育课上走出来的同学路过，教学楼窗台上也有好几个学生在看着他们。她并不想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孟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微微喘着气，眼神里透露出几分认真和无奈。
“是。”她毫不犹豫地答道。
尽管他早就猜到这个答案，但听她如此快速果断地回应，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
他猛然意识到，从第一次遇到她开始，挫败感就像影子一样始终萦绕在他身边。无论是在他因拿到足球而激动时，她冷静的态度；还是他不断捉弄和挖苦她时，她始终若无其事的反应，甚至到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僵化了，她对他的嫌恶也显得如此干脆利索。所有这些都让他感到无法抵挡的失败。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他应该转身离开，毕竟她已经明言讨厌他，他还在这里做什么？岂不是自找麻烦？
然而，自从认识了她，他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他语气低沉，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卑微。
孟遥愣住了，看到他那一瞬间的微妙变化，似乎有一股温暖突然涌上心头，但随即她冷冷一笑，那丝暖意如同被冷风吹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喜欢我什么？”
许岩风哑口无言，心里一阵困惑。是啊，他到底喜欢她什么？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曾经坚信自己讨厌这个小村姑，难道这全是出于反感转化的情感吗？他说不清楚。
“你喜欢我什么呢？”她接着自问自答，“是喜欢我忍气吞声地受你欺负，还是觉得以前那些都腻了，开始觉得拿感情当游戏更有意思？”
“不，不是那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喜欢真的需要理由吗？”他的语气有些颤抖，带着无法自圆其说的混乱。
孟遥不容他打断，冷笑着继续道：“是啊，根本不需要理由，好玩就行。你喜欢玩，肯定有很多人愿意陪你玩，但我不感兴趣！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从一开始，我撞到你害你迟到，把豆浆撒到你衣服上，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真的，真的对不起！如果这些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样？别再说你喜欢我，我觉得恶心。”
许岩风被她的一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
“我告诉你，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受够了。”孟遥甩下一句话，转身迅速跑开了。
第二天，当许岩风走进学校时，他感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人，眼神中流露出的明显关切与窃窃私语让他有些不自在。黄恒亮突然跳出来，搭上他的肩膀，“你和孟遥昨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许岩风随口应了一句。
“什么没什么，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们俩在操场上拉拉扯扯说了什么？”黄恒亮不依不饶地问。
“八卦。”许岩风轻松地回答，将黄恒亮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
“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孟遥了？”黄恒亮终于慢慢反应过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