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给血蝠任何机会,在对方倒地的瞬间,他如同附骨之疽般扑了上去,用牙齿,用指甲,用尽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疯狂地攻击着!
撕咬!抓挠!撞击!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不死不休的血腥搏杀!
血蝠彻底慌了,他两只手臂尽废,一身修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根本施展不开。他只能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试图摆脱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对手。
但一切都是徒劳。
墨珩的身体,仿佛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倦。血蝠的每一次挣扎,换来的都是他身上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嗤!”
终于,在一次翻滚中,墨てい抓住了那块被他扎入血蝠锁骨的石片,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下一划!
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血蝠的锁骨,一直延伸到了他的小腹!
温热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喷涌而出,溅了墨珩满头满脸。
血蝠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那双小眼睛里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杀死了最后的敌人,墨珩那股支撑着他的疯狂魔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身体一软,从血蝠的尸体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次,是真的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边的黑暗,终于彻底将他吞没。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凤九歌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艰难地挣扎着苏醒。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溶洞那潮湿而昏暗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不远处,血蝠的尸体,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死状凄惨无比。
而在他的旁边,墨珩浑身是血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他的身体,与血蝠的尸体,几乎被鲜血彻底粘合在了一起。
“墨珩……”
凤九歌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身影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她的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被磨破,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终于,她爬到了他的身边。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脖颈上。
冰冷。
死一般的冰冷。
凤九歌的身体,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不……不会的……
她不相信,她不愿相信!
她将耳朵,贴向他那被血污覆盖的胸膛,用尽全部的心神,去倾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即将被彻底的绝望吞噬时,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she的、仿佛随时都会停止的心跳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咚……咚……咚……”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绝望的堤坝。凤九歌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她趴在墨珩的背上,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哭他的傻,哭他的倔强,也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哭了许久,她才终于止住了悲声。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要救他!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她都必须救他!
她小心翼翼地将墨珩的身体翻了过来,当她看清他胸前和后背的伤势时,她的心,再次被狠狠地刺痛。
那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尤其是胸前那五道爪痕,以及后背那被剜去血肉的巨大创口,更是狰狞得触目惊心。
更致命的是,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扩散。他的嘴唇发紫,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诡异的黑色纹路,正顺着经脉,缓慢地向着他的心脏蔓延。
他的心跳虽然还在,但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
他正在走向死亡,而且速度很快。
凤九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丹药?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疗伤丹药了。
灵力?她自己的本源都已枯竭,根本无法为他疗伤。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墨珩腰间那个依旧完好的储物法器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定魂石之心!
对了!还有定魂石之心!那块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与神魂之力的神石之心!
凤九歌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她连忙从墨珩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那个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石心。
石心刚一出现,一股纯净而温和的白光,便散发出来,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几分。一股沛然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让凤九歌那几近枯竭的身体,都感到了一丝舒缓。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要将这块神石之心,按在墨珩的胸口,将里面的力量灌注给他。
然而,她的手,在距离墨珩胸口还有一寸的时候,却猛地停住了。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她的面前。
定魂石之心,蕴含的是两种力量:一是磅礴的生命精元,可以修复肉身,驱除剧毒;二是纯粹的神魂之力,可以滋养神魂,弥补本源。
墨珩现在最需要的,是前者,是生命精元。
而她自己,最需要的,是后者,是神魂之力。她的凤凰本源已经枯竭,若不及时补充,神魂将会永久性受损,就算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这块石心,是他们两人唯一的希望。
但是,石心里的能量是有限的。如果全部用来救墨珩,他的命或许能保住,但她自己,就彻底完了。反之,如果她自私地用石心来恢复自己的本源,那么墨珩,必死无疑!
一个无比艰难,也无比残忍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是救他,还是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