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浴火涅槃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凤九歌身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将自己那微弱的乙木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体内。
凤九歌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华美琉璃盏。经脉虽然完好，但在九转还魂丹的药力下，肉身的损伤正在缓慢修复。然而，她的丹田气海，她的识海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空虚。
她为了凝聚那一道“涅槃之印”，几乎燃烧了自己九成以上的凤凰真火本源！
那是她生命的根基，是她力量的源泉！
本源亏空，神魂黯淡，这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要致命。九转还魂丹能救命，却救不了根。若是无法补充本源，她就算能醒过来，修为也可能尽废，甚至会永远停留在这种虚弱的状态，寿元大减，形同凡人。
墨珩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罗英，想到了那个让他去取定魂石的女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局。无论他们是否能拿到定魂石，罗英派出的血影卫，都会成为最后的收割者。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罗英，夜苍……这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却充满了怨毒与贪婪的气息，顺着下游的河风，飘了过来。
墨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黑暗的下游。
有人活下来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抓起身旁那块沾着他血肉的锋利石片，眼神变得如同最警惕的孤狼。
“哗啦……”
一阵水声响起，一个肥胖而狼狈的身影，从下游的河水中爬了出来。正是那个血袍胖子，血蝠！
他显然也在那场山崩地裂中受了重伤，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的血色长袍破破烂烂，满是污泥。他一边咳嗽，一边咒骂着：“该死的……影七那个废物，居然就这么死了！还有那个小杂种，居然敢跟老子同归于尽！等老子找到你，非把你抽筋扒皮不可！”
他一边骂，一边贪婪地四下张望着，显然还在寻找墨珩和凤九歌的踪迹。
墨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对付一个身受重伤的血影卫，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壮汉，他都未必能应付。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凤九歌，她依旧双目紧闭，对外界的危险一无所知。
不能让他发现！
墨珩悄无声息地移动身体，将凤九歌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同时将手中的石片，紧紧地攥在掌心。
然而，血蝠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岸边那新鲜的血迹，以及被剜下的、还在冒着黑气的烂肉。
“嘿嘿嘿……找到了！”
血蝠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一步步地朝着墨珩藏身的地方逼近。
“小子，命还真硬啊！中了影七的‘七步断魂’，又被山给埋了，居然还没死！”血蝠舔了舔嘴唇，目光越过墨珩，落在了他身后的凤九歌身上，贪婪之色更盛，“还有那个小美人儿……正好，等我杀了你，拿了宝贝，再好好享用她，也不枉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墨珩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知道，任何求饶和示弱，都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取一个渺茫的机会。
“怎么？吓傻了？”血蝠狞笑着，一步步地靠近，“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油尽灯枯了。乖乖地把储物法器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就在血蝠距离墨珩不足三丈，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一个虚弱却冰冷无比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中响起。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墨珩的身体猛地一僵。
血蝠的脚步，也为之一顿。
两人同时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凤九歌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依旧靠在墨珩的背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凤眸，此刻却凝聚着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寒冰与杀意。
“你……你醒了？”血蝠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凤九歌没有理他，她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墨珩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骨茬的后背。那里的伤口，是如此的狰狞，如此的触目惊心。
她知道，这些伤，全都是为了保护她而承受的。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心疼、愤怒与自责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心中爆发。
“你是白痴吗？”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句话，不是对血蝠说的，而是对墨珩说的。
墨珩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是你的护卫。”
一句简单的“我是你的护卫”，却让凤九歌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挣扎着抬起右手，一缕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赤金色火苗，在她的指尖亮起。她想用这最后一丝本源之火，去为他疗伤。
然而，火苗刚刚靠近墨珩的伤口，便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险些熄灭。而凤九歌的脸，也瞬间又白了几分，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动！”墨珩立刻按住了她的手，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留着你的力气！”
“哈哈哈！原来是虚张声势！”血蝠看到这一幕，顿时放下心来，脸上的贪婪与残忍再次浮现，“一个废了的凤凰，一个中了剧毒的废物，真是天助我也！今天，老子就要尝尝，凤凰的滋味，到底有多美妙！”
话音未落，他那只完好的手臂猛地一挥，一道血色的爪影，带着刺鼻的腥风，朝着墨珩的头顶，狠狠抓下！
“找死！”
凤九歌眼中寒光爆射，她不顾一切地催动指尖那缕即将熄灭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