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心魔劫

赌一把！
凤九歌眼神一凛，不再闪避。她看准一个空隙，竟迎着墨珩狂暴的拳风，不顾一切地欺身而上！
“墨珩！给我醒来！”
她厉喝一声，将全身最后的力量，全部汇聚于自己的右手食指之上。那根纤细的手指，此刻仿佛化作了纯金浇铸，指尖上，一朵微小而璀璨的金色火莲，悄然绽放。
她避开了墨珩的攻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这根燃烧着道心之火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墨珩的眉心祖窍之上！
那里，是神魂之所在！
“轰！”
当那朵微小的金色火莲触碰到墨珩眉心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轰然爆发！
……
与此同时，在墨珩的识海深处，正上演着一场更为凶险的战争。
他的意识，仿佛一叶孤舟，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之上。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尸骨堆积而成的山峦。无数的残魂在哀嚎，无尽的杀戮与毁灭的意志，如同海啸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臣服于我！”
“与我合一！”
“你将获得无上的力量！你将主宰生死！你将踏平一切敌人！”
一个宏大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那是震天魔鼓的意志。
它向他展示着一幅幅画面：他手持魔鼓，号令万鬼，将那些曾经追杀他的敌人，将整个无间城，都踏于脚下。夜苍在他面前跪地求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都在他的鼓声中颤抖。
力量的诱惑，复仇的快感，如同最猛烈的毒药，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看到了自己被追杀的过往，看到了族人被屠戮的惨状，看到了自己无力反抗的绝望。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起。
“没错……力量……我需要力量！”他的意识在血海中挣扎，渐渐被那股毁灭的欲望所同化。
就在他的心神即将彻底沉沦，与那魔神意志融为一体的瞬间——
一缕金色的光，毫无征兆地，刺破了这片暗红色的天空。
那光芒并不强烈，甚至有些微弱，但却无比的纯粹与温暖。它就像是黎明的第一缕曙光，驱散了无边的黑暗，带来了一丝清明。
紧接着，一朵小小的、燃烧着的金色莲花，在他的识海中央，缓缓绽放。
那莲花之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清冷而倔强的气息。
是凤九歌！
“墨珩！守住本心！”
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这声音，如同一记警钟，狠狠地敲在了他即将沉沦的灵魂之上！
“我……我是谁？”
“我是墨珩……我不是杀戮的傀儡！”
他猛地惊醒过来，看着周围尸山血海的幻象，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休想控制我！”他对着天空那无形的魔神意志，发出了源自灵魂的怒吼。
“愚蠢的蝼蚁！你竟敢反抗我！”魔神的意志勃然大怒，血海掀起了滔天巨浪，要将那朵金色的火莲和墨珩的意识彻底吞噬。
“我是这身体的主人！”墨珩的意识在风暴中疯狂呐喊，“你的力量，将为我所用，而不是我，成为你的奴隶！”
他不再逃避，而是主动迎向了那滔天的血浪。他将自己那属于乙木灵气的、代表着生机与坚韧的意志，凝聚成了一株青翠的、扎根于识海深处的参天古树。
任凭血浪滔天，任凭魔音贯耳，古树只是疯狂地生长，它的根系，深深地扎入这片血海，竟开始反过来，汲取这片血海中那股纯粹的、属于力量的本源！
以生机，驾驭毁灭！以坚韧，掌控狂暴！
而在他的识海中央，那朵金色的火莲，始终静静地燃烧着，散发着不灭的光，为他指引着方向，守护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这是一场意志的拔河。
……
静心阁外，楼下的大堂。
自从二楼传来第一声震响开始，整个三途酒馆的鬼物们，便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
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魔气，从楼上渗透下来，让整个酒馆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他们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源自上位者的、纯粹的毁灭气息，让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老板娘……这……”红姑脸色发白地来到柜台前，看着依旧气定神闲地擦拭着一个骨杯的老板娘，声音有些颤抖。
“慌什么。”老板娘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一点小动静而已。”
“可……可是这股气息……连外面的鬼煞将军都惊动了。他派人过来询问，要不要冲进来……”
“让他滚。”老板-娘的回答简单干脆，“告诉他，再敢派人靠近我的酒馆一步，我就把他挂在门口当灯笼。”
红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问，连忙退下。
老板娘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望向二楼的方向，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房间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乙木道心，凤凰真火……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她低声自语，“罗英倒是想看看，你们两个，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甚至，这一切本就在她的计划之中。
……
房间内。
凤九歌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的手指依旧死死地点在墨珩的眉心，全身的力量，都通过这一指，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维持着那朵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道心之火。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眼前阵阵发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都在随着真元的流逝而快速消耗。
但她没有放手。
她看着墨珩那张在魔纹与清明之间不断挣扎的脸，银牙紧咬，眼中闪烁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相信他。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