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茜雪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禁动容。若是这些话是在她昔日罗秦桧府邸的环境下,听到这样的言语,她定会毫不犹豫地跟随。然而,站在这里,听着柳时元的话语,尽管内心有着千般波动,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冷静的表情。
看到罗茜雪依然那样无动于衷,柳时元心中不禁泛起失落,但他依旧微笑着对她说:“我们进去吧,不要让下人们久等。我和你,我们的余生,还有的是时间可以相守。”他看着眼前的晚霞,轻风吹拂,带着一丝清凉,吹起了他们的衣襟,他看着罗茜雪的背影,感慨道。
进了廊道,柳时元轻声说道:“我得去沐浴,想必你也是该休息了吧?”罗茜雪淡淡地回应:“你去吧,怎么才一天不见,你就变得这么话多了?”柳时元停下脚步,略显戏谑地笑道:“茜雪,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吗?这一句话,我已经体会了十年。”
他心情有些迷离,差点就要说出内心深处的感情,但看到罗茜雪那一脸疑惑的表情,他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罗茜雪看着柳时元,轻轻说道:“柳大人,难道你在路上中了什么邪吗?怎么说话都是一阵风一阵雨的!我可不打算继续和你胡说八道了!”她说完,便转身越过柳时元,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沐浴。
柳时元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心中一阵失落。他低声叹息道:“茜雪,究竟需要多久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他叹了一口气,随后也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去准备沐浴。
洗净一身的疲惫后,罗茜雪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些。她独自享用了晚餐,心情有些沉寂。小环进来为她点燃了一根驱虫的艾香后,便悄然退出,去给她父亲送去一些衣料。
黄昏时分虽然迅速过去,但夜晚却总是来的格外迅速。不久后,月亮升起,光辉洒满天际,星星点点,仿佛整个天空都被点亮。屋内的红烛微微摇曳,罗茜雪坐在床前,思索着第二天李小贵将会到来,自己与他将开始一场不为人知的计划。
她心中不禁叹息,明知道是冤屈,却只能因命运的安排去行动。她恨这柳时元,恨他身上有那种无法逃脱的血脉命运,仿佛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承受这一切。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对他心生怜悯,毕竟他一直对自己极好。
她坐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不由自主地开始翻动书页,写了几个字,可是无论如何,心情始终无法平静。经过一番无意义的徘徊后,她决定闭上眼睛休息。然而,每当她靠近枕头,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柳时元的身影,甚至好像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奇怪的是,今晚他为什么没有来她的房间?洗个澡怎么竟然这么久?
这令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扫视着外面。站了片刻,看到廊下依然一片昏暗,空无一人。她心中涌上来一股莫名的难受,渐渐地,她无力地放下帘子,心中的不安和无力感愈发加重。她叹了口气,心里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罗茜雪刚准备将床帷拉下,打算静静地坐着,数着天上的星星来消磨寂寞。她脱下丝袍时,突然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大喊:“救命!有贼!”可转瞬之间,她又觉得这身后的气息似曾相识,与床头的熟悉味道几乎一致。她挣脱不开,忍不住低声问道:“时元,你怎么来了?”
柳时元见她已经猜到,心中一喜,随口调侃道:“怎么,竟然知道是我?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随即,他放松了手臂,带着些许笑意说道:“怎么,我不可以来吗?毕竟我是你的丈夫呀!这样的话,以后可别再提了,再提,我可要生气了。”
他的话音刚落,烛光下,他看着她美丽的面容,心中一动,带着温柔笑意说道:“刚才在廊子外,我看到一个人站在你屋前,踮着脚张望了半天,叹了口气,拉下了帘子。你说说看,那人是谁?别告诉我,那人不是你。”他打趣道,语气轻松。
罗茜雪听后,脸上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她恼怒道:“时元,你这话说的真是乱七八糟的!既然我是女鬼,那你不是追着女鬼跑么?你说说,倒是你什么?”
柳时元大笑起来:“如果你是女鬼,那我自然是钟馗!”他说着,心情愉悦地走到床边,脱下外袍,躺了下来,神态极为放松。
他望着窗外那片繁星点点,悠悠说道:“明天我就不去办公了。幸好这些天的公事都差不多安排妥当了,现在正好有时间好好陪陪你。”
罗茜雪望着柳时元一脸舒适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怜悯。她知道他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心事,然而那种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芷草香气,却又让她的内心动荡不已。她靠在床边,自言自语地问道:“时元,你可听过孔子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吗?你觉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时元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沉思,淡然回答:“茜雪,孔子的那些话虽然有其道理,但如今来看,多少显得有些陈旧了。倒是孟子说的‘尽信书不如无书’,更能说得通。”
罗茜雪没有回应他的言辞,继续说道:“时元,我想问你,你怎么看待那些因报仇而血恨的人?你在公署里,是否也处理过类似的案子?”
柳时元点了点头,答道:“确实,有这样的案子,而且数目不少。里面有些令人叹息、可笑的,也有一些极为值得尊敬和感慨的,当然,也有许多悲惨的故事。”
听他这么说,罗茜雪不禁好奇起来:“那都是些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吗?我听着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