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罗茜雪的思绪有些恍惚,疲倦的感觉渐渐蔓延开来。
柳时元的目光深沉,低声问道:“那时候……有没有被人打过?”
“嗯。”她困极,只想睡觉。
“可曾挨过饿?”
“嗯……”
再说时,发现身旁的她,呼吸开始均匀起来,原是睡着了。他忽然深深地叹息了起来,差点儿,他的下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茜雪,可曾找过小瑞?”看着她沉沉睡去,他只得将这句话生生咽了下去。闻着耳畔的合欢花香,他不禁伸出手儿,将罗茜雪的纤腰搂住,将她搂在怀中,开始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天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柳时元心情大好,见此时的罗茜雪还在床上沉沉睡着,便悄悄起身穿了衣服,没有惊动她。虽然皇上许诺了他假期,现在自然不必去上早朝,只是,吏部事务一向冗杂,有好些事情,还需要他亲自办理为好。这样想着,神色便也严肃起来,他在出屋子之前,还是朝着罗茜雪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罗茜雪的觉一向是睡得深。待听得耳边一阵阵儿的鸟鸣时,她缓缓睁开了晶亮的眼睛。小环已经在床头候着多时了。
她不由地羞赧起来,笑道:“小环,我这睡了有多久,我看你的脖子也已经等着发酸了吧?”
小环笑道:“我看着大人走了出去,便赶着进来伺候了。不过并没多久。”小环一说,罗茜雪方才觉着自己身旁的柳时元已经不在了。他竟是何时走的?这般轻巧。
见小环已经将洗漱之类的用具亲捧了来,忙说道:“快不必如此,昨儿个我就想说你了,偏又忘了。我也是自小吃过苦的人,这些事情我都是自己做的。”
小环想着侧夫人虽然出身青楼,虽然隐隐听到下人们议论过(对于此,柳时元是禁止任何人议论的),侧夫人在凝萃楼里呆了一年,从未出来待客过,甚至也听说夫人的父亲原也是这陈朝的大臣,只是落了罪,沦为官妓,可夫人在楼里是怎么也不屈服,直到被大人瞧见了。
府中的下人对这罗茜雪都是印象甚好。小环更是不另外。见夫人如此说,便道:“夫人,府中上下谁都知道,大人待您是情真意切。若是我们做下人的怠慢了您,大人回府怪罪起来,我们可都担待不起。”
罗茜雪听了,便笑道:“你这小嘴儿说的,哪里就如此?正因为我自小吃过苦头,所以就见不得别人吃苦,在我这屋子内,你可就随便些。我自是不会说出去的,我又怎会去说?”
小环听了,心内更欢喜起来,说道:“夫人的头发又浓又密,这样好的头发,夫人可要好生对待。夫人,今日小环我定要替夫人梳个顶好看的发髻,夫人可就允了奴婢吧!”
罗茜雪听了,只好说道:“既如此,那就随了你去,只是,我素来不喜花儿朵儿的,干干净净的发髻儿就好。”
“哎!”小环答应着,见罗茜雪洗漱好了,坐在铜镜梳妆台前,方上前解开了她的云鬓。
一时半响,罗茜雪记起了昨日那个字条之事,对着铜镜,看着镜中的小环说道:“小环,大人可有说去了哪儿了?”
小环见夫人终于开始关心起大人来了,心里高兴,随口就说:“具体我也不知。不过我进来时,看见管家赶着给大人送去了公文袋子,我心里猜测着,大人一定是去了吏部办公去了。”她看着镜前的夫人,又添了一句,说道:“咱们大人品行端正,自是不会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夫人可尽管放心!”她是说者无心,可是罗茜雪却是听者有意。她和柳时元不就是在凝萃楼里认识的么?
她便又继续问:“小环,你在这府里呆了多久?”
小环笑道:“夫人,您别看着我年小,我六岁就进了柳府,如今已经足足九年了?”
罗茜雪闻听,六岁就进了柳府,想着自己六岁是亲人尽失,心生同情,不由说道:“小环,你也怪不容易儿的,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罢?”
谁知小环听了,倒是笑嘻嘻儿的,停了手中的梳子,说道:“夫人,什么苦不苦的?小环可是一点不觉得?再说小环的父母都在这府里,一时半会的都有照应,家人俱都在一处,朝夕相见的,一点儿也不苦!”
罗茜雪听她言语,问道:“那你的父母在这府中可做些什么呢?”
“我的母亲在这府里负责浆洗,父亲就被管家派着买些日常蔬果。我们原是逃荒过来的,可都是因为大人照拂,这日子才一天好似一日。”小环自是说得真诚。
“原来如此!那你这丫头就好生做着呗!”罗茜雪道。想想又说:“小环,你们大人若是去官署衙门,一般将会待多久?”她装作无心地问道。
“我们大人,若是去了官署,一般不到晌午是不会回来的!这如今已经成了例了!”小环边说边停下手中的梳子,看着镜中的云鬓,笑着对罗茜雪道:“夫人,您瞧一瞧,这么发髻可好看?”
罗茜雪静静地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梳着一个松松垮垮的云髻,随意却又独具新意。只是她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那种缺少的感觉让她心中微微不安。她转过头对小环说道:“你这发型梳得别致,可是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一阵恍若既视感,突然笑道:“难道这不是远山薄雾髻吗?”
“是呀,夫人果然眼尖!这就是远山薄雾髻。”小环高兴地回应道。
罗茜雪微微一笑,带着一丝神秘感说道:“昨儿个我进宫,看到宫里的姑娘们都是这样梳的。”她并未详细解释,只轻描淡写地将话带过。小环点了点头,信以为真,笑道:“这个发髻是我以前一个姐姐教我的,后来她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