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娘的身体本就沉重,早该分娩了。”陈氏虚弱一笑,想伸手去抚摸女儿的脸颊,却因为一阵剧痛而缩回手,紧紧抓住床单,痛苦地叫了出来。
看到母亲如此痛苦,慕念璃的心如刀割。她自己虽曾怀孕,却未能有缘与孩子相见,根本不知道生孩子的痛苦。现在看到母亲在痛苦中挣扎,她怎能不心疼?
过了片刻,稳婆终于赶到。她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陈氏的情况,笑着对慕辞他们说:“夫人的痛只是刚开始,恐怕还得一阵子呢。”她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为难,“老爷,夫人分娩时劳烦你出去,产房不宜有男性。”
慕念璃听后,赶紧转头对父亲说道:“爹,您先出去,我们在这里守着。”
慕辞皱了皱眉,妻子生产时,他心里满是想陪伴的愿望,不愿离开她的身边。“慕辞\~”床上的陈氏忽然轻唤了一声,并没有称呼他为老爷或夫君,而是用他们相识时亲切的名字。
“你出去吧,别在这里待着,一个大男人守在这,也不觉得难为情?”陈氏的痛苦稍稍缓解,她说话时似乎有些气力,甚至还带着笑意。慕辞的脸色一红,轻声应答后,默默地转身走向门口。
“玥儿,留下来陪我。”慕念璃低语,眼神偷偷地看向稳婆,楚玥马上明白,点头示意。现在事情复杂,稳婆未必是可靠的,万一有人收买了她,伤害母子就不好了。
“啊\~”疼痛加剧,陈氏忍不住痛呼一声。门外的慕辞听见,焦急地走来走去,几次想要推门进去,却都被素雪拦住。
直到深夜,陈氏的痛苦仍未减轻,她早已疲惫不堪,失去力气。楚玥见状,拿起随身携带的银针,轻轻刺入陈氏的脖部,又替她更换了新的红参,让她含在口中。慕念璃紧握着陈氏的手,低声鼓励:“娘,忍一下,就快了,想想姐姐和我,再想想爹爹。”陈氏听到这些话,似乎重新有了些许力气,在稳婆和楚玥的帮助下,终于用力一推,接着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随着最后一声响彻,陈氏因体力透支晕了过去,楚玥急忙上前替她止血。
“恭喜三小姐,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个小少爷。”稳婆抱起婴儿,熟练地包好裘衾,声音中带着欢快与祝福。
慕辞心中满是激动,他瞥了一眼新生的儿子,急忙飞奔到陈氏床前,却发现她已经昏迷。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庞,心中不禁一阵疼惜。“爹,给弟弟取个名字吧。”慕念璃抱着孩子走到父亲面前,递给他怀里,脸上满是笑容。看到母子平安,她心中也感到了一丝安慰。
“寒枫\~”慕辞低语,嘴角带着微笑,突然一转念,“寒熙,就叫慕寒熙吧。”他看着儿子小小的皱巴巴的脸,心中不禁得意地笑了出来。
然而,刚在祠堂吃斋祈福的叶老夫人看着自己儿子抱着孙子,心中不太满意,抱起孙子,瞪了慕辞一眼:“什么寒熙?这是我们家嫡孙,怎么能这么草率地起名字?再说,这个熙字与溪儿重音,万一惹恼了圣上怎么办?”她指的溪儿是宫中的皇后娘娘,慕念溪。叶老夫人说得有道理,谁敢随便给孩子起名,尤其是名字与皇后同音,哪怕是他们家,也得慎重考虑。
“是,是,是。”慕辞低头看了母亲一眼,突然间明了事情的脉络,连忙答应道。虽然皇后是他的女儿,但如今她已经贵为皇后,地位稳固,又有皇子为伴,权势无可动摇。相比之下,自家儿子虽然贵重,但怎么能与皇后相提并论呢?
“祖母,那就麻烦你给小家伙起个名字吧?他肯定会很高兴的。”慕念璃见祖母沉默了一会儿,便忙不迭地讨好道。
叶老夫人听后露出一丝笑意,随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寒…玉?煜?对了,就叫寒煜吧。”她一边逗弄怀中的嫡孙,一边笑得脸上满是皱纹,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满足。
慕念璃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包子在祖母怀里睡得正香,根本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
小包子出生半个月后,为了庆祝丞相府喜得嫡子,慕家大开宴席,邀请亲朋好友来贺。陈氏仍在坐月子,小包子则由叶老夫人抱着出席。宾客们都对慕家嫡子慕寒煜的模样充满好奇,纷纷上前请求抱一抱。叶老夫人见得唯一的嫡孙,笑得合不拢嘴,但她心思清晰,知道不能让外人抱得太多,特别是未婚的年轻女子。她只让几位未出阁的亲戚抱了抱,然后便表示孙子累了,需要休息。毕竟,这只是慕家唯一的嫡子,全家人都将他视若珍宝,哪怕是一点小瑕疵也不能容忍。
宴席上,所有能到场的都来了,唯独被慕辞下令看守的慕念薇和月姨娘没能出现。直到夜幕降临,宴席结束后,慕念璃才突然想到,柴房里关了一个人已经半个月,连个处置都没有,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慕念璃带着楚玥和素晴前往柴房。楚玥懂医术,可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素晴稳重,跟着她也安心。素雪性格有些毛躁,留在院中,若有事可以直接向她报告。几人来到柴房时,千袭依旧站在门口守着,抱着胳膊一动不动。见到慕念璃,他们互相点了点头,千袭默默开门,让她进去。
慕念璃进入房内,看见奄奄一息的易凌云。此时的他,哪里还剩下昔日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他蜷缩在柴房的一角,冻得直发抖,嘴唇干裂,面色乌青,显然是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水也缺乏。他的衣衫破旧,沾满了泥土,瘦得几乎不成人形。慕念璃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解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