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凌云感受到她眼中的愤怒与恨意,浑身一震,心底升起一股恐惧。他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无力移动,只能继续跪着。慕念璃的眼神像一把刀一样,深深刺入他的心底。她的目光冰冷而刺骨,仿佛将他从心底彻底吞噬。易凌云不敢直视她,低下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慕念璃收回自己满心的仇恨,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寒意:“易凌云,到底是谁指使你来杀我?”她的眼神清冷,看不出丝毫愤怒。
易凌云的身体猛地一颤,语气慌乱:“没,没……没有人。”
“没有人?”慕念璃轻笑,声音带着一抹自嘲,“你不是和慕念薇还有月姨娘勾结,想要取我的性命吗?”她的语气平静,但却带着几分冷冽。
易凌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知道这些。难道慕念薇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慕念璃似乎猜到了他的疑虑,继续说道:“慕念薇说,是你们三日前在她房中商量的事情,甚至你们还……”她故意停住了,留下了让人猜测的空间。
“璃儿。”慕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疑惑,他只知道易凌云参与了刺杀,却没想到和慕念薇有关系。
“爹,我会一会儿仔细跟你解释的,先交给我处理好不好?”慕念璃看着父亲困惑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楚。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孝了,让父母为她担忧。她知道,慕念薇的所作所为,父亲一直不知情,他不知道月姨娘曾经害死过他深爱的妻子。慕念薇在父亲面前总是谦和得体,温文尔雅,如果父亲知道她背地里的所作所为,怕是会心如刀绞。月姨娘也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父亲又怎么会知道,她们早就心怀叵测,觊觎着慕家的地位。想到这里,慕念璃微微一笑,坚定地望向父亲。
“唉……”慕辞无奈地叹了一声。女儿正值天真烂漫的年纪,应该是在享受姐妹间的欢聚,却不料早早就被卷入了这样的风波中。他听着他们的对话,隐约感到事情的根源在家族内斗,他心中不免有些自责。如果他不总是忙于朝政,抽出时间关心家庭,或许一切会不同。
易凌云见状,脸色苍白,他急切地辩解:“你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他看得出慕念璃眼中深深的仇恨,虽然不清楚她为何恨自己如此深,但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份仇恨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手脚冰冷,心中悔意升腾。
“呵,证据?证据就是你在顺安寺路上对我的刺杀,证据就是你在顺安寺路上丢下的扇坠,证据就是你刚才在护城河边对我毫不留情地杀人!”慕念璃的话语愈发寒冷,她眼中的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仿佛要把易凌云吞噬。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连站在一旁的慕辞和陈氏都被吓得一愣一愣的。“还有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每说出一句,易凌云的脸色便越来越白,最终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倒在地。尽管外面寒风刺骨,但他浑身还是被冷汗湿透。慕念璃不急不缓地把两次刺杀的经过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素雪、素晴,甚至平时大大咧咧的楚玥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慕辞和陈氏听了,仍然不明白女儿的仇恨从何而来,他们只以为这是因为易凌云的刺杀事件导致女儿积怨已久。
“……”陈氏听到慕念璃描述她被刺杀的细节,刚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差点昏了过去。下一刻,她抱住自己的腹部,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夫人!”“娘!”慕辞和慕念璃见状,惊慌失措地大喊,慕辞立刻命人去叫程太医,“快!去请程太医!”说完,他急忙抱起陈氏,朝烟璃阁走去。厅堂离烟璃阁最近,慕辞只能将陈氏抱到烟璃阁。
慕念璃冷冷地回头狠狠地瞪了跪在地上的易凌云一眼,声音如同冰冷的千年寒霜,“拉下去,关进柴房!千袭,你去看着他,不论是谁,送吃送水送衣服被子,一律赶出丞相府!”千袭应了一声,迅速走过去将易凌云拉起来,跟着丫鬟一同走向柴房。蔷薇仍旧昏迷不醒,主子让他暂时代替蔷薇看守。
慕念璃说完,转身带着素雪、素晴、楚玥朝烟璃阁走去。她心里自责不已,刚才的焦急让她忽视了母亲怀孕九个月的事实。母亲最疼她,听到自己遇险的事就仿佛要了她的命一样,这让慕念璃愈发焦急。
进入烟璃阁,陈氏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不断,满脸的汗水宣告着她的剧烈痛苦。
“小姐,楚玥。”素晴轻轻提醒道,站在慕念璃身后。慕念璃这才猛然想起,楚玥医术了得,自己因焦虑竟忘了这一点。
“玥儿,救救我娘。”慕念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着看向楚玥。程太医一时半会无法赶到,她无法让母亲有任何闪失,便只得请求楚玥的帮助。
楚玥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立即走上前为陈氏把脉。“夫人并无大碍,吐血是因急怒攻心所致。如今看似严重,但只是受了过大刺激,胎气动了,可能马上就要生了。”楚玥继续说道,“稳婆和必要的用品准备好了吗?”
陈氏一直身体健康,虽然怀孕,但身边一直有信任的侍从照看,历来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因此这次的状况看似危急,实则是常见的分娩过程。
慕辞赶紧点头,迅速走下去安排生产事宜。幸好,陈氏怀孕时就已预备好了一切,稳婆早在五个月时就已安排妥当,并住在府中,热水等必备物品也很快能准备好。
楚玥取了些红参片,递给陈氏含着,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她的状态。慕念璃走到母亲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想对她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娘,对不起。”她心中愧疚,这句话成了她唯一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