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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盛氏佳人之偶遇

胭脂醉轻颜 预拌粉 2024-09-26 10:01
长忆用了晚膳,便独自出了帐篷。
夜晚的西山有层层士兵看守,倒也安全。除了巡逻的人,其他人都在帐中。月色如水,长忆倒喜欢这样的安静。
这次西山之行不难看出,皇子们心怀各志,妃嫔们勾心斗角,好在她是个局外人。
若有若无的箫声传来,如泣如诉。虽与那日的感情不一样,但也是异曲同工,出自一师。
她一向是个喜欢乐曲的人,有了丝兴趣,便寻着声走到了溪边。
太子?她想了想,走至身后才闻到浓郁的酒气。怎么么可能会是太子呢?
长忆暗笑自己没眼力,为何一听到乐声总是会想起太子。似乎他那样的人,一定是个通弹拨的高手。
乐声戛然而止,玄渺转过身子朝她笑了笑,“我便知道你会来。”
“你……”长忆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人对立着实有些尴尬。
倒是他又灌了口酒,“有此等闲情逸致的有几人?”
“你醉了。”长忆轻轻说,答非所问的话在风里尤为冷涩。
玄渺勾了勾嘴角,“是啊,别人都当我醉了。”
“那日见你,清醒着也显得莽撞。”她说的是那日沚言入殡,玄渺一身喜袍来哀悼,亦或是她跳黄泉舞,玄渺却奏起欢曲一样。
“我与沚言情投意合,两小无猜。她去了我怎么会不难过。”玄渺的眼神看向远处,那时的日子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得继续过。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他不能死。
“但我想不透,为何因为你的一个眼神,因为你将我当做陌生人时,我也会难过。”他的声音嘶哑疲倦,带着夜色的冰凉。
“那天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是这样说。
“可是殿下,你我有别。”长忆仍然理智,她没有喝酒,又为何有一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逃避。可是今天,我醉了。”玄渺伏在她耳畔,嘴角轻轻上扬。
他也不知道,为何仅仅是一面之缘,就会这样念念不忘。他与她甚至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可偏偏,他是个刚刚成婚的人,他有正妻。沚言已经死了,他生怕哪天长忆再离他远去,所以现在想留住她,如此……自私的留住她。
“殿下,你已经成亲了。”长忆并不否认对玄渺有意。可他毕竟是大胤的皇子,与自己有着血海国仇。他也是茉合的夫君,于公于私,她都没有理由跟他在一起。
“可我宁愿,南煜皇妃是你。”玄渺笑笑,笑的那么轻。
“不过是两害取其轻罢了,这也算得上喜欢么?”她默默的疏远他,这个男子,碰不得。所以她只能一次次的找借口远离。
“你可曾有过爱人?”玄渺突然问。
爱人?长忆摇头,她一直在凉宫,父王与王兄对她关怀备至,从不让她染指尘事。每每提亲的人都被拒之门外,她又何曾与别人有过懵懂之情?
“我深爱之人是我的皇嫂,这一爱便是十几年,现在看来是不是很可笑?”玄渺问。
“那如今,为何是我?”长忆好奇。
“因为我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子,像谜一样让人捉摸不透。”玄渺据实的回道。他不懂她的心思,所以一直想靠近。
他生怕眼前这个几近完美的女子看不上他,也生怕再一次让心情跌落谷底,同样的痛他不想重复第二遍了。
“这世间纵使有一万种像谜一样的女子,却只有一个盛长忆。殿下,也许你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万千情丝无处寄托罢了。”她微微福了福身子。
短短片刻,他提的最多的,便是那死去的皇嫂。姮苑里不缺乏故事,但鲜少有人像他这般率性。
“你不信我?”玄渺皱眉,
“长忆这一年已经经历太多,经不起玩笑。”
“我是认真的。”玄渺握紧她的手,急切的解释。
可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殿下还是将心思放在皇妃身上吧。”
“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玄渺问,见长忆不说话,他又开口道,“即使你不是我的发妻,但只要你愿意,日后待我继承大统,定封你为后。”
“你要做什么?”长忆心头一紧,皇后?莫非他有不臣之心?
“我要这江山。”玄渺见她已经猜到几分,便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告诉了她。
“为何每个人都如此迷恋权势?”长忆苦笑她并不排斥这种行为,毕竟出身于皇家,江山换代,帝王多变的事历史上已有太多。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他看上去一个如此不羁的人,心里居然也藏着权势。
“只有权势,才能保护好想要保护之人。”玄渺的话显然深奥。
一条小蛇冷不防的行了过来,在长忆腿上咬了一口,长忆惊呼,玄渺眼疾手快将蛇扔向不远处快要熄灭的火堆,听见了蛇噼里啪啦的灼烧声。
“你怎么样了?”玄渺见她脸色发白,料想是毒蛇,便让她坐在溪边石头上,掀开她的裙摆查看伤口。
借着月光,两处黑色的毒记尤为明显,玄渺想都没想,用嘴将毒素吸了出来,完了又浇上酒清洗了番。这一过程长忆没有喊过一声痛,只是咬紧了双唇,脸色苍白。
“能走吗?”他抬起头问道。
“无妨,我还没有那般娇气。”长忆看着她,眼睛清澈如湖中水,又似天上寒星。
他将她抱了起来,“应该是不能走了。”
“等等。”长忆被他这一举动倒怔住了,忙出声止住。
“怎么了?”玄渺不解。
“这样回去难免惹人非议,殿下不如放我下来,休息片刻我当自行回去。”她说道。
玄渺笑了笑,“别人的眼光对你来说如此重要?”
“长忆只想好好活着。”她颔首。
玄渺放下她,“那我陪你。”
两人坐在溪边看一轮冷月,相对无言。
她侧目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竟生出一丝心酸。其实,两个人何尝不是同病相怜,他是皇子,注定是要为权势奔波的,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倘若他并未娶亲,他们也许是有可能的。只是茉合,长忆垂下头,茉合毕竟是个孩子啊。
“我小的时候,常像这样陪着母后,看这月亮看一整夜。”玄渺突然说道,见她面有疑色,便笑了笑。
“哪有什么什么帝后情深,不过是史官的杜撰罢了。父王和母后的连理,便像我和茉合一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拜堂之际。”
他忘不了那个日日笙歌的合欢殿,忘不了烛光照亮的母后清丽凤颜。
当时他上年幼,只是埋怨父王寡情。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对着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是半刻也承受不了。
“身不由已,便要更好地走下去。”长忆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长忆便染上了风寒。晟帝叮嘱随行的太医好好照料,又带着一群人上了山。
“公主,你醒了?”夭然走上前去。
“什么时辰了?”长忆只觉头疼,昨天的事似乎都已记不清了。
“都快傍晚了,刚刚棠贵妃和南煜皇妃来看过您,见您熟睡便没有叫醒您。”夭然端过一杯茶递给她。
“南煜皇妃也来了?”她接过茶,随口问道。
“是啊,皇妃看起来可关心公主呢。”夭然笑笑。
作为贴身宫婢,她居然不知道主子是从什么时候跟南煜皇妃有过交集,想来的确惭愧。只是,南煜皇妃难道看不出,南煜皇子对公主的心吗?
而长忆想起了昨晚的事,不由又陷入了沉思。她歇了一会,便准备起身。
“公主您想去哪儿?您还生着病呢!”夭然焦急的问道,皇上对这个公主尤为重视,昨夜因为她发烧一事这一干奴才可没少挨骂。要是病情加重,皇上定会怪罪下来的。
“在帐子里待久了,就想出去走走。”她摆手,她想去那条溪边看看,昨晚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只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身子,刚下床,便觉得有些眩晕。
“你病还没好出来作什么?快扶好你家主子。”言语间,进来的竟是玄渺。
“我不是在做梦吧?”长忆蹙眉,眼神涣散。男子不都应该上山了吗?
玄渺看着她微惺的睡颜,不由愣了愣,“我担心你,便提前下山了,来,我扶你回床歇息。”
他从夭然手中接过长忆,扶过她朝帐中走去,“你心里是有我的。”玄渺轻声说,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我……”长忆刚想说什么,玄渺伸出手指止住她,“安心歇息吧,病好了我们再说。”
长忆点头,她现在这般混沌的思绪,是断做不了什么对的决策的。
玄渺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夭然,笑了笑说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若有别人问起,不要说本皇子来过。”
“殿下放心,奴婢的嘴严着呢。”夭然陪笑,刚想起他,他居然就来了。看来南煜皇子并没有因为皇妃而放弃公主啊,这……真是有些复杂呢。
玄渺出门,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昨晚她就那么睡着了,容颜在月光下温柔如水。
而等长忆再一次醒来,床边坐的人已然换成了晟帝。
他眯起眼审视着她,“醒了?”
“盛氏见过皇上。”她坐了起来。
“你身子骨弱,夜凉了也不披件衣服便走了出去。岂会不着凉?当真是不爱惜自己身子。”晟帝言语中透着不满。
她笑了笑,“”长忆谢陛下关切之情。”
这一笑,让晟帝有些恍惚。她如今病着,身上少了丝平日里的锋芒,言行中带着同龄女子的娇态。“你生病的样子,倒是温柔不少。”
“陛下是觉得长忆平日里无礼吗?”她问道。
晟帝也轻笑了两声,“各有各的好处罢了。”
“陛下猎了一天,想必也劳累了。长忆还在病中,不方便招待陛下了,不如陛下早些回去休息吧,长忆也能心安些。”她想一个人多待会。
“那好,你既然醒了,那朕也就安心了。照顾好自己,只是别忘了朕说过的话。”晟帝起身,这女子,逐客令都下的这般委婉。
他的话,长忆自然记得。所谓安心,恐怕只是碍于她质子身份,不想被天下人落得个行事不周的罪名吧。
“陛下对公主真是好,一下山便来探望公主,奴婢可没见过陛下对其他女子如此上心呢。”夭然有意无意的提及,以为这样能哄公主开心。
长忆倒看得开,“皇上是天下最多情之人,亦是最薄情之人。我一介平庸之人,自然不奢望皇上的荣宠。”
也对,即使是盛宠,又能在这姮苑生存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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