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流产

侍卫听后立刻跑去小厨房带人，胖瘦两个厨子此时正在睡着，被带来的时候还一脸迷茫，以为莫烟雨半夜想吃东西让他们起来做点心呢。
“你们两个，为何要给莫中士下毒？”莫清尘努力保持冷静，若不是他想了解原委，早就让人打死这两个东西了！
“小的不懂丞相在说什么，小的何时给莫中士下毒了……”胖厨子一脸焦急，他没做过这事啊！
“没有？莫中士只吃小厨房做的食物，现在莫中士竟然因食用芦荟粉和夹竹桃粉而小产，你们还说没有？”莫清尘的手指喔的咯咯作响。
胖瘦厨子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出了惶恐，还有一丝疑问，他们两个确实没有给莫烟雨下毒啊，然后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两个人的脑子，他们的食物没下毒，不代表叶梦的食物没下毒！
“莫丞相明鉴，我们两个真没给莫中士下毒，不过我们知道是谁下的毒。”胖厨子立刻磕起头来，声音十分震耳。
莫清尘凌如刀剑般的视线立刻射向他，“还不快说！”
“是……是叶将军！”胖厨子豁出去一样，说出叶梦的名字。
是她！
莫清尘并没有多少讶异，他早就应该猜到了才是！
“当时莫中士吃不进去东西，叶将军说她会做点心，便亲自动手做了一些，小的看莫中士看吃，便央求叶将军教我们怎么做，但是叶将军说她的厨艺不能外传，所以她便亲自做给莫姑娘吃。叶将军还特意交代我们，不能把她做点心的事情告诉别人，不然会别人会说她讨好丞相和莫中士。”胖厨子跟倒豆子似的一下子全都交代了。
莫烟雨恍恍惚惚之际也听到了叶梦的名字，但是她使不出力气，所有的恨都积压在心底，只剩汗水和泪水夹杂着流下。
“叶梦……好，很好……”莫清尘咬着牙说着，然后指着地上的两个厨子，“把他们拖出去，施以车裂之刑。”
两个厨子听到后，立刻惨白了脸，争相喊着，“丞相我们是无辜的，都是叶将军干的，和我们没关系啊，丞相明鉴，我们真的没给莫中士下毒……”
两个人的叫喊声逐渐消失，屋里再次陷入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莫烟雨浑浊的呼吸声。
这时，一个侍卫端着一碗汤药小跑过来，送到刘大夫面前，“大夫，催产药熬好了。”
刘大夫接过碗闻了闻，确实是催产的，隧把汤药递给莫清尘，“丞相，把这药给莫中士喝了吧。”
莫清尘盯着那碗药，迟迟没有接过。这药一喝下，他们的孩子就真的没有了……
刘大夫叹了口气，劝道：“丞相不能犹豫啊，若是再不喝，莫中士就危险了！”
听了这话，莫清尘终于抖着手接过那碗汤药，并送到莫烟雨的唇边，“烟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她难受的模样，他的心里就像被人凌迟了千遍万遍。
莫烟雨死死的咬着牙关，死活不肯张口。
莫清尘伸出手抚着她的额头，“喝了，孩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烟儿听话……”
莫烟雨睁开眼看着他，眼里有说不出的指控和埋怨，莫清尘的心里又是一紧，她怨他，怨他没有保护好她，怨他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孩子，怨他是叶梦的未婚夫婿……
眼看着莫清尘裙摆已经全部被血染成红色，大夫在一旁焦急的催促，“丞相，莫中士再不生产，会失血过多的！”
无奈之下，莫清尘狠着心按住她的下颌，把一整碗汤药都灌了下去。
莫烟雨试图挣扎，但是腹部传来的疼痛，上她浑身都跟着颤抖，根本用不上力气。一整碗汤药灌了下去，莫烟雨呛得直咳嗽，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莫清尘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她裙子上的血全部蹭到他白色的底衬上。
没出一会，莫烟雨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呜咽的声音更加悲怆，仿佛包含了许多感情。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让产婆进来接产了，丞相我们出去吧。”刘大夫说着，自己率先出去了。
很快，产婆带着几个侍女跟着进来了，但她们看到莫清尘死死的抱着莫烟雨，怎么都不肯动。产婆为难的叫了莫清尘一声，莫清尘双眼猩红的看着她，声音沙哑的问她，“我能陪着她吗？”
“这……”产妇有些为难，这种污秽的地方男人是不能进来的，但是看丞相这眼神，如果她说不同意，一定会当场砍了她脑袋……
“那丞相你靠边一点，让莫中士躺下。”产婆勉强同意了，然后指挥者几个侍女把水盆都放到跟前。
莫清尘轻轻放下她，莫烟雨的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白着一张脸紧闭双眼。莫清尘不停的跟她说着话，生怕她就这样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莫烟雨躺平后，产婆看了看她的裙下，然后啧啧叹气，出血太严重了。
“慢慢理气。”产婆对莫烟雨说道。
莫烟雨根本听不到她的话，整个人现在是昏迷的状态，产婆有些着急，“姑娘你醒醒，你不能睡，快理气。”
莫清尘也跟着着急，只能通过掌心不断的向她传入真气。没一会，莫烟雨便醒了过来，然后又是一阵疼痛传来，她小声的吼了出来。
“对，姑娘用力。”产婆继续引导她。
莫烟雨的表情变得扭曲，身子也跟着抽搐起来，莫清尘始终抓着她的手，鼻尖萦绕着血腥的气味，让他的心一再下沉。
“烟儿，坚持住，马上就会过去的，你一定要坚持住。放心，我们孩子的仇，我一定会报的，相信我。”他在她耳边轻轻念着，却忘了她的这个耳朵，是听不见的。
一盆盆的清水端进来，一盆盆的血水送出去。莫烟雨几经昏迷，最后终于把死胎产了出来，产婆拿着小小的，已经成了形的血红胎儿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了，是个男婴。”
莫清尘鼻头一酸，根本不敢去看产婆手里的那团血红，那是他的儿子，他和她的孩子，就这样死掉了，都是因为他无能，明知道是叶梦做的，他却不能拿叶梦怎么样，只能答应莫烟雨会替儿子报仇，但是什么时候才能报得了这个仇，他自己也不知道。
生产过后，莫烟雨再次陷入昏迷，莫清尘一遍遍的吻着她的额头，一遍遍的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但是她都没有听到。
“丞相，您这样莫中士没有办法好好休养的，您还是先出去吧。”产婆擦了擦沾满血的手，对莫清尘说道。
莫清尘又吻了吻莫烟雨的发心，然后依依不舍的跟着出去了。沈御正好这个时候回来，身后带着那个老大夫。老大夫狼狈的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莫清尘走过去对着他的肚子狠狠的踢了一脚，老大夫立刻往旁边歪去。
“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啊……”老大夫嘴里喃喃的嘟囔着。莫清尘又踢了他一脚，比上次更狠了，老大夫被踢的咳嗽起来，还是挣扎着问道：“莫姑娘现在……还好么？”
他这一问，莫清尘的怒气更加不可抑制，冲着他的肋骨又踢了几脚，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见。
老大夫闷哼一声，然后一脸等死的表情看着天，“我就知道，会遭报应……”
“拉下去做成人彘，放到城门口，告诉所有的人，没有医德的人是什么下场！”莫清尘冷漠的交代着，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做法过分。
沈御只说了声是，便真的按着莫清尘交代的去做了。
沈御带人下去后，莫清尘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他心底的焦急和愤恨实在无处发泄，只能挥掌砸着院内的东西。没多一会，院内就变成一片狼藉。
沈御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几乎没有落脚处了。
“丞相，蒋成他……”沈御皱了皱眉，虽然这个时候提这个不太好，但这件事也事关重要。
“怎么？”莫清尘停下挥掌的动作，一尘不染的袖子微微起伏。
“蒋成出事了，蒋钊也受了重伤，陈罡果然早有防备。”沈御如实交代。
经历了莫烟雨的流产，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再让莫清尘皱眉了，“我知道了，让蒋钊先歇着吧，血莲的事我再想办法。”
沈御点头，立刻离去。
这时候，刘大夫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丞相，这是我给莫中士开的药方子，能帮她快速调理好身子，记得让信得过的人抓药，可不能再出叉子了。”
莫清尘接过药方，死死的攥在手里。过了半晌，他双唇微颤的问道：“她……没事吧……”他问的是“没事吧”而不是“有事吗”，因为他根本不敢听到大夫说有事……
刘大夫叹了口气，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这……不好说啊，如果调理的好，就没事，如果调理的不好……”大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后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莫清尘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嵌入皮肤，血渍顺着他的手指滴到土里。
“莫中士的情况比较严重，长期受到药物的侵害，机理严重受损，以后想有孩子恐怕就困难了……那个孩子恐怕是莫中士最后一个孩子……”刘大夫又叹了口气，这是造的什么孽，好好的人偏偏受了这样的罪。
轰！莫清尘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大夫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那是他们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了，产婆拿出来的时候他还不及巴掌大小，但是却能分辨出是男婴了，他还那么小，就早早的死了……
莫清尘的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大夫急忙扶住他，“丞相，你……没事吧。”
“没事……”莫清尘嗓音僵硬的说道，然后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她一定不要有事，如果她有事，他要这权利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