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原来如此（五）

“《渡孟秘术》？那可是天庭的秘籍，我一介树妖又怎能拥有呢？鹤仙未免也太高看我了。”桐婆婆妩媚地挑着眉，看着濯央。
眼前这位年轻倾城模样的婆婆，令我感到格外陌生。
濯央深沉地望着她，说道：“莫要狡辩，你这几个月在凡间常常使用‘朝花一现’吸食年轻处子的精魄。那‘朝花一现’便是《渡孟秘术》里记载的上古秘术。既然你自称不识《渡孟秘术》，那这驻颜的邪术——‘朝花一现’，你又是从何而来？”
听完濯央的话，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在人间作乱、吸食年轻女子精魄的妖孽，竟然是昔日慈爱温和的桐婆婆。我知道自从松茗的爷爷来到落澜云镜，婆婆与他再次重逢之后，她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黯然神伤。她又怎会到凡间为祸作乱呢？我突然想起，那时候梼杌执意要妖侍在桐婆婆的房门外日夜把守。那时，他告诉我，他是担心婆婆自己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如今看来，只怕是另有蹊跷。
“这……”婆婆捏着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斜勾着眼角诱惑着他：“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你的‘朝花一现’，可是水兮教授于你的？”濯央不为所动地注视着婆婆，那平静的眼神犹如看死物一般，顿时令我心中不安起来。
桐婆婆面色一滞，默不作声地望着濯央，微勾的唇角露出一丝刻意的嘲讽：“水兮是谁？既然鹤仙认定是水兮教授于我的邪术，去找她要《渡孟秘术》便是，还来问我作甚！”
“我知道如今水兮在白水山的九溟幽宫。你若是愿意相助，将她诱出，我便向上神请求，将你从轻发落。”
“哈哈，简直是笑话！”桐婆婆眼角淡淡地扫向我，示意我离她近一些。我毫无戒备地向她走近几步，谁知桐婆婆衣袖一摆，便将我带至身前。当她指尖化出的那片金色的叶子抵在我喉咙之上时，我才明白她的用意。她贴着我的耳边轻声道：“阿落，鹤仙修为甚高，如今只能委屈你了，莫要怪婆婆。”
濯央见我被桐婆婆挟持，面色顿时一凛，沉声道：“将她放开！”
“放开她？我岂不是更难活命！”抵在我喉咙上的叶子又向里刺入了几分，顿时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出来。濯央见此，双手紧握成拳，一时间担忧、痛惜、忐忑与紧张，种种情绪在他眼眸之中交织纠缠。
“死性不改！万不能留你了！”濯央沉声道，说话间便祭出了他的天翎剑。此刻他周身腾腾而起那浓烈深厚的杀气，将桐婆婆与我惊得一骇。
我明白婆婆此时挟持我，也是无奈之举，她根本就不会伤害我。可是这样的举动在濯央的眼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他是怎样都不会容忍的。
“濯央，莫要激怒她，放她走吧。”我朝着濯央高声喊道。既然婆婆此时冒险挟持我，也便说明她自己心中清楚，以她的修为定然是无法与濯央相抗衡的。越僵持下去，自己越是危险。她不过是想借着我寻一条可能的活路，可是，她并不知道，在濯央的心中，这个“锦绣”有多么的重要。五百年前濯央痛失“锦绣”，如今，好不容易再次寻到她，这一次即便拼尽全力，他定然都不会让“锦绣”再出一分差池。为今之计，也只有我去说服他。
“锦绣莫怕！这个树妖不过半仙之身，不足为患。”濯央将天翎剑举起，剑尖直指婆婆的喉咙，正欲催动仙力。婆婆带着我一步步向后退去。
“不要！濯央，你放她走吧。”我望着濯央，高声呼喊，乞求地望着他。
“锦绣，这一次我断然不会再让你出现一丝一毫的差池了。”濯央回避着我眼神中的乞求，催动仙力，飞身而起。眼见着那尖利的剑尖不过顷刻间便来到了我们面前，婆婆伸手狠狠地将我向一旁一推，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不要啊！不要啊！”我痛呼出声，急忙回身去阻止濯央。
其实起初我也很纠结，对于梼杌对那妖孽为祸人间之事一片淡然时，我很是愤怒哀恸。觉得像这样的妖孽即便是千刀万剐、极刑处置也不为过。可是当我得知，我一直想要捉拿的妖孽竟然是慈爱和蔼的桐婆婆时，我开始犹豫不决了。我做不到硬着心肠看婆婆受到任何的惩罚。虽然我知道，那些无辜受害的女子有多么的可怜可悲，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伸出的手堪堪触碰到濯央的一角衣袖，他仍旧没有一丝迟疑地将天翎剑向婆婆的喉咙刺去……我痛苦地望着紧闭双目的婆婆，眼角滑落的清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突然一阵狂风乍起，狂风过后，一袭银色衣衫的梼杌，出现在濯央与婆婆之间。濯央的天翎剑在梼杌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停滞不前。
濯央敛目沉声质问：“上神可知你身后是谁？”
梼杌冷漠地注视着濯央：“知道。”
“如今上神此举，又所为何意？”濯央咄咄逼人地直视着梼杌。
梼杌负手而立，答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和鹤仙做个交易。”
“交易？为祸人间的妖孽，本就该被诛杀。上神何必姑息！”
梼杌微勾唇角，幽深暗沉的茶眸注视着他：“鹤仙何不问问，我用什么同你交易呢？想必鹤仙知道了，断然不会拒绝于我。”
濯央抬眸，梼杌接着说：“用锦绣换她，这笔交易可还划算？”听到梼杌的话，我与濯央均是一震。我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我不明白梼杌怎么会这样说。我与他都清楚，我并非真正的锦绣。那他如今说用锦绣交换，难道是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的锦绣了吗？若是他并未找到真正的锦绣，那他是不是准备用我去换桐婆婆？此时此刻，梼杌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确认，而我的心里却因他这一句话顿时一片凌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