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原来如此（四）

听到我的话语，濯央猛然间睁开双眼，震惊地望着我：“锦绣？你怎么会在这儿？”
“濯央，求你放过桐婆婆，再这样下去，婆婆就会灰飞烟灭了。”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我绝不能再像五百年前那样，眼睁睁看着婆婆在我眼前化为虚无。
“锦绣，你让开。这个妖孽为祸人间，不可姑息！”濯央双手不停地变化交叠，口中的咒语念得越来越快。
“啊！啊！”桐婆婆痛苦地哀嚎着，凄厉狰狞的痛呼声声声刺入我的心扉。她周身那数不清的青色剑影，不住地交替轮转，光芒越发耀眼刺目。“锦绣，不要……管我，你快……离开吧！”我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将婆婆救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婆婆对我称呼上的改变。
“不，婆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眼看着桐婆婆面色愈发惨白狰狞，我的心禁不住紧紧地揪了起来。濯央依旧面不改色地念着咒语，青色的剑影紧紧地向婆婆压去，就像一只手掌，越握越紧。
我慌忙地向着婆婆跑去，想要冲入青影剑阵中。“不要，锦绣，你如今不过一介凡身，若强行闯入阵中，只会魂飞魄散的！锦绣，不要啊！”桐婆婆朝着我高声呼喊，而一双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濯央。
她的话音刚落，濯央猛地将手收回，布满血丝的眼睛紧张而关切地望着我：“锦绣……你……”话才出口，一口浓烈的鲜血自他口中喷涌而出。不过须臾之间，适才还紧紧围在桐婆婆四周密密麻麻的青色剑影，陡然间便化为了一片虚无。
濯央顾不得擦拭嘴角流淌而下的鲜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焦急地问道：“锦绣，你可有受伤？”
“我……”望着他口中不断翻涌而出的鲜血，我心中顿时蒙上一层浓浓的哀伤，慌乱茫然地望着他：“我只是想救婆婆而已，我并不想伤害你的。我真的不想。”
濯央惨然一笑，仍旧紧紧地盯着我问：“无事，锦绣，你可有受伤？”
我强忍着心中的愧疚，默默地点了点头。得到我的回应后，濯央好似仍不放心一般，撑着身体一步步向我走近。
“哈哈哈！布阵列法最忌讳心神不定，如今看你还怎样困住我！”突然间，一片金色的树叶自婆婆的右手飞出。我猛然间回过头去，那片金色的树叶险险地削掉了我右耳耳侧的一缕青丝，而后笔直地朝着濯央的面门而去。
“濯央小心！”我的话语还在空中悬浮着，那片树叶已然飞到了濯央的面前，在离他的额头不过半指的距离停滞下来。叶尖犹如锋利的刀尖般，深深刺入濯央奋力结出的结界。
“如今你被自己布下的青影剑阵所反噬，不过是强弩之末。若是就此收手，我便放你一条生路！”桐婆婆斜睨着眼睛，漠然地注视着濯央。
“大胆妖孽，竟敢口出狂言！你不过是四千年的树精，能奈我何！”濯央右手手指突然发力，那片金色的树叶顷刻间便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濯央在自己的周身建立了一道结界，而后便席地而坐，双手置于膝间，双目垂帘，两手抱诀，开始调息静坐。
我震惊地望着近在咫尺却完全陌生的桐婆婆，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言。眼前的婆婆哪里还是我印象中那个慈眉善目、温和风趣的婆婆？我怎么都不敢相信，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眼前这位容貌倾城绝艳、身姿绰约风流的年轻女子，竟是一直与我相伴、徐娘半老的桐婆婆。我确定适才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就是桐婆婆，明明还是我印象中的模样，怎地却突然间变成了这样一副陌生的样子？
我震惊地望着她，颤声问道：“婆婆？你可是桐婆婆？”
一身火红衣裙的女子望着我莞尔一笑，那笑容竟是如此的迷惑人心。“阿落，我就是婆婆，我不过是变回了我原本的模样。”
“原本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如今先让我将这个冥顽不灵的臭天师解决了再说。若等他缓过神来，可就麻烦了！”婆婆狠戾地望着濯央，右手间骤然飞出几十片金色的叶子。那些叶子迅猛地击打在濯央设下的结界上，更有几片深深刺入结界中。原本固若金汤的结界，在连番的撞击下，渐渐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濯央犹如沉睡一般，依旧雷打不动地静坐着。
眼见着结界出现了裂痕，婆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双手凝力，又是几十片树叶自指尖飞了出去。这次不同于前几次，这几十片树叶凝聚在了一起，凝成了一道尖利的锋刃，狠狠地插入结界之中。婆婆左右双手的大拇指、无名指、中指三指相对，口中喃喃催动咒语，那柄锋刃以千钧之力，向着濯央而去。
我紧张慌乱地注视着濯央，此间对阵的二人，与我皆算熟识，我并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人出现差池。
桐婆婆依旧不停地念着咒语催动树叶。眼见着那柄由几十片树叶凝聚成的锋刃即将划破濯央设下的结界，而濯央仍旧面不改色地调息静坐。我紧紧抓着衣角，心也跟着紧紧揪在了一起，当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雕虫小技！”突然间，濯央睁开了双眼，自衣袖中飞出一把锐不可当的宝剑，瞬间将那几十片树叶齐齐纳入剑身之中。与此同时，他周身的结界一并消失，那把宝剑竟十分乖巧地回到他的右手之中。
桐婆婆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唇边堪堪还在不断涌出的鲜血，此刻早已干涸凝固。
濯央起身，缓缓向我们走来。桐婆婆慌乱地一步步向后退去：“天翎剑已然五百多年未曾出鞘了。”
“天翎剑？鹤仙？”桐婆婆震惊地望着他，“你竟是鹤仙！”
濯央将手中的天翎剑举起，剑尖直指桐婆婆的心口处：“大胆妖孽，还不速速将《渡孟秘术》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