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用心良苦

凌华微闭双眸，轻柔地吸入香气，轻声赞道：“嗯，这阳羡雪芽确然散发着浓郁的清香。”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伸展而出，从容地接过杯子，语带一丝玩味：“不过，你总是奉上茶水，未免缺乏新颖之处。既然你对我情根深种，总该多费些思量才是。你说，可有道理？”
“这……主上说得极是，确是如此。只不过今日奴婢所欲呈献的，远不止此茶。”我眼波流转如丝，娇俏地低声轻笑，“片刻之后，奴婢必然使山主真切感受，奴婢对您的那份刻骨爱恋。”
“哦？”凌华手中轻转着茶盏，翠绿的茶叶在水中打着漩涡，轻轻浮动。此刻茶叶逐渐舒展开来，在水面盘旋，杯中碧翠欲滴的清雅色泽，观之使人心境舒畅。“究竟是何等的深情厚意？”
“近来这段时日，奴婢都在居室潜心钻研一种秘法，感触良多。”凌华将茶盏轻轻放下，他茶色深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的脸上。察觉凌华听得聚精会神，我便愈发投入地解说起来，“奴婢不仅在此领域有深入探究，更有所创新。总而言之，定能花样繁多，保证令您称心如意！”
“哦？究竟是何种百变花样，能令我尽兴而归？”他那带着盈盈笑意的俊逸容颜，在我眼前绽放出耀眼光华，我竟不由自主地被其深深吸引。曾几何时，梼杌那份洒脱俊逸的笑靥，是我最难抵挡的，眼下此景亦然。我不住地在内心警示自己，此番决不能被凌华再度蛊惑，重蹈上次的覆辙，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明里暗里受其摆布。
我刻意回避着凌华那双好似蕴藏着秋波的茶色眼眸，嗫嚅道：“嗯，就是那种已臻化境，技艺精湛的境界。”
“哦，如此精妙，确实勾起了我的兴致。”听到凌华的话语，我瞬间双眼放光，满怀期待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凌华将身子坐直，伸出手捻起我一缕发丝，轻置鼻尖浅嗅片刻，接着开口道：“果真是煞费苦心。只是，可曾有人亲身感受过这技艺？”
“自然不曾，想我梨落对山主的一片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说着，我脸上泛起如朝霞般的红晕，无限娇羞地说道，“奴婢心中唯有山主一人，怎会允许他人抢先一步呢？”
“嗯，如此说来倒确实难得！只不过……”凌华说着，抬起眼眸，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随后起身走向书案，“只不过，万事开头总会有些难度，首次尝试通常不如后续熟练了那般圆满。不如……不如你先去马厩找孙大，让他试一试。若是他说好，你再来寻我。”言毕，凌华拿起一本微微泛黄的旧书，手不释卷地阅读起来。
“山主！”我泫然欲泣，踉踉跄跄地奔至桌案前，紧紧抓住凌华的衣袖一角，好一番酝酿情绪，脸上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悲戚模样。马厩的孙大我是认识的，且不说他年过半百的年纪，单是他身上那股臭气熏天的烟油子味儿，隔着老远都令人闻之欲呕。更何况孙大那张独树一帜、油光满面，青春痘与油脂并存的脸了。“山主，梨落一心只爱慕山主您，怎能将自己的初次奉献给他人呢？这对于梨落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耻辱！若是山主执意如此，梨落……梨落不如以死明志！”
凌华放下手中的书，眉头微蹙，旋即又舒展开来。他伸手为我拭去眼角莹莹的泪水，轻声安抚道：“莫要哭了，是我一时疏忽，考虑不周。”
听到凌华的言语，我心中的委屈更甚，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倾泻而下，一时之间，大颗小颗的泪珠纷纷坠落，发出细密的声响，如同珠玉落地。我哽咽着恳求道：“山主，您若实在不放心，便勉为其难地尝试这一回吧。若是不合心意，您也并无损失。而且，若是此次我仍未能打动您，我亦再无颜面自荐枕席了。如此，也能彻底断了我的念想，于您于我，都是件好事。”
“既然你这般说，倒也确有几分道理。我便依了你。”凌华起身将我扶起，左手轻揽我的腰身，几乎贴着我的耳畔，低声浅笑着说，“常言道‘温柔乡是英雄冢’，我着实担忧自己会为你所倾倒啊！”
闻听凌华此番话语，我的脸颊禁不住泛起一片娇羞的红晕，怯生生地低下头。心头仿佛饮下了蜜糖，甜蜜且满足。
凌华引我至床榻之前，我娇羞又俏皮地轻声说：“山主，奴婢先为您宽衣。”
凌华直直地凝视着我。那眼神深沉而幽暗，与我平日所见的他判若两人。
不知为何，被凌华这般注视着，我心底禁不住涌起一阵慌乱，竟不敢与他那复杂深邃的目光对视。暗自深吸一口气，我绕到凌华身后，素手纤细轻柔地为他褪去外袍。他亦转过头来，向我投以一个极具暧昧的笑容。凌华坐下，执起我的手，他的笑容如同阳春三月最柔和的微风，令我早已面颊绯红，微醺沉醉。
“山主，请您先平躺下来，奴婢来服侍您。”我柔声细语，娇滴滴的声音仿佛一只无形的小手，不停地撩拨着凌华的心弦。
凌华闻言，微微挑眉，眼中溢满了期待之色：“哦？有点意思。”
在凌华那暧昧而深沉的目光注视下，我的脸颊一时烧得滚烫。我怯生生地敛目垂首。
凌华平躺下来，我伸出双手，相互揉搓，先将自己的手掌搓热，然后轻柔地放置在凌华头部的风池穴、百会穴、神庭以及晴明穴上，缓慢地捻动、轻柔地按压，如同微风拂过脸庞。当我的手指刚触及凌华的额头时，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直直地向上凝视着我，眼中充满了诧异：“原来，你所说的花样百出、包君满意，竟然指的是这个？”
我微笑着点头：“是啊，山主。奴婢这些日子，每日都在房中潜心钻研这按摩的秘术，就是为了今日能好好服侍山主大人您。”
“呵呵，我还以为是……”凌华仿佛悠悠地松了口气，低声说道。
“山主您的意思是……”我有些困惑地轻声问道。
“无事，只是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梨落竟会这般蕙质兰心，才华横溢！”
“山主大人，这按摩之术重在使人舒适享受，请您将眼睛闭上。待奴婢让您睁开眼时再睁开。”
“好，我这几日也确实有些疲惫了。”说话间，凌华便闭上了双眼。
“那奴婢便多为您按摩一会儿，定能为您消除疲劳之感。”我甜甜地轻声细语。
我不停歇地按摩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凌华的身体渐渐舒展放松下来。我又保持着姿势，轻柔地捻动、缓慢地按压了一段时间。此刻的凌华，身体已全然放松，面部显露出一片宁静而酣然的神情。
凌华此人深沉狡诈，为确保待会儿行动顺利，我俯下身子，轻声唤道：“山主……山主……”等待片刻，久不见凌华回应，看来他已然与周公梦会去了。然而我仍旧无法完全放心，于是伸手极为干净利落地在他睡穴上轻点了一下，这才将心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