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心月放下船桨,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船划回来了,看了看那两朵新开的荷花,她开心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些歉意。
今天早上春桃咋咋呼呼地跑去跟她说,后院湖里开了两朵荷花。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的回答是:“是你疯了还是荷花疯了?这才四月初啊。”她早上没往心里去,等到午饭过后,便按捺不住了,当她看到两朵寻常而娇艳的荷花亭亭立在荷叶之间时,她觉得可能是最近太过用功学习,忘了人间岁几何时了。
她整准备爬上亭子,看见申君实沿着湖岸一路张望着走来,已经走到曲桥上了,还没有看见她。
她喊道:“你是在找秦书吗,他这会应该在书房呢。”
申君实应声看向她说:“我知道。听说湖里有几朵荷花开得特别早,我觉得有趣过来瞧瞧。不过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不会是骗人的吧?”
看来不只她一人大惊小怪,她俯身拾起船舱里的两只荷花,举起来向同道中人招摇,“这不是。”
申君实顿时张口结舌,半晌无语。
心月将荷花交到左手,右手抓着亭子里的栏杆轻盈地跳进亭子,“你看这荷花是不是很漂亮?”
申君实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顺着她的话说:“漂亮,很漂亮。”迟疑着该走还是留,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僵硬。
心月说:“既然来了,那就过来品茶赏荷吧,我可以分你一枝。”说着又将左手的荷花摇了摇。
申君实犹豫了一下,走进湖心亭,在靠水的位置坐了。心月在他对面坐下,背对湖岸,一手拿着一只荷花,思量着给他那支好。其实她并不是故意将它们折下来的,当时看见荷花觉得好奇,于是驾着小船过去看个仔细,仔细打量一番之后,没看出什么异样,于是动手扯了扯,竟然很轻易就扯断了一只,她又不放心地试了试另一朵,结果两朵花期提前了一个月的荷花就被她一手一只地拿在手上了。可是它们看着跟普通荷花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开花这么早呢?
申君实一边品茶,一边看着湖里稀疏鲜嫩的碧荷,两人无话使他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看着她摆弄两只荷花,随口道:“嫂夫人真是灵动可爱。”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秦兄慧眼如炬才能娶到你。”说完觉得更不适宜,于是用续茶掩饰自己的尴尬,给心月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心月听着这话怪怪的,不知道他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不过看在他想要荷花的份上,应该不会在这时候骂她吧。她越看越喜欢,实在不想给他其中任何一朵,素白的荷花花瓣尖上点染了一滴粉红,顺着脉络朝花瓣下面晕染开来,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此时她心情好,乐意将之归为夸她,对荷花的取舍抉择就更艰难了——她越看越喜欢这两朵荷花,不想分给他,可话都出口了,人家还适时地恭维,挑荷花就挑得更加用心了(他都夸她了,她能不给他许诺过得荷花吗),于是回答得心不在焉,“他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天底下任何男人见了嫂夫人都会爱如珍宝的。”
“包括你吗?”
申君实没想到会有如此一问,一时发窘,讪讪地说:“我属于例外。”端起茶盏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不是男人?”这句话脱口而出,心月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报复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