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讲学（上）

元夕之后，这个年才算完了。生活又恢复如常，心月却有些没转变过来，她总觉得闲得慌。秦书又开始一如既往地看不见人影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帮点忙。于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心月第一次走进了秦书的书房。
成亲以来，心月第一次进秦书的书房，不免有些胆怯。踏进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翠幽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大门开着，心月进了堂屋，一眼就看见秦书正坐在一张六尺长的书案前的圈椅上，低头写字，书案上铺的宣纸右上角压着镇纸，镇纸是玉石材质，碧绿晶莹，形状如趴在地上的狗。秦书一直没有抬头，她趁机又将周围的打量了一番。
秦书身后是一张书橱遮盖了半面墙，左手边是一张罗汉床，床上小几上放着棋盘棋盒，右边摆了一排梨花木桌椅。墙上挂了一幅山水一幅字。字挂在左面墙上，草得很难辨认。心月半看半蒙，认出来写的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房间布置得很是简单、雅致，左右角落各放了一张小几，分别放着一个精致的玉如意和一座根雕。玉如意一般，那座根雕倒是很有趣，心月走过去细细观赏，一时忘了来时的意图了。
紫檀木根雕几案涂了一层清漆，清新淡雅。几案上是另一座根雕，与几案的衔接浑然天成。根据树根的形状，将一幅夫子教学的景象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人物表情、动作各异，栩栩如生，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夫子坐在上首闭目养神，下首的三排书案下只有五个学生坐在那，其中一个趴着睡觉，另一个坐着打瞌睡，三个小孩摇头晃脑地念书。剩下的学生有的正在离席，有的已经在他们身后的假山古树后面玩起了捉迷藏……
“你来这不会只是为了看看根雕吧。”秦书从她一进门就知道了，一直等着她开口，结果她打量了一下书房，便被那支根雕吸引了。他本来想不予理会，但没做到，还是率先开口了。
心月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书案前，“我只是有点好奇。”
“喜欢吗？喜欢的话叫人给你送过去。”
“不，不用。我今天来是有正事找你。”
秦书稍微换了个姿势，“正事？”
“我可以帮你管账。”看到秦书狐疑的表情，她极其诚恳地补充道：“以前我娘总担心我嫁不出去，又没个糊口的本事，就教我如何算账，说是以后可以在我舅舅的行铺里谋个账房先生的差事，不至于饿死。”
“岳母确实很有远见。”秦书从案上右边的一摞书中抽出一本递给她，“你先翻翻看。”
心月觉得有些受伤，她一片好心并没有得到鼓励，“你别看不起人，我在家时记账都好几年了，不过是数额大小的区别罢了。”
秦书含笑不语，示意她接过账册。她接了账册，顺手又拿起案上的一把算盘，坐到右边，拉开架势就准备算账。
翻开第一页账册，发现跟她见过的账本不一样。里面画着一张表格，右上角写着“辉盈坊”，右边一排写着日期，中间有被分成两行，最上面一行左边写着“主”，右边写着“客”，然后主和客的下面再分成三列，分别写物、心、行和言、留、成，其他的格子内有些空着，有些些了数字，有些还用朱笔批注。她又翻了一页，还是表格，再翻一页，快速地翻完正本账册，发现全都是一样的表格，只是细微处有些诧异。她咬着唇想着该怎么办，心中拿不定主意是秦书故意戏弄她还是她确实太高估自己了。偷眼看了看秦书，他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账册，右手时不时提笔圈点着什么，表情异常专注认真。
心月又翻了翻账册，终于绝望地放下账册，有些底气不足地抬头问他：“你是不是给我拿错帐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