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热闹（上）

吃晚饭时，心月已经卸妆，还原了本色。秦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正常吃饭，灵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吃饭，同时在饭桌上叽叽喳喳，心月求之不得，于是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正常吃饭，只是这米饭好像比平常粗糙了些，她吞咽得很是艰难。
后来灵筱又给她装扮了两次半，装扮到第三次的时候，灵筱突然泄气地说：“嫂嫂生得底子好，根本不需要任何装扮就很漂亮了。”心月当时悟出来的意思是无论怎么装扮都装扮不出女人味。因为灵筱后来给她装扮的两次，一次娇俏可人，一次端庄秀丽，美丽而又没有第一次的妖艳及冻人，比较能见人，装束都维持了一天。一起吃晚饭时，二娘一贯如常地沉默，秦书看见她时只是多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倒是引得他跟灵筱之间的眼神交流深了一层。她莫名地觉得，自己成了他们之间传递某种感情的道具。再后来，心月觉得自己真是想错了，灵筱更像是把她当成了布娃娃，摆弄了一阵后就失去耐心了。鉴于灵筱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插花上且全心投入时，心月从她泄气的话中又悟出一层意思，灵筱的言外之意是“嫂嫂自己玩去吧，我对你失去兴趣了。”
她一向就不善揣度人的心思，尤其是遇上这对古怪的兄妹，同时也觉得被灵筱摆弄得有些烦，正好自己找乐子去。
十月桂花飘香，心月的心又蠢蠢欲动了，挑了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她要出去踏秋。
春桃从她的嫁妆里挑出一件白色的男装给她换上，一边做最后的打量一边故作陶醉地说：“小姐，你这一出去，保准迷倒不少人家的女儿，我要不是知道你是女儿身，我也非你不嫁了。”
心月故作豪放地哈哈一笑，粗声粗气地说：“好，不枉你如此待我一场，等我回来，定收了你做陪房。”
“小姐，你真坏，连口头上的便宜都不肯给我占点，只收我做陪房，那正房的位置给谁啊？是不是给姑爷啊？”话还未完，心月已经扑过来，春桃笑着逃开。
心月笑着追她，“你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一追一打地绕着房间转起圈子来。心月见春桃站在门口，站住不追了，“怎么，你想当逃兵吗？”
春桃喘着气嘻嘻一笑，边朝外跑边说：“小姐，时间不早了，春桃先去前面开路。”
心月追着她笑道：“死丫头，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两人笑闹着一前一后追逐着出了院门。春桃在院门口猛然向左闪身，心月收脚不住，迎面撞到一个人，抬头一看，竟然是秦书。
秦书打量着她的装扮，微笑着说：“正好，换衣服的时间都省了。”
“什么正好？”
“我今天有空，带你去见识一下佑临的热闹。”
他每次突然出现，心月都有种心悸的感觉，不自觉地退后两步才道：“你想带我去哪？”
“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
身边人潮拥挤，叫嚷连天。她确实没想到，秦书竟然带她来赌场。赌场伙计一见他们就过来招呼：“两位公子，楼上有雅间......”秦书递给他一锭银子，摆摆手让他走了。
“怎么样？够热闹吗？”
她点点头，好奇地四处张望。秦书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她，“想怎么玩都可以。”
心月愣了一下，接过银票，“你不去赌吗？”
“我的人生已经是一场豪赌，何必在这小打小闹呢？”
口气真不小，她随意翻了翻银票，咽了口口水，她手上张张都是成百成千的银票，在他看来只是小打小闹吗？心月认真点数银票，秦书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说：“注意迎面走来的三个人，小心应付。”心月抬头，果然看见三个衣着华丽的公子朝他们走来。心月一边听着秦书的介绍，一边打量来人。左边的男子跟秦书年纪相仿，一身牙白衣衫，俊秀眉目中透出凛凛威严，满面笑容，好像看见他们很开心似地，至少应该是看到秦书很开心。右边男子身材有些发福，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却显得过于苍老，脚步虚浮，眼神涣散，好像只是个皮囊架子，跟中间男子说话时脸上堆的笑容几乎都快盛不下了。中间的公子衣着光鲜，容貌俊朗，神色狂傲不羁，听着右边男子跟他说了点什么，他冷冷地勾了勾嘴角，轻蔑地看着他们。这三个人都是佑临富商的公子，从左到右分别是严哲，辛玉辉，郑铎。
走到近前，严哲朗声道：“今天是什么风把秦兄请到敝处一游，真是荣幸之至啊。”瞟了一眼心月，然后灼灼地看着秦书。那一眼瞟得心月很是不舒服。秦书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真是稀罕啊！”郑铎夸张地朝四周看了看，“尤其是秦少旁边没有见到申二少。”
秦书正想开口，辛玉辉一脸调笑地说：“这位小哥以前没见过，长得可真可人......”伸手要去摸心月的脸。
心月嫌恶，欲抬手挡开，秦书抢先一步拉开她，错身挡在心月前面，手中折扇一挥，在胸前轻轻摇着，神色淡然道：“多谢辛公子谬赞，我们当之有愧。”扫了一眼郑铎，“难得郑大公子有空，才收了两房夫人，又陪着辛少来严兄的源财坊消遣。劳心劳力，可真不容易。”
心月在一旁看着，心中觉得秦书这番动作和言语，甚是潇洒。
“你......”郑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却一时找不到话来还击。
辛玉辉手扑了个空，就势缩回放在下巴上摩挲，倨傲地看着他们，“秦少换了口味，都不打算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辛少这话的意思秦某不甚明白，若是指秦某前段时间刚刚成亲娶妻，想必各位应该知道了，内人正是佑临郡郡守之养女杜心月。”
辛玉辉和郑铎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神情有些迷茫。唯有严哲摇着扇子含笑不语，只是看着秦书的目光更加热切，扫向心月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嘲讽。
他们三个本来要出去，打完招呼之后就走了。心月望着他们三个消失在门口，“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讨厌。”
“他们都是佑临几大富商的公子。”
“中间那个轻浮狂放，右边那个谄媚低俗，左边那个……”
“如何？”
心月说不出那种感觉，“最讨厌。”
秦书似乎不期她会这么评价严哲，微微一愣之后笑了，“走吧，别让他们破坏了我们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