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完药,我缓缓收拾药箱,就听床榻之上董卓轻叹一声,子月万般柔情,善解人意,“相国还在为早上的事情扰心么?”
“哎……知我者,还是你连惜啊。”董卓语气惆怅,“就这件事情,他们三个已经和我多次提起了,这不,一大早的李傕、郭汜二人又来烦杂家了……烦,还真是烦!”
“相国休要烦恼,身体要紧……”
“吕布是我义子,骁勇善战,杂家本想着将这支精骑交与他统领……可怕就怕……哎?我的小心肝儿,照你说,这件事脱还是不妥?”
“相国说笑了……”子月欲擒故众,“贫妾一介女流,岂能对这国家大事品头论足……”
“嗨,怕什么,杂家让你说,你就说!”
“这……”子月假意为难,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回到:“要我说,恐怕不妥……”
“为何?”董卓问的急切。
“世人皆知吕将军善战,如若相国再将这支精骑交与他,岂不是更壮他实力。”子月故作停顿后便娇嗔道:“如此一来,那相国您的威风岂不是都被他抢走了……”
……一切毫无悬念。我刚准备退出,就见卫芸匆匆而来。我冷冷一笑,等的,就是你自投罗网。
“你给我站住!”卫芸一声呵斥,我嘎然止步。她快步向前,与董卓道:“在下有要事要禀告相国。”
“哦?说来听听。”董卓的语气夹杂意外与期待。
“喏,”卫芸屈身行完礼后,便挺直了腰板不屑的望着我说起:“相国可知,眼前此人就是昔日御医杜平之女,我听闻杜平曾不愿侍奉相国私自携女逃出洛阳,后竟然投靠了曹操,想那曹阿瞒也曾对相国大不敬,现如今在袁绍帐下,他不仅唆使袁绍杀害了相国派去的使者,还暗中勾结各路诸侯,想一举夺取相国的天下。而这眼前之人早已与曹阿瞒暗地苟合,此次前来长安就是为谋害相国而来。”
“哦?”董卓听罢并未动怒,只是砸着嘴疑问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处置她?”
“依在下愚见,不如以她为饵,诱使曹操孤军深入,再一举歼灭。”
卫芸之言,针针见血,字字诛心。只可惜,她的这些话,在她来之前,我就已告诉了董卓。此刻董卓已是心存疑虑,对着我假意质问道:“大胆刁民,我且问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相国英明,又岂能轻信他人之言。”我奉承在先,而后晓之以理:“我与此人并不相识,不知为何她却处处与我做对。她知我为相国治病而来,却百般刁难,我手指受伤也是得她所赐。且不论我是不是曹操派来的奸细,即便是,相国你抓了我又如何?我听闻曹操当年慑于相国威名,连滚带爬的摸出了洛阳城,连家眷也没敢带上,妻儿尚能割舍,试问如今又怎么会为我这么一个奸细兴兵前来?相国,草民诚惶诚恐,再这般下去,草民怕是无法专心替相国治病了……”我声泪俱下,饱经欺辱,万般凄苦。
“你!”卫芸气的咬牙切齿,竟一个上前紧紧揪住我的衣襟。
“你给我住手,杂家的内殿之上,你还敢如此放肆,你是想造反吗你?!”董卓一声怒斥,卫芸这才勉强松手,却依旧是愤愤不平道:“相国,你休得听她一派胡言……”
“不管怎样!”董卓未等卫芸言尽,就扯着嗓子嚷道:“她治好了杂家的病是事实,她根本就没想着谋害杂家。今日之事,杂家暂且不与你计较,速速滚吧!”
卫芸一听此言,气得是面色发绀,嘴唇青紫,瞪着我怒气冲冲的退出了内殿。卫芸。你也有今天。不过,这还仅仅是开始,你压在我身上的伤痛与侮辱,我会加倍奉还。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春风得意。梨花尽开,香气袭来。却不知。一场意外的春雨,却将花瓣都尽数敲打成满地落红……
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