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7.要说再见吗？

兰蛊安静地看着他，知道飞影又在和他自己过不去了，飞影总是否定他自己的想法，总是不承认他自己做的是好事情，总是装作坏人，总是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但事实上，他的心肠比谁都软。
她看着飞影久久不语，想了想才开口，她说，“你为什么不拿剑指着我？这样也许我告诉你的还要多得多哦。”
“不拿。”飞影复又盯着兰蛊，目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狠意，反而很专注，也很安静，复又言道，“对付你，用不着那种东西。”
话一出口他又开始后悔，因为他看到兰蛊的神情透着几分落寞，忽然之间有些不忍，自己伤到她了。这并非出自于自己的本意，但即便如此，自己仍是……
雅致的窗帘，被呼啸的冷风卷起，在风中乱舞，寒意一丝丝地渗透进来，慢慢充斥了小小的厨房。
兰蛊看着飞影又陷入了沉默，他的想法自己已经猜到几分，于是她笑得有些无奈。
“我……”飞影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自己伤害了兰蛊，他突然感觉有些惆怅，然而除了惆怅之外，还有那在胸腔之内弥漫的一种叫做难过的情绪。
胸口堵得慌，飞影此刻的心情只能用这五个字来形容。
“我……”安静的兰蛊迟迟不开口，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近乎凝滞的气氛，将兰蛊推至一边，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兰蛊对于飞影突然的举动充满了疑惑，但她也无可奈何，她总不可能追着他跑吧，如此一来，自己成什么了，还是等他冷静一下再问问他好了。
逃回房间的飞影觉得自己很狼狈，毕竟，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让自己这么狼狈，可恶的兰蛊。
不对，她并没有逼迫自己，完全就是自己在那里闹别扭，可恶。
自己怎么会那么狼狈，简直够了。
狼狈逃回房间的飞影并没有锁上房门，鬼爷悠闲地踱步进入，变回白鱼顺着飞影衣服的褶皱缓缓地爬上飞影的肩头，用它短短的尾巴轻轻拍打着飞影的脸。
正在和自己过不去的飞影恶狠狠地盯了一眼白鱼，吓得对方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弹，微微一愣后，飞影抓起白鱼，将其抱在怀里，走到床边坐下。
“飞影，你怎么了？”白鱼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疑惑地看着飞影，关切地问道。
“没事。”正在和自己过不去的飞影思绪纷乱，脑子里一团乱麻，心情烦躁，此时已是在强压怒火。
“是不是兰儿欺负你？告诉老夫，老夫这就去找她算账。”白鱼说得振振有词，但在飞影听来只会让他更加烦乱。
“我都说了没事了，闭嘴。”飞影一声怒吼，吓得鬼爷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飞影没事吧？”收拾完毕的兰蛊走到客厅的时候听到飞影的怒吼，就走了过来，语声中透着关切。
“我没事。”飞影一见是兰蛊，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只是心情更加烦乱。
“好吧。”兰蛊无奈地叹息，伸手一刮飞影秀气的小鼻子，看见对方正瞪着自己，双眼圆瞪，充满了懊恼与不甘。
“好好的怎么生起气来，莫不是鬼爷惹得你？”兰蛊纤秀的手指轻轻揉着飞影柔软的黑发，语气温柔。
闻言，飞影顿时没了脾气，只是声音依然闷闷的，透着几分懊恼，“你别想转移话题，交待你们的来历。说！”
“其实，很简单。”兰蛊很是安静地给了飞影一个回答，不过这安静的回答，却无疑反将对方一军，“用你的邪眼，一观即可知晓兰蛊过去以及雪域等人的来历，届时，一切真相，也就昭然若揭了。”
“你！”飞影哪里想到兰蛊的回答竟是这样，他大怒，伸手扼住兰蛊脖颈，却并未施力，血眸已然一片冰寒，眼中不带任何一丝情感，他冷冷地要挟道，“别跟我耍花招，要知道，我随时都能要你的命。”
兰蛊却是笑得一脸悠闲，她此刻虽受制于人，但却未流露出一丝惊惶的神色来，只听她缓缓言道，“这倒是事实，飞影你的力量的确在我之上，若是想要我的命，定然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她巧笑嫣然，却是安静地将话锋一转，“兰蛊忽然很好奇一件事情，正想请教。”
“你！好，你要问什么？”飞影被人反将一军本就十分不悦，但是他又找不到任何理由责怪兰蛊。
“兰蛊只是，”兰蛊俏皮地眨眨眼，眼里隐隐透着几分狡黠，“好奇飞影明明可以直接用邪眼之力探寻我的过往以及兰蛊身边其他人的秘密，却迟迟不用，而是在此一味地要挟兰蛊。”
“你！”飞影感到愤怒却无奈，毕竟，他几时这么愤怒过，他又几时受人要挟，若在以前，要挟自己的人都已经成为死人。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如此狼狈。
他松开手，别过头去，冷冷道，“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我早杀了你。”
“你！”然而兰蛊却将他的头转过来，于是他别开目光，根本不与兰蛊对视。
“看着我。”兰蛊安静地说道。
“为什么？”飞影仍是没有看她，视线下移，盯着地板出神。
“莫非你怕我？”兰蛊充满疑惑的声音令飞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应该说现在兰蛊的任何话都可以扰乱他的心绪，而这点也令他觉得很烦躁。
“我干嘛怕你？别胡说八道！”飞影立刻失口否认。
“你当然犯不着怕我？但你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也就不看我对不对？”
兰蛊的话成功让飞影的目光转回来看着自己，飞影冷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不，我不了解。”兰蛊承认得倒跟干脆，反而引得飞影微微一愣。
“不过，”兰蛊看着飞影，眼中蕴满温柔的光华，“兰蛊的确不该隐瞒于你，让你心生疑惑，的确是兰蛊不对。”
“不，我不是要责备你，你不要这样。”飞影看着兰蛊温柔的眼睛，忽然开始后悔。
后悔他的疑问，后悔他这一系列荒唐的自我矛盾，而且还狼狈地逃走，而且还做了糊涂的事，真是够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是优柔寡断从来不是他飞影的风格，可恶，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兰蛊看着他，黑眸清亮，眼底却隐隐闪着妖异的光芒。
“你确定吗？”已经在旁边沉默已久的鬼爷忽然开口，白鱼圆溜溜的黑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兰蛊。
“嗯。”兰蛊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是一个魅，我死去之后，花了七年时间凝聚魂魄，我的过往，我的记忆被封印在我的右眼的黑色琉璃石里，你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动手，取出来一观便知。”
“不！”飞影猛地推开兰蛊，安静地对兰蛊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问了。”
“你不是很好奇么？”兰蛊看着飞影的举动，有些疑惑。
“不，不会再好奇了。”飞影看着兰蛊，眼神安静而柔和，充满理解而又柔和的目光令兰蛊感到疑惑。
然，她却不知，飞影其实很震惊。
原来自己终是不忍的，对兰蛊不忍，所以自己才会和自己斗争这么久，都没有任何的举动，也从不胁迫于她，因为她救了自己，自己就不应该对她的过往那么好奇，可是自己还是那么任着性子来，一点也不顾她的感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自己早该想到的，为什么非要逼她呢？
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是魅，魅是鬼妖。
自古以来，魅妖生前过往大都悲惨。
他不知道兰蛊生前如何，过往如何，但他知道，她定是吃过很多苦，受过不少罪，所以才会堕为妖类，在人世沉浮。
自己竟是不忍心听下去，所以匆匆截断她的话。
原来如此，自己终究还是不忍的。
“没事了，耽搁你这么久，医药费，我会付的。”说完这句话，飞影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飞影！”兰蛊拦他不住，也从窗口跃下。
只有鬼爷在床上摇着尾巴，无奈的叹息。
“有门不走，偏走窗户，你们两个还真是默契呀。”
“不止默契，还很有缘分。”闻言，白鱼回过头来，看见了倚在门边的雪域，雪域眼神清亮，神情漠然。
鬼爷苦笑，“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他们在一起。’”
雪域站在那里，看着鬼爷，声音清冷，“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如果我说，他们可以在一起呢？”鬼爷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雪域衣袖一振，“我不许。”
“啊？”鬼爷眨眨眼，随即笑道，“你不许，你凭什么不许？”
“你不明白。”雪域负手而立，“飞影心高气傲，哪会喜欢兰儿那丫头。”
“我看你才不明白。”鬼爷忽然不笑了，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雪域俊逸的脸，眼神冰冷。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不喜欢兰儿，因为你不喜欢她是个杀手，而且她还用毒。你会觉得她丢了你的脸，提起她，也没有过好脸色。”
看着雪域久久不语，鬼爷继续说道，“老夫说得可对？”
“告辞！”心思全被鬼爷言中，雪域拂袖而去。
鬼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不告而别？”
雪域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你！”白鱼一跃而起，闪电般点了雪域的周身几处穴道。
“好好和兰儿道个别吧。”白鱼慢悠悠地回到床上，冲着雪域挑了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