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在喊她,兰蛊猛地回过神来,看见飞影不知何时醒了,正安静地看着她。阳光洒落一些在飞影黑色的头发上,静静地流转着金色的光华。
“早安,飞影。”兰蛊很是温柔地和飞影打着招呼。
“嗯。”飞影回应着。
“喂,还有老夫!”被冷落了一整晚的鬼爷颇为不满,在飞影耳边不满地叫嚷。
“哦,还有鬼爷你呀?”兰蛊有些疑惑地看着忽然就气鼓鼓的白鱼,它气得把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仿佛要喷火。
“你们两个秀恩爱的,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鬼爷颇为不满,于是他决定戏弄一下他们两人。
“难道鬼爷你没有恩爱可秀就非得怪罪兰儿不可吗?”哪知兰蛊比他还狠,反驳得不仅安静而且还很有技巧。
“砰!”白鱼再一次华丽丽地栽倒在地。
然后慢悠悠地爬回到床上,满脸黑线,“兰儿,你欺负老夫,老夫不管,老夫要和你撕……”
“撕纸?你有没有在我这里看到纸,难不成你还想撕我的书?鬼爷,我可是事先告诉过你的啊,我的书,你动不得,也绝不能动。”兰蛊飞快地打断他的话,还说得极有道理,让鬼爷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鬼爷在一些地方很是聪明,知道自己在兰蛊那里无论如何也讨不到任何好处的,于是它干脆挪动它胖乎乎的身子,钻入飞影的怀中一个劲地蹭,眨巴着圆圆的眼睛装可爱。
兰蛊微笑,“不要老脸。”
搞得白鱼一个劲儿地往飞影怀里钻,然后外带撒娇,卖萌,嘴里还不停地嘀咕,“呜~兰儿欺负老夫!”
飞影则是直接无视了鬼爷的撒娇,然后神情漠然地看着兰蛊,说了句,“我饿了。”
“嗯,我这就去弄早饭,飞影等等啊。”兰蛊浅浅一笑,温柔而蛊惑。
鬼爷在飞影的怀里蹭了蹭,觉得有些郁闷。
飞影抚摸着它软软的白毛,低头看着正在郁闷的鬼爷,嘴角微微上扬,飞影微微一笑。
鬼爷正在看着他,看到飞影露出笑容,知他并不讨厌自己,于是也就放肆了起来。
“飞影喜欢兰儿吗?”白鱼抬起头,温和地询问着,但圆圆的黑色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什么?我怎么会喜欢她?!”飞影一愣,随即失口否认。脸红红的样子很可爱,然后他就和自己闹起了别扭,完全无视了鬼爷接下来的话。
见飞影不理会自己,鬼爷又开始郁闷了起来,随后他也和自己闹起了别扭。
“雪域?”兰蛊从厨房里出来,才忽然想起从醒来就没有见到雪域。
莫非,雪域走了?兰蛊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但是她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
雪域向来不尊礼法,凡事率性而为,又是极其清冷的性子,只是他非常喜欢自己所酿的酒,所以对于自己,雪域并不十分喜欢,但是自己酿的酒,雪域却是从来都要偷喝的。
白衣似雪,五官俊逸的雪域,在旁人看来,宛如谪仙般的雪域,性子极度清冷的他,居然也是个酒鬼。
居然也要偷酒喝。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若是人们仔细一想,便也了然了。
兰蛊现在很想视而不见,她是在酒窖找到他的,因为自己并没有上锁的习惯。她也从不担心会有窃贼敢到她这里滋事撒野。
而且,一般会在大白天喝酒的,不是没用的孬种就是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败类。
那么喝得烂醉如泥的雪域,又算得上是哪一种呢?
自己当然不能骂他是孬种,尽管兰蛊很想这样做。
但是她也不能骂他是败类。
因为雪域的人品还不至于差成那样。
那么只能“请”他离开了,虽然一样会让人觉得粗鲁,但是这可比骂他,打他来得狠得多。
自己向来性子冷清,但和雪域的死板截然不同,兰蛊处理事情的法子要比普通人灵活了太多,也嚣张得太多了。
一念即此,兰蛊伸手,一把揪住雪域的领口,就往外拖,丝毫不顾雪域的感受,一个生气的女孩子是可以蛮不讲理的,更何况,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越漂亮的女孩子,生起气来,也就越蛮不讲理,只是人们一般会看在她漂亮的面上,原谅她的无理取闹。
兰蛊的性子还不算十分地蛮不讲理,她将雪域从酒窖拖上来之后,就将他安置在沙发上面,之后又细心地替他盖上被子。
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鬼爷的助力,只是看着兰蛊眼底寒光闪闪,全过程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小心翼翼。
兰蛊现在有些无奈,但她又实在不好做得太过火,只得安静地低头咬着面包,只是一双美目瞪得溜圆,仿佛可以喷出火来。
飞影见状,便已知道兰蛊心情不佳,所以在吃饭的过程中也始终安静,一言不发,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不多话的性子,如此一来,倒也观之正常。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僵硬,空气中还有几分冷意。
“兰儿,雪域怎么了?”这个时候敢说话的只有鬼爷,因为除了他以外谁也不敢去招惹处于愤怒之中的兰蛊。
“没死。”兰蛊的回答自然让鬼爷很不满意,于是鬼爷故作生气地拍案而起,“放肆,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我没有姓鬼的父亲。”兰蛊不紧不慢地丢出这样一句话来,直接让鬼爷无言以对。
“老夫又不姓鬼。”鬼爷一边飞快地清扫这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和饥饿的飞影两个人争抢食物,一边还要腾出时间来反驳兰蛊的言论,兰蛊看着他都觉得累,再加上现在自己也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反而耐着性子下来看着两人一老一少打闹。
“你确定你不信鬼?”兰蛊开始陪鬼爷玩起了文字游戏,“那么你为什么要叫鬼爷呢?”
“废话。”刚才一个不留神,煎蛋被飞影抢走了,但鬼爷随即也抢走了飞影盘子里的蛋糕。
“老夫不叫鬼爷要叫什么?”鬼爷挑衅地朝飞影挑了一下眉,一脸坏笑,“难道要叫你爸爸?”
“你要叫他爸爸?”兰蛊见状,强忍笑意,出言讥讽,“不要老脸。”
“嘿嘿,没有了,刚才是最后一个咯。”鬼爷看着飞影,笑得一脸挑衅。
“你!”飞影双眼圆瞪,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脸的不甘心。
“嘿嘿,是老夫的胜利!”鬼爷看着飞影,笑得一脸得意。
“哼!”飞影一声冷哼,别过头去,可怜腹内仍是鸡肠碌碌,咕噜直叫。
“好了,你们两个也是的,厨房里面还有早饭没有端出来的,都不知道在抢什么。”兰蛊终于开口,却让一老一少瞬间无语。
“你怎么不早说。”两人异口同声,分外一致,但两人皆是一愣后,就纷纷别过头去,谁也不理谁了。
“飞影,跟我来吧。鬼爷,照看一下雪域。”飞影闻言,看了一眼鬼爷,随后就跟着兰蛊进了厨房。
而鬼爷呢,则是一脸胜利的微笑,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来。
“我觉得鬼爷不简单。”飞影在飞快消灭食物的同时还主动找兰蛊搭起了话来。
“他本来就不简单。”兰蛊刚开始有些意外他主动找自己说话,而后又无奈地笑了笑。
“嗯,兰蛊。”飞影忽然叫她,看着兰蛊注视着自己,他才开始接着说下去,“你有没有觉得鬼爷很强?”
“嗯?”兰蛊仔细想了想,“我倒觉得他没有什么本事。”
“是吗?”飞影目光变得锐利,“我的速度已经算得上快了,在魔界也很少有妖怪能比我还快,但是刚才我却没能从他手中抢得食物。”
“你抢走了一个煎蛋哦。”兰蛊安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有思索的痕迹。
飞影灌下一杯温热的白开,复又看着兰蛊,目光平静却笃定,“那只是他故意让我抢走的,兰蛊,你有没有发现,不只是鬼爷,还有那个叫雪域的男人,甚至还有那个被我一剑拦下的男人,那个强行夺走我妖力的女人。他们都不是泛泛之辈。”
顿了顿他又说,“就连你的来历我都一无所知。”
兰蛊看着他,目光安静而清冷。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飞影,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她说,“你是不是不信我,所以定要问个究竟呢?”
她的话,让飞影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然而飞影看着她的目光,却并没有责备,反而很温柔,很安静。
兰蛊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忧伤,她缓缓说道,“你还是问了,你最终还是问了,到头来,还是一样隐藏不了。”
“我……”飞影欲言又止,他知道他不应该说出来的。
兰蛊对自己很好,自己为什么要去猜疑呢,是时间久了,而自然而然养成的习惯?对人从不信任,而是充满怀疑,即使兰蛊是陌生的,自己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但她那么好,并不像是带着面具的伪装,反倒像是真真正正,她就是那样一个人,而且自己还对她……
对她?对她什么!?别开玩笑了,自己从来只是在利用别人,从出生到现在,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而已,自己怎么会对她,对,自己不会对她,不会对她抱什么感情的,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