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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十七、听说王爷耍威风

闹它个翻天覆地 妙涵 2025-03-29 22:28
隔日,文侨终于回了陉县,原来是因为赵王等兴兵起事,沿路很不太平,他带着随从躲躲藏藏,一路绕行,故而耽误了行程,延迟了回来的时间。但他带回了谕旨,任命司景文为右丞相,领安东将军职,大都督江州、都陵、丰州内外军事,即日起平定东线叛乱。
看完谕旨,司景文心内喜忧参半,喜的是西川王司觉浩不仅答应了他的要求,还增加了都陵、丰州两地,南迁计划得了这一纸谕旨,就冠冕堂皇正大光明了,忧的是战事一起,又不知几时才能停歇,但是,他知道自己不需要选择,不论他接不接受谕旨,锦州都不可能是世外桃源,既然如此,正名,比忙着争城夺地聚敛钱财更重要。
待文侨告辞离去,司景文传了穆弘前来,看完谕旨,穆弘不禁喜上眉梢,长身一揖:“恭喜王爷,此乃百姓之福,社稷之福啊。”
“我大邺国运多舛,本王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司景文却神色郁郁,不似穆弘面有喜色,“另外,文少卿此次获知一个消息,是关于穆少傅的。”
穆弘神色一凛,紧张地看着司景文。
“穆少傅没有死,听说,随元帝北狩了。”
“嚯”地一声,穆弘猛地站了起来,竟抢上一步抓住司景文的襟袖,“大哥不是已经……大哥……”
穆氏三兄弟中,老大穆伯瑞老成持重,官至太子少傅,老二穆踵迹勇武有谋,老三穆弘,才思敏捷而寡言守礼,此时突然闻听二哥说已经死了的大哥竟然在北戎为俘,激动之下尊前失仪而不自知,只顾抓着司景文追问:“王爷,大哥如今究竟如何?”
看他如此激动,却是司景文始料未及的,他没有责怪穆弘的失仪,心知也是关心则乱。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才接着说道:“王妃答应了穆少傅小公子要探知消息,所以孤王嘱咐文少卿此去京城留心一下,若能寻到穆少傅的一二物事,带回来也可以聊慰小公子伤怀,没想到竟然获知随君北上的消息,文少卿担心消息有误,还着意打探寻找,最终确定无疑。”
“大哥……”穆弘声泪俱下,若是归西,便是一了百了,但是开城降敌,被掳去北方,还不知要历多少艰辛苦楚……但活着,总比什么都强,活着,就有希望!
“孤竹离开时带走了许多人,元帝和妃嫔子女,京都王公大臣,绵延数里,穆少傅虽会吃些苦头,但他只是其中一个,孤竹只会盯着元帝,想必少傅不会有生命之忧,阿隆勿要太过担忧。”司景文心内也觉不忍,直呼穆弘小字安慰他。
穆弘扑通一声跪在了司景文面前:“王爷,他日若我大邺强盛,可会迎回北去人众?”
“凡我邺朝血性儿郎,皆应以此为念。”司景文神色郑重,目光坚定。
“王爷,弘谢王爷恩情!弘年幼失父,全赖长兄养育教诲,闻听长兄恶讯,弘肝胆俱裂,今日才知晓兄竟北地受苦……弘……弘……心内如焚……不知长兄在经历什么样的折磨羞辱……”穆弘叩首顿地,哀痛欲绝。
司景文默然无声,心头也泛起苦楚,文侨说起元帝北狩,语声沉痛,降城当日,孤竹入城大剌剌坐在龙椅之上,命元帝在朝堂上亲手为他冲泡茶水,可怜元帝虽然一直受西川王司觉浩的挟制,却又哪里做过这些事,更有甚者,孤竹一口喝了,竟然“噗”地一声全喷在元帝面门,怒骂元帝竟把茶泡成苦味,存心害他难受,太尉阎公当即伏地痛哭,群臣尽皆哀痛难抑,朝堂上一片恸哭之声,孤竹竟然当场砍杀了阎公……
山河破碎,国运衰微,民生多艰,终日叹息流涕,也不能救民解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披荆斩棘,赴汤蹈火。
书房里的哀泣之声许久方才停歇。
接受了谕令,司景文接手江州等三地便名正言顺,邺朝风雨飘摇,江州、都陵、丰州官员迅速移交了军政事务,于是锦王府更加紧了南迁准备。南宫秋实前去江城原本明里只是查看地势筹建王府别院,如今干脆大张旗鼓宣称锦王即将南迁,消息传开,整个江州境内士族庶民全都震惊了,街头巷尾,莫不谈论此事,有欢欣的,有观望的,自然也有不以为然甚至抵制的,一时众说纷纭,但都对这个年纪轻轻的锦王充满了好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城人还在热情地谈论王府的修建,城东城西两地竟同时来了大批工匠,比赛一般开庭建院。一打听,原来西边仍然是南宫家的手笔,东城,却是郢川世族卫家在修建,两边都不是一座,而是要建长长的一整条街,更有好事者,探听到这南宫和卫氏居然是锦王司景文两房姬妾的娘家,这一下,江城人都轰动了,甚至有人开始下赌注,锦王王妃的娘家该是何方神圣,来的时候,又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场面。
只是这一场轰动江州的赌博,最后竟然不了了之。王妃更了不得,其父手握重兵,骁勇善战,所以北戎之乱才能止于博州,也因此,锦州和更南方的江州、都陵、丰州等地也才能幸免于难。于是众人悟了,难怪南宫和卫氏看起来来头那么大也只能屈居妾室,人家可是手握重兵啊重兵!也有个别爱追根究底的,便问,锦王的三个丈人都如此了得,那个年纪轻轻的王爷,莫不是只能听命于内室吧?
市井轰然笑开,方才作此猜测的人哼哼附和两声,转身若无其事地走了。这趟差真是有史以来最轻松最无聊的一次,扯一句闲话,就可以回穆都督那里领赏了。
这场赌博竟然没有结果!因为一年后锦王浩浩荡荡进入江州,王妃居然没有随行,于是大场面小场面一律没了。
穆虞胆战心惊地卫护着惟瑄,总以孩子早产体弱为由,将孩子限制在自己眼皮底下,如燕更是寸步不离地整日守着,可是孩子开始蹒跚学步,看什么都新鲜,总闹着要在府中东走西瞧,什么都要摸一摸玩一玩,一日不小心弄湿了衣衫,如燕正要给世子整理,竟差点被南宫撞了个正着,虽然所幸阿春机灵,借口世子经不得风,抢过孩子赶紧抱回了内室,却仍然吓得锦王夫妇大惊失色。同住一座府第,时日长了,万一被谁瞧出个破绽,后果将不堪设想,饶是司景文少年老成,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无奈之下,穆虞只好以旧疾依旧时不时发作,可能不堪南方马上就要到来的暑热为由,请求暂且留在陉县将养,两个孩子自然随着她留了下来。
一同留下来的还有太仆寺少卿文侨,周行之子屯骑校尉周添瑞,二人一个负责世子的课业,一人负责王府的安全。另外还有一人留在了陉县,是穆府大老爷幼子穆允初。穆允初是临时留下来的,出发前一天还好好的,谁想到第二日晨,一直照料他的邓嬷嬷发现孩子脸色绯红,一摸额头,竟然发烧了,穆弘想带着孩子上路,让医官随时照料,可孩子紧紧抓着床柱不放,嚷嚷着要长姐,没办法,穆弘只好亲自送孩子到王府别院,让他也暂时随着穆虞留在了陉县。
王府骤然冷清,连一众仆役都很不习惯,穆虞更是常常倚栏远望,落寞地发呆,阿春给她披上薄罗斗篷,忍不住轻责:“难得王爷有情,王妃这又是何苦?我们小心些就好,如今王爷远在江城,还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见!”
穆虞摇摇头,神色落寞:“怕只怕万一有个差池……况且如今王爷得扶持南宫,我们去了,他也顾不上。”
阿春心下伤感,苦命的小姐,好不容易与王爷相知相许,琴瑟和谐,却又是这么个局面。她不想让穆虞陷在这样的落寞里,便故意叹道:“也不知江城如今形势如何了。”
“现在那些南方世族已经开始出入王府了。”穆虞唇角竟难得地上扬,“昨日传来的消息,好几家大族族长都递了拜帖。”
“这些人,不是连宴请都拒绝了吗?”阿春颇为惊讶。
“咱们王爷这回可是狠狠地耍了一把皇家嫡系的派头呢。”穆虞收回目光,在廊上坐下来,温文秀雅的眉眼也染上了一抹愉悦。
阿春:嗯哼,还卖关子!
“王妃如今有好消息也不与阿春分享了,看来是嫌弃奴婢啦,奴婢还是去叫初夏来伺候王妃得了。”阿春故意噘着嘴,作势就要转身。
“我这不是正在跟你说吗?这丫头如今也拿乔了,竟然还生我的气!”她停了停,见阿春仍然高高地噘着嘴,忍不住好笑,不逗她了,“昨日黄昏才来的消息,你忙着哄惟然睡觉,才没跟你说。前些日子不是上巳节么,三叔的主意,那天王爷去江水畔祈福,可真是威风八面,狠狠地震了那些南人一次。”
她故意停了停,阿春一双眼睛亮亮地望着她,穆虞心头微酸,为了自己,阿春又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那天锦州大小官员都穿着官服随王爷前去河岸边,穆仲亲自为王爷执辔,南宫卫氏等新贵毕恭毕敬随侍左右,整个队伍肃然整齐,部属礼仪周到,南人都惊叹王爷的威势……”
“看到王爷这么厉害,所以他们终于臣服王爷了?王爷不再为难了?”阿春情急地问,看到穆虞含笑看着自己,一下子红了脸,“奴婢是替王妃高兴嘛。”
“嗯哼,我知道,你是替我高兴!”穆虞食指在她额头轻戳一下,“高兴得都忘了上巳节本王妃应该与王爷一起祈福。”
“王妃……王妃一定会早日与王爷团聚,生下嫡子的。奴婢去把世子和王姬带来。”阿春红着脸一溜烟地跑了。穆虞的视线投向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远山,笑意从眉梢消退,不知三叔是如何劝说的,老贼前几日专程从锦州赶往江城,就为了给王爷立威,看来这几番形势变化,老贼也改变了策略,王爷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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