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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十五、纷乱起

闹它个翻天覆地 妙涵 2025-03-29 22:28
腊日祭前两日,南宫秋实携族中第一批南迁人员到达陉县,南宫娇同行。南宫夫人与穆夫人同日入王府拜见王太妃夏氏,向王妃问安。夏氏轻拨着手中暖炉,声音平静无波:“小丫头们大概还不舍得娘亲,节日就在家过吧,腊日祭后一日,司天台已经看过了,是好日子,二位女公子一起入府,来个双喜临门,两位夫人意下如何?”
南宫夫人眉目不动,心知这已经是给足了南宫面子,不然,只怕卫氏女早已坐稳王府二夫人的位子了,当下起身一福:“民妇全凭王太妃安排。”
穆夫人却狠狠咬了咬唇,谢得不情不愿。过两日,自己侄女儿正行葵水,新婚几日都不得侍寝,比起南宫,平白失了先机,但是后日如果不进王府,那便在南宫娇之下,万万不行,心里盘算着,一股纠结恼恨便落入了夏氏眼中。
夏氏端坐着,也不挑破,只吩咐常秀道:“去回禀王妃,就说日子定了,二位女公子同日入府,不分先后。”
常秀应声去了,夏氏又对二人道:“儿妇身体不好,医官嘱咐多歇息,今日二位夫人就不必去请安了。”
二人应诺,告辞离去。
隔日,两乘小轿一左一右同时从王府别院旁门进入,锦王司景文便多了两房妾侍。穆虞和司景文一起高坐堂上,接受南宫娇和卫女行礼敬茶,阿春一旁冷眼看着,南宫娇清灵文秀,举止有度,显见得是个知书识理的大家闺秀,卫女俏丽妩媚,顾盼生姿,在给穆虞敬茶时动作虽一丝不苟,眼神却难掩倨傲。阿春心下黯然,穆虞的身份,哄哄别人还可以,卫女却是一定知道她在穆府的情况的,只怕,卫女进入王府的目的,就是要取而代之吧!王妃今后的日子,还不知该如何度过!
这腊日祭本是祈求丰收和吉祥的,穆虞面上是端庄和悦的笑容,心里却不是滋味,如今丰收倒是丰收了,一来就来了俩,就不知吉不吉祥了。喝过茶,穆虞照例嘱咐道:“如今两位妹妹既已是王爷的人,当知上敬天地,下敬尊长,首要便是好好伺候王爷,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自身言行须得守制,切不可逾矩,姐妹间敦相和睦,万不可有争宠斗气之事,更不可在王爷面前聒噪哭闹,营谋私利。此乃王府祖训,切记。”
二女垂首称是,由喜娘各自送回房,即算礼成。
因卫女近日行葵水不便伺候,司景文连着几日都歇在南宫房内,一房丫头仆妇喜气洋洋,连进退有仪的南宫晨间问安时也掩不住眼角眉梢的隐隐笑意,那一抹新妇的娇媚红晕,落在穆虞眼中,虽然心内酸楚,但事所必然,也只是咽泪装欢,但卫女便心内愤愤不平,差点儿咬碎一口银牙。
当陉县所有紧盯着王府的眼睛都以为锦王心仪南宫之时,司景文却施施然回了王妃正房,几日后,才又去了卫女房中。不过这一去,就是连着数日盘桓,侧院里夜夜笙歌,白日里卫女给王妃请安时,由婢女搀扶着都是一副娇弱不胜之态,话里话外,总是王爷的恩宠,那一番新承恩露的眉欢眼笑,看在众人眼里就是轻浮炫耀,全不是穆虞的沉稳大方和南宫得体的娇媚。但穆踵迹和卫氏一族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卫女和南宫暗地里较着劲,但穆虞神色清淡,司景文不偏不倚,王府里表面倒还一片平静。
可惜这样的平静掩不去锦州外的乱世兵戈。西去觐见新帝的文侨还未回来,赵王起兵的消息就已四散开来。赵王司雄意这些年虽然在与锦州的争夺中没有占到便宜,但是对内敦促耕织,对外强兵掳掠,冀州实力在诸王中已是出类拔萃,接到安帝的天子诏令,赵王没有前往陛见,将近一月,发出一篇《讨贼檄文》,布告四方,号召各地诸侯讨逆贼,清君侧,戮灭西川王司觉浩。一石激起千层浪,仁川王、宁鼓王、汾王、始平王纷纷举旗,一时乱声四起,九州不宁。
穆弘与司景文已经在书房里呆了一整日,再次反复斟酌各方利弊,却不能定下策略,他们得等穆踵迹的回信。直到暮色沉沉,周行才匆匆进入书房,呈上密函,司景文启开封泥,脸上神色一松,对紧张地看着他的穆弘点了点头:“都督也以为当下不宜妄动,暂且观望,蓄积力量。”
穆弘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若兄长急于求成,只顾发展自己军力,难保不会趁此次各方起兵的机会胁迫锦王,如此,锦州必乱。
“那么,王爷,锦州还是高筑墙,广积粮,保锦州百姓平安吧。”二人相视而笑,内部的稳定可是胜过一切筹谋的。
锦州按兵不动,司景文在府中依然不疾不徐地浅笑着往来于各房之间,今日赏赐了这个,明儿又娇宠那个,除此之外,却又寡言少语,脸上对谁都淡淡的,让卫女和南宫娇乐不得,又怨不得。
宋氏待产,王太妃疼爱有加,时时让常秀看顾,司景文也抬了宋氏为妾室。
穆虞不争不怨,依然平静地忙着照料惟瑄惟然,司景文常来正房,弄得卫女咬牙跺脚,一个贱妾所生的病病殃殃的庶女,占了王妃位置不说,自己用尽手段,竟然夺不走她的宠爱,可恨又有南宫娇在侧,如此下去,自己何时才能如愿?
司景文此时正斜靠着穆虞的软枕,看着妻子摇着拨浪鼓逗弄两个孩子,嘭嘭的响声惹得孩子大睁着好奇的眼睛,侧过身来伸着小手努力想要抓住晃动的嘭嘭响着的东西。司景文惊奇地发现,他刚回来时卯足了劲儿还不能勉强翻身的孩子,现在翻动穿着厚厚棉衣的小身子已毫不费劲儿,伸了几次手抓不到,惟然恼了,小身子一扭,趴在塌上昂着头,拱起小屁/股就想往前爬,但是小小的胳膊还又嫩又软,棉衣又太厚,憋得小脸通红还只能原地打转,司景文哈哈大笑,好奇地用手掌撑住她的小脚,惟然终于一拱一拱地朝着穆虞前行,等小手好不容易抓到拨浪鼓,立刻裂开没牙的嘴,嘻嘻地笑了。刚才也努力想抓拨浪鼓的惟瑄安静下来,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惟然撅着小屁/屁的这一番折腾,不哭闹,也不扑腾,司景文很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小家伙想干什么呢?取得胜利的惟然一翻身,双手抱着的小鼓正正好凑到了惟瑄面前,没想到小家伙突然一挥胳膊,小鼓居然就到了他手中,紧紧握着,小小的拳头直接送进了嘴里。
正看得兴味盎然的夫妇俩哑然失笑,穆虞忙去夺孩子手里的小鼓,司景文赶紧伸手抱起已经扁着嘴作号哭状的惟然,一边乖囡乖囡地哄她,惟然小手又抓又推,小腿踢蹬着,嗯哼嗯哼地要往穆虞身上扑,全不管父亲受了冷落会不会不高兴。穆虞一手搂着惟瑄,另一只手接过惟然,两个孩子靠在母亲温暖熟悉的怀里,眨眼间就忘了刚才的恩怨,顾自呀呀地又去交流旁人听不懂的儿语去了。
照顾两个孩子确实不易,可是这样的场景又实在是难得,这才是家的感觉,也只有在妻子这里,他才能不顾忌王爷的身份,尽情享受作为丈夫和父亲的甜蜜,司景文眼底笑意流转,忍不住揽着穆虞的肩,在她忙活得有些绯色的腮上偷了个香,穆虞粉面顿时红透了耳根,一旁侍立的如燕忙不迭垂下头装傻充愣,恨不能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阿春掀帘进来,看到尴尬立着的如燕,微微愣怔,立刻醒悟过来,唇角微翘,低着头轻声道:“禀王爷王妃,卫姬前来探看王妃。”
穆虞正窘得不知所措,闻言忙道:“请吧。”嗔怪地瞥一眼司景文,端正了身子。司景文抱过惟然逗弄,掩饰眼中被打扰的不虞之色。
阿春打起帷帘,卫姬走了进来,脸上笑得春风满面,一见司景文也在,先对他施了一礼,才又娇笑着对穆虞说:“妾身见王妃照顾世子和王姬实在辛苦,又不能为王妃分忧,闲来便缝了两件小袄,还望王妃莫要嫌弃。”
穆虞示意阿春收下,对卫姬点点头:“有劳了。妹妹且坐。”
卫姬却没有坐,径直上前来逗孩子:“世子长得真好,这面貌和王姬相比也毫不逊色,若不是这虎头帽,不知道的会分不清谁是郡主呢。”
司景文眸色沉了沉,继续逗着惟然,穆虞却瞬间冷了脸:“妹妹这是如何说的,荀姬豁出了命生下的世子,怎可用王姬来比?”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卫姬受了训斥,讪讪地有些挂不住,“妾身只是见世子生得实在是漂亮……”
司景文突然起身,把惟然递给一旁侍立的阿春,径直朝门前走去,惊得室内几人忙着行礼,他理也不理,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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