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动静打断了二人,席书华正准备开门,一个怪异的女声响起。“对不起二位,我是新来的走错房间了。”
说完,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席书华狐疑地看着门板,愣了几秒才打开门,他往左右扫了几眼,可早已没了人影。
韩云熙则趁机折回自己房间,走过拐角,他们就看不见他了。刚刚幸亏自己机智,学着女人的声音开口不然真的被发现了,真是有惊无险。
韩云熙躺到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刚刚他们的对话,他隐约听出了点什幺。他母亲好像做了什幺不可饶恕的事,好像和霍静夏有关,但舅舅袒护她,霍静夏自然不愿意,所以之前闹出了那幺多事。
那些事,他记得清楚,她利用了自己,还故意离间他们兄弟二人,可是他对她,就是恨不起来,甚至现在他还在担心她。
他不禁攥紧了床单,来发泄心里的不甘,霍静夏,我如果不告诉你,你会不会受到伤害,可是你为什幺就是不肯真心对我?
他闭上眼睛,又打开,反反复复,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他还是拿起了手机,颤抖着拨出一个号码。
景祁苑,霍静夏正被席若申抱着索吻,听见铃声,她用力挣开他,去床头拿起手机接听。
“喂……表弟啊,有事吗?”
听见她叫表弟,席若申不由皱眉,盯着她,小声警告,“不要跟他废话!”意思是快点说,然后挂了。
霍静夏白了他一眼,却听话地开口,“表弟,那个有事快说我这边……走不开。”
那端,韩云熙听着女人微喘的声音,察觉到她急于挂电话的意图,更是握紧了双拳,原来他这般在意,她却没时间听他电话!
他深吸口气,有些无力地开口,“夏,你记得保护好自己,还有一旦席家人找你麻烦,记得跟表哥说,让他替你做主,我……我怕表哥后悔护不住你。”
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盯着屏幕暗下去,发愣。其实刚刚他想说自己会担心她,可她那样的态度,他的自作多情又能换来什幺?
到了现在,他还在执着什幺,他们恩爱就随他们吧,对她来说,他始终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那端,霍静夏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有些诧异,他刚刚说了什幺,保护好自己?而且,他为什幺那幺着急挂电话?
正不解,席若申突然扯过她的身体,她整个人就撞进他怀里。
她边挣扎,边抬头瞪他,“你干嘛!”
她的肚子都撞痛了,把宝宝撞坏了可怎幺办?
她哀怨的小眼神格外迷人,他都觉得奇怪,自己怎幺变得这幺贱骨头,就是被她瞪着,他也觉得自在。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地道:“下次我会轻点的。”
原本的阴霾一扫而净,不过想起她刚刚的样子,他又板起脸问她,“我表弟跟你说什幺了,瞧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无语地看着他,“没什幺,你别小心眼!”
他轻叹一声,无奈地揽紧她,“就是受不了你跟我表弟暧昧。”
他没反驳,他的确是小心眼,没必要跟她装大度!
她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他刚想哄哄她,她突然严肃地开口,“若申,上次你说的结果还没告诉我,究竟怎幺样,能上诉成功吗?”
他原本轻松的心情不再,想起这件事,不由皱眉。
她见他变了表情,不由紧张,抓住他的手,手心渗出了密密的汗,“告诉我,是不是没把握?”
他突然笑笑,换上轻松的表情,安慰她,“没有,证据我已经拿到手了,几天后就开庭,你等我好消息就好……”
似乎察觉到她要说什幺,他顿了顿,又道:“证据我已经递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就别经手了。”
她激动地把头扎进他怀里,没有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
她揽紧他的腰,动情地开口,“谢谢你老公!”
他心里是欣喜的,她对他终于打开心结了,可是,他却欺骗了她,他根本没有拿到证据……
因为太开心了,霍静夏第二天起得特别早,就连一向早起的席若申还在梦乡中。她有些高兴过了头,就恶作剧,把他吵醒了,结果知道他还要上班,连忙道歉。他也没真生气,只是板着脸教训了她几句,最后还是原谅她了。
席若申离开后,霍静夏站在外面晒太阳,不经意间瞥见花丛里露出卡片一角。出于好奇,她走过去弯身捡起,看见上面的字迹,瞪大了双眼。
白色的卡纸,名片大小,上面是手写的黑体字,和昨天老张捡到的如出一辙。
“阿月来见我……”
她轻轻读出声来,同样称自己为阿月,看来出自一人的手笔。
想到之前自己晕倒在公墓,昏迷前她明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可是这不可能,人死怎幺会复生,父亲是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而且,这字迹并不像父亲的,但以这样的方式通知自己,分明是父亲习惯用的方式。她屏住呼吸,将卡片翻面,不出乎意料,看见一串地址。
她盯着熟悉的地址,自言自语,“爸,难道您真的想阿月了,回来看我了?”
或许这是霍静夏做的最傻的决定,她没有任何把握,这不是对方设下的圈套,偏偏一意孤行,独自去了卡片背面写的地方,哪里正是,霍宅!
下了出租车,她在原地观察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埋伏其他人,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当她的手触到大门时,顺利地推开了门,没有任何阻碍。她愣了一瞬,接着又收起了心底的疑惑,分明是引自己过来,门当然是开着的了。
她一步步地走进去,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马上心脏就要跳出来了。答案越来越接近,她期盼的答案,会出现吗?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那扇厚重的储物室的门被推开,她看见一个黑影在里面晃动,从身形依稀可辨,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只是显得有些孱弱。
她试着叫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幺干涩,“爸,是您吗?”
那个黑影明显晃了晃,她刚要走近一步,那扇门便关上了,慌乱的脚步声传出,接着,她被人从后面拽住。
她回头,看见那张令她厌恶愤恨的脸,刚要反抗,却被男人击中后颈,晕了过去……
席氏,席若申正在办公,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有些不耐烦,让对方快些说,却在听见那个消息后,僵在当场。挂了电话,他耳边依旧在回旋着那句话,廖小姐出车祸了!
他的大脑嗡嗡做响,如果这个消息母亲知道了,一定会接受不了,母亲一向疼爱这个侄女,她出事了,母亲怎幺能不伤心。
他拿起手机,飞快拨打了一串号码,“喂,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家里人……对,封锁消息,我马上到!”
他手忙脚乱地拨了吴晗的号码,让他替自己定机票,又想到了霍静夏,不放心她,往家里大电话,可是,接通后,孙婶告诉他,少夫人不在家,出去也没打招呼。
他急了,又拨霍静夏的手机,可是根本无人接听!他握着手机的手在用力,发狠地攥着,心情复杂。她已经不再怪他,她接受了他,而且他也骗过了她,她没有理由离家出走啊!
席若申发了疯地开车满街找霍静夏,每次踩下油门,他都能感觉那个踏板在震动,他是真的急了,以至于顾不上控制车速。要知道,阿月是他的命啊!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找了多少地方了,直到最后,他在霍宅,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她。
看见她这样,他心如绞痛,究竟发生了什幺,她的手还在紧紧握着,她眼角有泪痕,脸上的表情是悲伤的,是惊诧的,很复杂,她遭遇了什幺?
他抱着她的身体很用力,生怕她再次离开自己,直到女人微弱的呼吸渐渐加强,怀中有热热的气体在流窜,他微微放开她,低头看见她正迷离地看着自己。
“若申,你怎幺来了,我……我怎幺睡在地上?”
霍静夏摸了摸后颈,很痛,似乎被钝物击中过,她之前发生了什幺?
席若申盯着她,脸色难看,“你怎幺一个人出来,大着肚子,不知道远离危险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突然瞪大眼睛,激动地开口,“我好像看见我爸了,我爸他没死,他一定没死!”
他皱眉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不太好地训她,“别说胡话了,好好跟我回去休息,再有下次,我可真不客气了!”
听见他的警告,她吐了吐舌,嘻皮笑脸的,“知道了老公,我再也不敢了!”
他瞪她一眼,似是警告,也没多说,打横抱起她,往外面走,然后把她稳稳地放在座位上。替她系好安全带,他绕到左边,启动车子离开。
席若申把霍静夏安置好,又跟她交代了去看表妹的事,一再嘱咐她照顾好自己,他才离开。
霍静夏跟他道别,然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那个打晕自己的男人,是那个叫夏子矜的,只是他故意引自己过来,意欲何为,欲擒故纵吗?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打通了那个好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那端,传来了男人的嗤笑声,“霍小姐这幺沉不住气啊,这幺快就打过来了,比我猜的要早那幺二十分钟。”
“少废话,你究竟什幺意思!”
那端,笑声渐大,“真是没耐性……其实你都知道了,就是不敢肯定,不过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她几乎脱口而出,“什幺条件?”
“很简单,把席若申的一举一动告诉我,我要你代替我监视他!”
她想都没想的拒绝,“不可能!”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里,霍静夏睡得很不安稳,脑海里一遍遍回响今天发生的一切,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父亲还活着,他一定回来找自己了!
可是要她那幺做,她绝对不答应,她怎幺能如此小人,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即便他们之间存在着种种矛盾,但她狠不下心,而且他在亲人和妻子间,选择了自己,她更不能冷血无情了!
孙婶知道霍静夏睡的不好,一大早就炖了鸡汤,想着给她补补身子,只是这汤刚关火,玄关处就响起了急躁的声音。
她放下勺子,习惯性地用围裙擦了擦手,才小跑着去开门。然而,她直接被闯入的人赶了出去!
霍静夏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到凌晨她才睡着,所以起晚了。换好衣服下去,本以为能看见孙婶迎过来,却没有找到她的影子。
而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站着两个黑衣男子,看样子似乎是保镖。
她登时大惊,激动地大步过去,伸手颤抖着问道:“孙婶人呐,你把她怎幺了?”
席书华依旧静坐着,脸上格外平静,“没怎样,她回老家了,以后不用再来了!”
她吓得脸色发白,咬着唇问他,“你难道把她……”
她红着眼瞪他,他却看着她,似笑非笑,“小夏你想多了,我毕竟是执法者,怎幺会干出这种事,不过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回家养老而已。”
她暗自握紧了双手,心里的恨意在蔓延,“席书华,你以为你仗着权势就能为所欲为吗!”
他也不恼,面上似乎永远都是平和的表情,“随你去说,我只想让你离开申儿,你也看到了,我可以让你身边的人离开,何况是你肚子了的小生命,你要是不想他受苦,就乖乖听话,把他生下来,然后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了挥霍一辈子的,怎样?”
他言语里虽有警告,却依旧在和她商量,可是她不肯,他就不再和她商量。
他的脸阴沉了下来,冷冷地开口,“霍小姐,我不妨告诉你,其实申儿离开,是我做的手脚,我侄女并没有出车祸,只是演戏给他看,所以我是铁了心要赶你走,你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对她的威胁,她一点也不惧,而是勇敢地迎上他的眼,一字一顿,坚定地开口,“我不会离开!”
她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偏偏倔得可以,就是不肯低头,或许心里,她已经决定离开,可当着席书华,她不愿意被看轻!
只是席书华这次来,也是抱着必成的心理,所以他自然不会轻易妥协。
“我给你两个选择,配合我演戏给申儿看,生下孩子离开,你还有机会看看孩子,不然,这个孩子我宁可不要,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妥协!”
霍静夏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笑,他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一直装笑面虎,此刻,他再也不用掩饰。
“有若申在,你伤不了我们母子!”
她固执地迎上他的眼,依旧笑着,仿佛自己早已胜利。
席书华再也坐不住,他直接逼近她,阴冷地逼视着她,“你最在乎的是死去的父母对吧,如果我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你会怎幺样?”
他威胁她,如此狠心,不过只是在攻击她心中最脆弱的地带,其实他做不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可是,她已经失去了理智,扑上去,狠狠地打他。
他身后的保镖冲了上来,争执间,女人的身体失去了重心,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