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能忍，那就不嫁了，如何？”慕容一冲云淡风轻，“嫁入皇室，不是你想的那么美好。你是慕容府的大小姐，身份尊贵，天下男子仰慕不及，你何必非要嫁入皇室。芸儿，听哥哥的，放弃，如何？哥哥向你保证，将来一定替你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慕容一冲在不遗余力的说服慕容一芸放弃这门婚事，皇家的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况且这个翼王，能力不大，野心不小，将来若是玩火自焚，岂不是毁了芸儿一辈子的幸福？
慕容一芸却突然平静了下来，看着慕容一冲，道：“哥哥，这么多年来，你不成亲，是因为等着缤纷表姐吗？”
“……”慕容一冲微微一愣，略微失神，半晌才道：“芸儿，你和缤纷不同。”
“可是哥哥，我和你相同啊！”慕容一芸狠狠的擦干脸上的泪水，道：“哥哥，这么多年来，你总是主动请缨，行军打仗，其实是为了寻找缤纷表姐的下落吧！因为你没有亲眼看到缤纷表姐死掉，所以坚持相信她还活着，对吗？哥哥，你看，你爱缤纷表姐已经不顾生死了，我也是。我知道翼哥哥是怎样的人，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他，我这一辈子，唯一想嫁的人，只有他！若是换了别人，我不敢想，我更不会想。哥哥，若你要把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还不如死掉。因为在这个世上，活着一辈子，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呢？”
“芸儿……”慕容一冲愕然，他不知道慕容一芸到底如何爱上北辰云翼，但是她今日这般成熟不同往日的话，可想而知，在和北辰云翼的这份感情中，她付出太多，受伤不浅。可是这样，更让他担心，慕容一芸才遇到北辰云翼这一个男子而已，如果他遇见其他更好的，或许能让她转变想法。
慕容一芸的痴情，反而更让慕容一冲下定了决心。
思忖着，慕容一芸已经走向了亭子，见到她来，几人气氛突然僵滞了一下，然而还是北辰君天开口。
“芸儿，你的意思呢？”北辰君天似乎有意试探慕容一芸有没有容人之量，嘴角都是玩味的笑容。
“皇伯伯，您要问芸儿什么意思呢？”慕容一芸故作不知，而北辰君天也不拆穿，反而耐心的解释道：“芸儿，你要知道，皇子多妃，是祖宗规矩，为的是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续百年基业。”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慕容一芸面色沉冷。
“那么，让圣女先你入翼王府的门，做翼王侧妃，你还是翼王正妃，谁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你意下如何？”
“敢问陛下，是问一芸同意书贤这个一等侍女做翼王侧妃的意下如何呢？还是让侧妃先正妃入门的意下如何呢？御天皇朝好像还没有侧妃先正妃入门的先例，更没有侍女做皇子侧妃的先例，芸儿惶恐，不敢有意见呢！还请陛下明示！”
“……”北辰君天顿时语塞，没想到竟然让这个小丫头把山芋给扔了回来，回答还滴水不漏，果然，慕容家的人，都不容小觑啊！
还硬是针针见血的说出主要问题，书贤只是一个侍女，不可能为皇子侧妃，慕容一芸，慕容家的大小姐，若是还没完婚，王府里就先有了一个侧妃，慕容家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不会愿意把慕容一芸嫁过来，如此说来，他今天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陛下，书贤只是低贱的侍女，怎么配得上尊贵的翼王殿下，请陛下饶了书贤吧！”一起这场风波的书贤，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奢望，在北辰君天面前磕头，眼泪已经是滚滚而下，委屈又可怜的样子。
她怎么可能会做翼王侧妃呢？
有慕容一芸这个慕容家的大小姐，她是永远不可能的。
就算没有慕容一芸，还有其他门当户对的女子嫁给翼王殿下，怎么都轮不到她，能做他身边的侍女，为他出谋划策，为他的梦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她已经很知足了，怎么可以奢望呢？
而书贤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北辰君天更是尴尬，每个人，都在忽视当事人的意见。
“陛下，书贤有自知之明，请陛下饶了书贤，书贤告退！”书贤灰白的神色，踉跄着离开了这里，其实已经离开了风暴的中心。
“陛下，翼王殿下和一芸的婚事，可是您亲自赐婚呢！”雪伊莲却突然开了口。
书贤没有机会，那么她雪伊莲的胜算大了很多，不过，现在她放弃了呢！
北辰君天懊恼起来，脸色顿时也变得非常难看，没想到，这么多年，慕容家的牵制，还是渗透了方方面面。胸中一口闷气中上来，北辰君天面色不虞，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而北辰云翼知道此时说侧妃的话题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慕容一芸惹怒了父皇，这才是不得了的事情。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北辰云翼突然拉住慕容一芸，齐齐的朝着北辰君天跪拜下去，声音洪亮如钟，慕容一芸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北辰云翼一起，恭敬的低下了头。
“翼儿，此话怎讲？”北辰君天虽然有些不明其意，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谢恩，已经打破了他方才的尴尬。
“父皇，儿臣知晓你方才试探芸儿对儿臣的真心，方才父皇亲眼所见，芸儿是不愿意儿臣娶侧妃的，儿臣今日也请父皇做个见证，芸儿嫁入王府后，而车势必一心一意，绝无旁心。”
“翼儿，你这意思是，此生只娶芸儿一人？”北辰君天有些愕然，今日可是弄巧成拙了？
“是！父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儿臣与芸儿自小青梅竹马，”北辰云翼语气坚定，仿佛此生，非慕容一芸不可。
“陛下，您看翼王点下的一片痴心，真是有情有义啊！和陛下您年轻的时候，可真是不差分毫呢！”旁边一直沉默的老公公突然笑着开口，好似宽慰北辰君天，却又把马屁拍得不声不响，当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哎！”北辰君天突然叹了一口气，起身把北辰云翼和慕容一芸虚扶起来，慈爱满目：“你们两个孩子，我看着你们长大，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不过翼儿啊！你是皇子，三妻四妾那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祖宗规矩不能废。不过，念在一片痴情，朕就给你们个特许，若是慕容氏婚后三年无子，你必须另娶侧妃！”
“父皇！”北辰云翼正要说什么，却被北辰君天摆摆手直接拒绝：“翼儿，不要再说了，这已经是朕最大的让步了，相信你的母妃也不会赞同朕这么做的。”
“谢父皇。”
“谢陛下！”慕容一芸已经浑身瘫软，天知道刚才北辰君天和北辰云翼一个一个给她的震撼是多么的大，三年无子？她一定会有孩子的。
不过，要是后来她知道，今天皇帝的这个无子令，会让她追悔莫及，痛不欲生，她今天，一定当场趁机拒婚。后来她才明白，有的人，爱过了，不一定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爱过了，就过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今天一定听哥哥的话，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安稳一生，不必痛苦。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圣女，真是抱歉了！”北辰云翼首先走到雪伊莲面前赔罪，要北辰君天开口，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翼王殿下，何出此言，你可没有对不起伊莲的地方呢？”对不起她的，另有其人，你道歉有什么用呢？
“哈哈哈哈！圣女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计较，翼儿，用膳吧！今日可是把朕饿着了。”北辰君天一阵爽朗的笑容，似乎没有看见雪伊莲的表情，更没有注意到慕容一冲的探究神色。
而慕容一冲带着深深的疑问，为何，他总觉得北辰君天和雪伊莲之间有着什么秘密呢？
甚至，是某种默契呢？
雪族十年来御天皇朝觐见一次，上一次的圣女，才是几岁的小娃娃而已，他可是弄错了什么？
“父皇，你有好吃的不带上我，你不疼爱女儿啦！”这时候，一个娇俏清脆的声音传来，随即，一个粉色的身影如蝴蝶般飘然而至，撒娇的跑到北辰君天的面前，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朕可是早就派人去通知你了，你倒好，让朕等了半晌，说不来了，怎么突然又来了？”北辰君天故作生气，确实明显感觉得到他对这个女儿的疼爱。
“哎呀！女儿想父皇了嘛！”粉红的小女孩笑得灿烂明媚，对着北辰云翼问好：“五哥安好！”
“湘儿，你今日怎么舍得来五哥的府上，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北辰云翼逗着玉湘公主，眼神却是瞄向了一旁面沉如水的慕容一冲。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不是说来看父皇的吗？”北辰君天看来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女儿，竟然也开起来她的玩笑。、玉湘公主羞涩的偷偷卡那了一眼慕容一冲，随即又非常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嗔怒道：哪有哪有？我就是来看父皇的，听说这里有很多好吃的，我怎么能错过呢？”
“是啊！就你个贪吃鬼。”
“一芸姐姐，一冲哥哥，听说慕容府的昙花快开了，能带我去看嘛？我从来没有见过昙花呢！听说特别美。”少女的心思在脸上一览无余，可是触碰到冰山的表情，却瞬间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