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快马加鞭,几乎和齐裕钦他们前后脚到了依兰院。芸娘刚刚从台上下来,还没跟齐裕钦说几句话,七王爷就风风火火进来了。杨紫烨本来正想找个机会跟芸娘谈谈代言的事儿,没想到就被他们赶到一边儿等着了。
“到底什么事?”七王爷一进三楼那会客厅的门,就着急地问。
芸娘神色凝重,看着七王爷说:“红儿传回来消息,说皇后有喜了。”
“什么!”七王爷猛地抓住芸娘的肩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芸娘皱着眉头,还努力保持着笑容,轻声说:“王爷你别着急。红儿说,皇后的身孕已经快两个月了。只是她买通了太医,对外宣称只有一个月。”
七王爷急怒转为狂喜,“你说的是真的?”
芸娘点头。
七王爷转身走到齐裕钦面前,抓住他的双肩,兴奋地说:“裕钦,你听到没有,玉儿她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齐裕钦眉头紧皱,点头:“恭喜七哥。”
“你不高兴?”七王爷放开齐裕钦,不解地问,“玉儿的孩子是我的,你怎么反而这么沉重?”
齐裕钦皱着眉头看着七王爷,很想笑一笑,表示他也很高兴,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怕玉儿现在比先前更加危险了?”七王爷的狂喜退去,冷静下来问。
齐裕钦眉头皱得更紧了,“七哥,西北大营被坑杀,我们手里可用的力量少了将近一半,恐怕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将玉姐姐接出来。”
七王爷眉头也皱起来,一拳打在墙上,“都怪我太大意。”
“不过,西北大营被坑杀的消息,这两天应该就要报回京城了。到时候,跟着来的,恐怕就是滔天的民怨。”齐裕钦眉头依旧紧皱,“这个时候,七哥你的一举一动都将成为百姓特别关注的事,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池。”
“我知道,既不可让皇兄觉得我邀买人心,也不能让百姓觉得我残忍无情。确实难办。”七王爷干脆坐下说。
“七哥不必想太多,只一点,别让那些想追随七哥的人寒心即可。至于皇上和普通百姓如何想,反而不那么重要。”齐裕钦也挨着七王爷坐下,“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名声这种东西,有时候看着十分要紧,却不必过分在意,有实力翻盘,总有拨乱反正的时候。若是没有实力翻盘,恐怕只能任人评说了。”
“不必在意?”芸娘和七王爷都惊讶地看向齐裕钦。
“也不是不在意,只是别为其所累。”齐裕钦淡淡地说。
七王爷神色沉重,突然站起身来说:“不行,我还是得想法子进宫一趟,去见见玉儿。”
“那就光明正大地去贺喜好了。”齐裕钦也跟着站起身来,“皇后有喜,普天同庆。王爷准备送什么贺礼?”
“对啊,我要送什么给玉儿呢?”七王爷立刻纠结起来,“裕钦,你说,我要是……不行,不行……”
“七哥!”齐裕钦见七王爷突然变得这么方寸大乱,忙提醒他,“你送些普通王爷该送的贺礼即可。让管家帮你拟定礼单,你可以在里面加一两件无伤大雅但玉姐姐能明白的东西。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七王爷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下来,热情劲儿一下子被齐裕钦打击得全没了。
“七哥,真是拿你没法子。你不要一碰到玉姐姐的事,就方寸大乱。”齐裕钦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
七王爷不理他,看向芸娘。芸娘淡淡一笑,说:“王爷放心,那块玉,芸娘还小心地为王爷和皇后保存着。”
杨紫烨在外面等得心烦,来来回回地转着。纯儿走过来,问:“你干嘛呢?别转了,转得大家头都晕了。”
“芸姐姐怎么还不出来?”杨紫烨瞪着三楼那紧闭着门说。
“我也着急呢,客人们还等着,呢芸娘不出来,他们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找我们麻烦了。”纯儿苦着脸说。
“你不能先去安排别的节目吗?”杨紫烨不甚走心地建议。
纯儿叹了口气:“怎么没安排,都被轰下来了。对了,你上次唱的歌大家都挺喜欢的,要不你先去当一阵子。”
“也好。”杨紫烨将手里的包袱找了个安全地地方放下,就跟着纯儿来到了舞台上,潇洒地一拱手,朗声开口:“各位公子、少爷,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久不见了!”
“你谁啊?”台下立刻有人不客气地嚷道。
“她是那个唱小曲儿的姑娘。”另一个人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嚷道,“姑娘,你唱得很好,再唱一次。”
杨紫烨打了个OK的手势,很得瑟地说:“没问题,只要各位捧场,别说再唱一次,十次都没问题。”
杨紫烨果然说到做到,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中,她真的一连唱了十首歌。等齐裕钦他们三人出来,她正好唱着《漂洋过海来看你》。“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为了这个遗憾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在我心中无法抹去。为了你的承诺,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不管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齐裕钦低声重复。
七王爷眯起眼睛,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杨紫烨,觉得她的歌声从他的耳朵穿过,直入心魂。仿佛杨紫烨不是在唱歌,就是在唱他,站在茫茫一片的天地间,远远地看着玉儿越走越远……
“好!”台下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将七王爷的思绪一下子打断了。七王爷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角竟然湿了。他一直坚信自己可以救玉儿出来,还从没有过这么悲伤绝望的感觉。为什么在杨紫烨的歌声里,会看到自己与玉儿已经越走越远,仿佛再也无法相聚了呢?不对啊,玉儿现在虽然被困在皇宫里,可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充满了希望的吗?
“谢谢,谢谢大家的捧场!我爱你们!”杨紫烨十分得瑟地向台下挥手示意。
齐裕钦的脸在听到她最后一句的时候彻底黑了,这个疯丫头,竟然冲着那么多陌生的男子喊“爱”!他飞身上台,一步步走向杨紫烨。
杨紫烨看他神色不善,忙挥挥手冲着听众们说:“亲爱的朋友们,下次再见!”
齐裕钦抓住她的胳膊,直直地往后台走去。
“公子,公子,你先放开,我的胳膊好疼。”杨紫烨见他那脸实在黑得厉害,只能装可怜。
“谁让你擅自上台的?”齐裕钦恶狠狠地问。
“我……”杨紫烨还想争辩一下,见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忙闭了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说话!”齐裕钦见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心软了一下,但一想到她刚刚的话,立刻又怒火之冲脑门。
“纯儿说芸姐姐总是不出来,客人们在闹事,让我过去唱歌试试,说不定能暂时稳住他们。我也只是去试试。”杨紫烨可怜巴巴地说,“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他们在你的依兰院生事吧?”
“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齐裕钦听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依兰院,心里又松动了一下,但是对她的话,他还是无比介意。
杨紫烨一头雾水,“我没胡说八道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客气了几句就唱歌了。”
“你最后说的什么?”齐裕钦一头黑线,太不自觉了,竟然还跟他装傻。
“当然是告别,再见啊。”杨紫烨猛地明白过来,她这个主人管得还真是够宽的,跟听众们随便客气的话也不能说吗?
“不是这句!”齐裕钦是彻底跟她杠上了,继续恶狠狠地说。
杨紫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地说:“你说的不会是那句‘我爱你们’吧?我们那儿的歌星唱完歌,都会跟观众们说这句话的,拉近关系,以后才有更多人追啊。”
“谁也不许追!”齐裕钦彻底怒了,竟然是为了让更多人来追,当他不存在吗?这不是彻底无视他吗?
“为啥啊?有更多人来追,我才能为你的依兰院赚更多银子,对不对?”杨紫烨硬着头皮死扛。她要是认错了,以后岂不是不能说这样的话了,到时候万一忘情又说了,岂不是又要让他找麻烦。
“我不允许!”齐裕钦干脆变身霸道主子,“你是我的丫鬟,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对任何人说爱。”
“噗嗤!”杨紫烨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齐裕钦的脸更黑了,怒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杨紫烨捂着嘴努力忍着,点头说:“公子,那不过就是句客气话,随口说说而已,没人会当真的。若是我没说一句话都要经过你的允许,我岂不是要变天聋地哑了。”
“那就变天聋地哑!”齐裕钦继续霸道主子模式。
“有没有人会在意,你何必计较呢。”杨紫烨见他来要真的,有些急了。
“我在意。”齐裕钦扔下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杨紫烨终于笑不出来了!好吧,你在意,你在意我就得变天聋地哑!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