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小气鬼

齐裕钦看着杨紫烨一直谨慎地抱着怀里的包袱，忍不住就想逗逗她，一探手，轻轻松松地给抢在了手里。
杨紫烨忙扑上去准备抢回来，谁知马车空间太小，一个不小心，脑袋“砰”得撞到齐裕钦胸口，撞得两个人都是一歪，连马车都跟着晃了晃。车夫吓了一跳，忙转头问：“公子，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齐裕钦揉着被撞疼的胸口，笑着冲车夫说，“紫烨要在马车里试试拳脚，你稳着点儿驾车就好。”
车夫无语，继续驾车。杨紫烨更无语，捂住被撞疼的头，一脸哀怨地看着齐裕钦。
齐裕钦笑嘻嘻地打开包袱，看到一个古怪的坛子，打开坛子，是一坛子绿油油、黏糊糊的东西，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鼻子问：“这是什么东西？脏死了。”
杨紫烨见他已经打开了，就忍着愤怒说：“当然是好东西，女人用的，你要不要试试？”
齐裕钦将坛子塞给杨紫烨，很嫌弃地往外挪了挪说：“你就为了这一坛子脏东西让我陪你跑一趟依兰院？”
杨紫烨小心地盖好坛子，又用包袱包好，小心地放到马车角落里最稳当的地方，这才瞪着齐裕钦说：“这可是我和秦大哥的心血。你不懂就别乱评价。还有，谁让你陪我了，本来我也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是我跟秦大哥要回一趟依兰院，结果你自己多管闲事，好不好？你说你跑来就跑来吧，还不让秦大哥跟着。小气鬼！”
“小气？”齐裕钦挑眉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不小气？”
“你是公子，我是丫鬟，你喜欢怎么做，我哪里管得着。”杨紫烨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言不由衷地说。
“你每次都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丫鬟，你什么时候正经有个丫鬟样子？”齐裕钦故意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脸严肃地问。
杨紫烨回头认真想了想，还真是汗颜。是啊，她虽然卖身为奴，可她竟然没有一天是正经做过丫鬟的。这么说起来，齐裕钦这个主子其实还是挺宽容的，这要是换了古装电视剧里的那些苛刻主子，还不早就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齐裕钦见她真的在认真想，又忍不住嘴角弯弯，很开心地笑起来。
“好吧，我承认。”杨紫烨终于一脸凝重地说，“你这个主子其实还算宽容。”
“你终于发现了？”齐裕钦十分开心，面上却一点儿不显，淡淡地说。
“要是你允许我唱歌挣来的钱可以分成，就更好了。”杨紫烨见他高兴还端着，立刻堵他一下。
齐裕钦脸一抽，这个臭丫头，竟然还没忘了这事。她就这么想赚钱吗？他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有些郁闷地问：“你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女人要经济独立，才能不依仗男人，才能有自己的地位。”杨紫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依仗男人？”齐裕钦重复，有些赞赏地看了看杨紫烨，但很快，等杨紫烨后面的话说出来，他就彻底将那点儿赞赏给丢到爪哇国去了。
“你们大盛国的女人就是想不开。她们怎么就不明白，如果女人经济独立了，嫁人以后要是活得不痛快，就没必要委曲求全、靠男人那点儿施舍度日，完全可以休了男人，自己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杨紫烨很不客气地批评大盛国那些笨女人们，完全不理会齐裕钦那张惊讶地脸。
这个女人，竟然现在就想着以后要休了自己的夫君！本来他还想着要是她乖一些，就把卖身契还给她。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她要是拿回了卖身契，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不靠谱的事来，还是拿卖身契限制着点儿她比较实在。
杨紫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顺口说的话，会造成她拿不回那该死的卖身契。要是她知道这一点儿，恐怕打死她她都不会跟齐裕钦说心里真实的想法了吧！
“我说过，只要你乖顺听话，表现得好，分成也不是不可能。”齐裕钦眉头皱了太久，才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本来以为杨紫烨会惊喜、兴奋，没想到杨紫烨撇撇嘴说：“要是乖顺听话了，我要钱也没有用啊，我还稀罕你那点儿分成做什么。”
车夫在外面一边驾车一边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满头黑线。这个杨紫烨，不过是仗着公子宠着她，什么话都敢说啊！他们左左盟六千多人，谁敢在公子面前反驳一句，那都是胆儿大的。说起来也怪了，盟里那么多美女都倾慕崇拜公子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公子偏偏谁都不动心，怎么会对这么一个无法无天、长相也不甚出色的小丫头动了心思呢？真是想破他的脑袋都想不通。
何止是他想不通，齐裕钦自己都想不通。看着杨紫烨那张狂的样子，他只能默默叹气，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丫头，难道他是瞎了眼不成？
他们一路上热热闹闹地往依兰院赶。裕王府这边却是乌云压顶，异常凝重。
皇上坐在正位上，国舅站在皇上身边。七王爷则坐在下首的一个座位上。三个人脸色都不甚好看。
“七弟，你就这样一直沉默，不打算给朕解释解释擅自调兵的事吗？”皇上阴沉着脸问。
七王爷神色淡淡地说：“皇兄曾给臣弟特权，允许臣弟特殊情况可适当调动禁军，难道皇兄这么快就忘了？”
皇帝微微一愣，这话他的确说过，是在宫里的家宴上说的。他原来只是随口说了说，想显得他对这个七弟格外信任的意思，没想到他还当真了，在这里等着他。
“那你是有什么特殊情况？”皇帝忍怒问道。
七王爷起身将国舅写的那封信送到皇帝面前，淡淡地说：“皇兄还请过目，这是国舅写的信，给高阳山庄庄主的。”
“臣与高阳山庄庄主刘子林曾有些私交，偶有书信来往，不过说起皇宫中有一个避毒的宝物，不知王爷为什么因为这样一封信就灭了高阳山庄？”国舅毕恭毕敬地对皇上说话，但对一转头对着七王爷语气立刻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七王爷微微一笑，说：“国舅真是在京城里自在习惯了，连私交甚好的朋友境况有多难都不知道。刘子林为了帮国舅清除反对势力，灭了秦氏家族，一百多条性命，就那么不明不白都死了。秦氏后人中有一人是毒王的徒儿，自然心心念念要报仇的。刘子林的高阳山庄武功高强之人虽多，可懂得用毒解毒的人却寥寥，刘子林被逼得狗急跳墙，这时候国舅碰巧无意间地告诉他皇宫中有避毒至宝。他便敢硬闯皇宫盗宝，可他这人贪心不足，盗宝还不算，还想利用我们皇家的力量，帮他灭掉对头，故意留下昊麟剑庄的腰牌。若非本王详查，估计这会儿要发兵的对象，就是昊麟剑庄了。他是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也太不把我们皇家人看在眼里了。秦氏一百多条人命，再加上昊麟剑庄三百多条人命，刘子林胃口实在太大。如此心思歹毒之人，本王不灭了他，都对不起皇兄天威。”
皇帝冷着脸看向国舅。国舅立刻惶恐地跪下，大呼冤枉。
“你冤枉？”七王爷更笑，“不知国舅为何喊冤？本王提到你泄露皇家宝物之事，有你的亲笔信函为证，还冤枉了你不成？”
国舅语塞。他当然不是喊这个冤。三人都心知肚明。可偏偏不能说破，只能委委屈屈地跪着。
皇帝知道七王爷既然敢这么大张旗鼓地灭了一个江湖帮派，自然早有准备，只是经不住国舅哀求，才来裕王府走这一趟。现在国舅无话可说，他便也不多说什么，淡淡地说：“既然裕王解释得这么清清楚楚了，国舅你也起来吧。摆驾回宫。”
“恭送皇上。”七王爷起身恭恭敬敬地说。
国舅恨恨地看了七王爷一眼，跟在皇上身后走了出去。
七王爷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安静地跟在后面，一直将他们送出王府大门。
秦羽走过来，安安静静地拱手说：“王爷，如今高阳山庄已灭。在下想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来不及跟公子此行了，还请王爷代为转达。”
“你要走？”七王爷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你竟这么轻易放手了？”
秦羽苦笑，淡淡地说：“王爷误会了，在下不是要放手，而是要给她一段时间想清楚。”
七王爷点头：“你既然想好了，本王也不多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跟管家说。”
“谢王爷。”秦羽淡淡地说。不等七王爷先走，自己径自转身往马厩走去。
七王爷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怎么会就这么走了？他走了，裕钦接下来会一切顺利吗？齐裕钦若是真跟那个小丫头在一起了，以后的日子，必定也会把她卷进来。她那张扬古怪的性子，能适应这样的日子吗？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问题呢。七王爷想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爷，芸娘传来消息，说有事请王爷过去一趟。”一个青衣男子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毕恭毕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