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蓉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两只爪子捂住了脸从简子芫的膝盖上跳了下去,嗓子里面依旧咕噜着嗓音,仿佛是在说:“你们两个秀恩爱的,都在虐我这么一只单身狗!”
小莲蓉还以为简子芫像是钱被人抢了一般的速度狂奔过来是要逗他玩,得意的撒开了四个蹄儿,飞速的往前跑。踏风身体庞大,可是身手灵活,而且不以直线跑,看到哪里有洞就要往哪里钻。纵然简子芫自己的速度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飞速,可是和这只杀场上退役下来的狗比起来,仅仅可以算作是菜鸟级的家伙。
眼见着小莲蓉就在眼前,她却始终追不上。
眼见着小莲蓉就要把那个手绢吞下去,简子芫一颗心几欲要提到嗓子眼。
一抬眼却站着一个人,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只手堪堪捞起了两条后腿还在挣扎,可是两只爪子却死死抱住了那个人身体的小莲蓉。简子芫一把把小莲蓉嘴巴里面的手绢扯出来,尽管沾上了不少口水,所幸上面的字是用炭笔写的,不会随便烂掉。
一身精致的骑马装束的男人剑眉几欲钻到鬓间,一双眼睛如同黑夜的星星一样善良,站却没有个站像,扭着身体就望向杜懿嘉那边,吹了个流氓气息的口哨:“小嘉嘉,怎么跑到了这里?”
简子芫没有见过这个人,本来以为是进了什么奸细,或者是二皇子那边派来的人,可是这个人又认识杜懿嘉,究竟是谁就更不好判断了。
若是说杜懿嘉一脸勾引人的神情是由于涨了一张天生就诱人的桃花眼,可是这位年轻人过于阳刚的一张脸完全是因为他美目之中流出来的痞气。
杜懿嘉无奈的瞅向了这位“不速之客”,可不就是辛少言那个损得不能敢再损的家伙。
他无奈的打了一声招呼,道:“你怎么就找到了这里。”
辛少言倒也不客气,正如他在杜懿嘉的房间里面就很不客气一样,抓起了杜懿嘉面前的酒杯就顾自倒了一杯酒来喝:“听说李大人出了点事,我就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他得意的拍了拍杜懿嘉的肩膀,“别是兄弟一个人来看你,那个大理寺的洪瑄也跟来了,有他……”
有这么一个面瘫风格的大理寺冷面阎罗在,还怕找不到一个大活人的线索?
辛少言狗改不来吃屎,喝了一杯子酒,就顺带着拿起这个杯子在手中反复观赏反复把玩,最终得出了一个这个杯子真是实在是简朴这么个结论,置之于一边不加理会,开始对杜懿嘉动手动脚,还抓起了他一双纤纤玉手:“兄弟,这两天可别苦着你吧。”
杜懿嘉不露痕迹的从他两只爪子里面抽回了自己的手,嫌弃的拍了拍。他又不好男风,受到这种对待实在是内心不适。偏偏那位神经比天上的太阳砸到地上的坑还要粗的家伙不懂得识人脸色,垂涎三尺的盯着杜懿嘉那双洁白如玉的手:“啊呀!懿嘉的一双手真是比女子的手还要好看。那些弹琴的女子明明每天都要用牛奶泡手的,可是也没有你的光滑好看。”
杜懿嘉若不是从小和这个损友一同长大,好的能够穿同一条裤子,知道这位损友直到不能再直,否则他也要怀疑,这位同伴是不是随了某些王公贵族不好的习惯,也好上男风了。不过他就算是好上了男风,爪子也不敢往自己这边伸就是了,在这一点上,他自己倒是很放心。
可是简子芫那边看两人的眼色就立马变了,开始风云际会变幻莫测了起来。
杜懿嘉只好托起了腮,也算是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果然,这个不太能够搞清楚状况的女子识时务的抱着一只白毛狗,退到一边仔细研究这只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手绢去了。
小莲蓉还在对这只天外来客恋恋不舍,几次三番张开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咬下去,都被眼疾手快的简子芫给躲开了,留得这只蠢狗只能巴巴的仰望。
简子芫对于他的这种小眼神已经产生了免疫力,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他。一人一狗酣畅淋漓,凉亭这边一人一人也是同样战得酣畅淋漓。
辛少言一出现就开始不三不四的动手动脚又动嘴,说些无关紧要的諢话,弄得杜懿嘉只想骂人,心说若是他说那句话扯不到重点,那么我可是真的要请他出去了。
就像是听到了杜懿嘉肚子里说的话一般,他简直就是杜懿嘉肚子里的一直蛔虫,急忙切到正题:“我说我一个人来就够了,可是洪瑄他偏要过来,说什么情况有异。”
杜懿嘉见他双眉紧锁,眼神坚定,这回确信了他是认真的,于是也定下神来,去听他接下来说的话:“你也知道洪瑄这小子,一心入了他那大理寺卷宗,就像是鱼儿遇见了水一样,这回他向皇上禀告说什么稻米村的地震不像是普通地震引发,这句话一说也没有几个人敢让他不来,你说对吧?”
杜懿嘉也是双眉紧锁,仔细聆听他说的话,生怕自己的一个分心,就把重要的额东西漏过去了。
辛少言随意的双腿微张,两腿搭在两个膝盖上,显得十分快意潇洒。初夏的太阳在近午时的时刻略微有些刺眼,辛少言微眯着眼睛,眼角自然而然流淌着邪魅,侧眼注意到简子芫看似是逗狗玩去了,可是一双眼睛一双耳朵还是看下他们这边。
他眼中精光流露,死不正经的本性骤然上身,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杜懿嘉,捉弄他的把戏计上心来。
他十分深沉的低下头去,掩饰住自己嘴角不自觉带来的笑意,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缓缓道:“我都说了叫他不要跟着来,可是他偏偏要来。”
杜懿嘉呵呵笑了一声:“也不能这样说,洪瑄也就是个案子痴,他来也没什么,反而能给我们解决很多问题,也就是麻烦了他……”
辛少言一拍大腿几乎是失声般的:“你怎么能够这么说,他一来,可不是打扰了我们相好!”
杜懿嘉被他这一生拍案而起吓着了,一时间没有办法反应过来,带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想打他,气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也就是他这种蠢货,才会一厢情愿的认为辛少言那张狗嘴里面能够吐出什么了不得的象牙来。
杜懿嘉一张脸已经尽数黑了,一声不吭的站起身来转身就往简子芫那边走去,低头说了句什么,因为隔得有点远,因此辛少言没有听清楚。可是有一件事情她是非常的清楚的,那就是杜懿嘉保准了生了气。
辛少言连忙加快了脚步向着两人咬耳朵的地方走去,一脸死皮赖脸的模样,腆着脸的模样就像是要垂涎三尺一样:“小嘉嘉,小嘉嘉……你可别生我的气,大哥都是跟你开玩笑的。”
杜懿嘉觉得自己已经无言以对,干脆一声不吭,拍开了辛少言讨好似的伸过来的一双爪子,找了个没人的堂厅林了吧椅子坐下来。
辛少言自己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只好垂手站在杜懿嘉的身后,见到简子芫也跟着进来,淘气的做了一个鬼脸。
简子芫好不容易从狗嘴里掏出了那只手绢,自然也没有了心情去管那只讨人嫌的小狗,小狗找不到主人可以玩,只好退而求其次,朝着杜懿嘉扑过去。
杜懿嘉以为这只蠢得不是一般的傻狗会突然变得聪明一点来找自己玩,最后发现自己只是多想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扑向自己的,而是自己身后那个人。
杜懿嘉白了一个准备接狗的傻傻的姿势,结果发现这只狗根本不理会自己,径直冲着自己后面那位扑了过去。狗得意的叫唤了一声落了怀抱的时候杜懿嘉还摆着那个傻愣愣的准备接狗的姿势,却发现自己早就被辛少言抢了先。
心情莫名的晦暗了起来,心道一只狗都要欺负我的好脾气,于是乎看辛少言的眼色更加的犀利了起来。
辛少言也知道他来着不善,于是识相的把自己手中的狗送给了杜懿嘉。
杜懿嘉一时间心头一暖,但是傲娇的性子实在没有办法那么迅速的转过来,狗狗是结果来了,可是继续对卖狗求荣的辛少言横眉冷对。
辛少言认识他这么久了,椰树直了他这份十分不好哄的秉性,因此也不那么急求他的原谅,继续对着简子芫报以傻笑,挤眉弄眼,缓解自己的尴尬。
简子芫大半颗心都在那个手绢上,剩下的一分精力尚且来的及给辛少言给一点回应。
她从辛少言的身体动作里面看到了自己胞弟的影子,原本专心于手绢上的内容的一颗心也被分成了两半。
神游了。
辛少言的一双眼睛就像是有穿透性一样,看着简子芫神游了,就轻轻踱步过来,咳了一声,轻声道:“想什么心思,手帕上面写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