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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刺客来啪飞

锦绣河山 以蕊 2025-03-16 20:13
回家的时候觉得路程太远,离家的时候确实觉得路程太短,马车比人的脚步快了太多,一疾驰就驶了七八十里,再转头回望的时候,城市里面的的房屋和高耸的宫殿就慢慢的缩小缩小,随后仅仅能看见黑黑的几个点,最终消失不见,两山夹成的小道和山坡上荒凉的丛生的杂草,甚至没有一点人踩过的痕迹。
杜懿嘉原来在京城里面住的时候,总是不甘于呆在家里,邀了三两好友去城郊,以此逃避先生布置的背诵任务和课业,就一直误认为自己喜欢出行。现在真的出了远门,即使人还在路上,即使出门还未驰多远,就发现那所谓的喜欢远游都是假象。
曾经再怎么远,也是在父母所能顾及的地方兴风作浪,再怎么漂泊,有父母做靠山才是真。
在京城的时候,出去玩出去浪都只是半日一天而已,无论去了哪里单凭一双腿不过几个时辰就能寻找回家;可是去了别处却不一样了,县城被许多小山丘围绕着,山道弯弯曲曲,也不七弯八扭了多少崎岖的道路,走两步分一个岔道,再走一段又分几个岔道。
……
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去向了哪里。
以前他们几个狐朋狗友在荒野外的河边亭子里饮酒作诗,胡吹海侃的时候,不知哪位说了句,一个人只有在独自背井离乡远离家门之后才能算作真正的成长。
当时几个意气风发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的青年对这句话嗤之以鼻,把这位故作高深老成的伙伴从面子到里子一本一本的翻旧账,嘲笑了一通。
可是不得不说他再怎么故作老成说的话却也是对的,那么此时此刻,他杜懿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成长了。
尽管是早上出的门,目标所在地稻米村离出发地的直线距离也不远,然而乡野小路偏僻的很,不过三百里的距离,路上实在不好走。越是人迹罕至的位置路面铺就越是潦草,走着走着马车越行越慢。小田驾车相比较之下还算是稳,身后又带着一个官职不小的官员,更是细致。一路上也算是小心谨慎,只是因为客观原因使马车不得不在小径上剧烈的摇晃。小田全心全意操控着马车,只怕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坑里,半路上坏掉,若是真的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小田一边驾着车一遍心想,这位杜大人虽说在京城里面不算什么大官,可他正六品的官职倒也不能算是小了,出门竟然只带个自己这样普通而又没什么本事的车夫,连个小厮侍童都不带一个,实在是十分少见。
又没有一个会多一点武功的侍卫,要是路上一不小心遇到了点什么事情,那可真是没有办法补救了。
不过这些大人的想法思维也不是他这种小人物所能操心的,既然人家不带,那就不带吧,或许人家出来办事情,心里就想着个落个清闲,带个小厮童仆什么的,在身边耳边吵吵嚷嚷,耳根子得不到清静;带个蛮横的武夫,还得多出一份份子钱,看他杜家宅院小的跟个什么似的,估计自己都难以养活自己呢。
太阳渐渐倾斜下去,渐变的绯红色映照在天空上格外刺眼,就像是被血浸染了一样,往外渗透不止,慢慢的就红遍了半个天。那时刻杜懿嘉本来是在车厢里头睡得不省人事,可是那灼眼的光芒从马车一侧的窗子里面照耀进去的时候,光线一晃眼就动了神。云破天开的那时刻他有一瞬间的清醒,然而很快就被混沌掩盖了过去。
从熟睡之中醒来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情,眼前的一切都模糊化,杜懿嘉头晕得很,得了偏头痛似的,就像是提前衰老了十年。整个身体都随着摇摆的马车慢慢的晃动,一时间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对劲的。几个小时没有进水进食,胃里面空空如也,却是又被这晃荡的车厢弄的风起云涌,翻江倒海,就像是五脏六腑都要倒出来了一样。
正是传说中的晕马车。
杜懿嘉原来在京城里面的大街小巷或纵马奔驰,或静坐厢内,从来没有晕马车一说,京城里的石子路,铺的都是平整的很,夏天下大雨的时候也有着良好的排水系统,从来不会溅得人身上一生的泥浆,平常行在上面除了偶尔有些什么东西产生轻微的碾压,其他时候都是一路子的顺。
可是按照这山间小路的水准而言,估计长衫什么的是穿不得了,要想不脏衣服,下雨天只能脱光了游过去,想找一段没什么磕绊的路简直是个笑话。
杜太傅实在是生活节俭,给自家儿子的备车也是选择了单匹马车,精瘦的马身子走在狭窄的山道里面果然有一种“白驹过隙”的感觉,可是这种“白驹过隙”实在是时间太长了一点。
杜懿嘉扶着自己即将崩溃的脑袋,觉得这个圆溜溜的东西比平时重了许多。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没有到达想去的地方,就得首先被颠簸死了。
他默默心塞的时候顺便心想:要是车停了可好?
他这一世不去当神棍,着实实在可惜了他一生好天赋,这种想什么有什么的脑袋不得不说是世间难得。
原本驯养的极好的马匹像是被惊了一般的两蹄悬空,杜懿嘉被这么惊乍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连呕吐的症状都转瞬即逝,一心只绞尽脑汁思索着这可怎么回事。
还不及眼皮一睁一闭的时间,马车前面的布帘就见了血,杜懿嘉吓了一跳,心想可不是小田这么不济,还没有动静就先被什么打劫的匪贼先给弄死了。
谁知道帘子忽然被掀开,一只古铜色的粗糙的手就伸了进来,一把揽住了他的小臂狠狠握住,道:“大人,来。”
原来小田没死?他拎起来的心转瞬之间又回归了原位。
原本瘦弱书生状的杜懿嘉此时此刻也变得十分灵活,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那么十分潇洒的冲了出去,刚刚初秋的一瞬间身后就插进来了一根箭羽,杜懿嘉甚至都没有时间用来吃惊,尽管若是他稍微慢了一秒钟他就很有可能殒命在了那根箭羽之下。
他没有时间吃惊,因为下一秒其余的飞箭“嗖嗖”地就像下雨一样的飞了过来。
杜懿嘉见缝插针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现拉住他的不是小田,而是一个十分高大的身长大约九尺的壮汉,身着黑衣,背着一把长而宽的大刀,十分像——杀猪的刀。
那么小田呢?
壮汉虽然体积大了一点,然而伸手十分的灵活,牵着杜懿嘉在夺命的箭雨淋漓之中竟然还能规避掉一波又是一波的袭击,时不时的还能耍一个花招,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每当这位喜欢玩花样的自命不凡的壮汉带着他在空中旋转个三百六十度的时候,晕头转向的他就十分想打人。当然,在细细思考了一会之后,他忽然理解到,像他这种只有百来斤的小骨头的小拳头打在这位生猛的汉子身上,就像是一团棉花砸在了铁块上面,连挠痒痒都不够。
杜懿嘉的最后一眼瞥到了被一刀砍成了两块的小田,身子还保持着想要把马匹收服好的姿势,脖子上面却是一个海碗大小的窟窿,咕咕的流着血,脑袋像是个球一样,滚着滚着掉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怒目圆睁着,像是永远也合不上眼。
他原本还有一点点期望,这时候连一点自欺欺人的安慰都找不到了,人死如灯灭,想找回来也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自知自己不是一个滥好人,也不是一个乱发同情心的人,可是看到一个刚刚还活生生的想要照顾好自己的人就那样死在了荒郊野外,而自己却连为他合上一双像是永远也闭不起来的眼睛的力量都没有,更别说为他立上一个墓碑、埋好一座坟墓的力量了。
飞箭越来越密集,杜懿嘉也不知道自己倒了什么霉,就碰上这股像是两个黑帮在打架的事情。他想自己只不过去完成一个扶贫赈灾的任务,想来就是个跑去送钱送物资的好事,既不像查证造反贪污,去撼动什么盘根错节的利益组织;也不必像是修建农田水利,兴师动众,说不定做不好还落得一生黑,还要被人家嫌三嫌四的。
这些习武之人足尖一点就能在山道之间滑翔,杜懿嘉在山谷之间蹦上蹦下,一根胳膊将要被拉断一般的疼痛。他不是什么美貌的小姐,那位壮汉也不是一位身怀武功绝技的翩翩佳公子,自然不会像是小说话本里面那样有着数不尽的浪漫情怀。杜懿嘉的胳臂被生搬硬拽,估计那位壮汉也想不到自己怀抱着一个七八尺高的男人的模样,杜懿嘉若是真的被抱女人一样揽在这个黑面大汉的怀里,估计得羞赧直到自缢去死。
若是知道下一刻会被这个不靠谱的大块头给扔出去,他就算是抱在怀里面被亲一口也心甘情愿。
他在天空中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被另外一个黑衣人接住了,杜懿嘉在空气中手忙脚乱,被一具明显比刚才的大汉瘦小不知道多少的身体稳稳地借住。
杜懿嘉的胳臂感受到了那具身体胸前的一股柔软,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愣愣的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听到一个冷冷的女声,显然是压低了嗓子,很容易就分清了这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别乱动。”
知道了抱住了自己的人是个年轻女子,他一时间更是手足无措。女子脸上蒙着黑布,看不出美丑,只有一双不大却透亮的眼睛,在略微阴沉的黄昏中十分分明。嗓子仿佛哑了,灼热的发不出声音,吵闹的周围因为太过于嘈杂了而显得很安静,壮汉在遥远的后方远远地传来一句话:“你先走!我断后!”
随后就听不见了声音。
这女子的轻功好的仿佛比那个男人的速度还快,转眼之间就甩掉了那些个追杀他们的人——由于一上来就给小田脑袋开了个瓢,就姑且认为他们是要追杀自己这一边吧。
杜懿嘉被一个女子抱着飞,自叹自己实在是太不男人了之外,就觉得自己像是鸟儿一样在空中飞翔。其实应该说,虽然觉得自己实在不那么男人,然而飞行的感觉真的是太好!
其实要不是那个姑娘,咳咳、那个男女授受不亲,他的手不能随便乱动,他在空中的感觉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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