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海亦握着手中的发簪缓缓走进班时,早自习已经上了一半,其实刚才就迟了,只不过老师没来,现在,老班就坐在讲桌旁。
海亦小声说了句“报告”,只见老班板着个脸,一脸严肃。
“都什么时候了,快中考了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还迟到!”老班声音犀利,皱着眉头道:“看看别人都埋头苦学,哪还有你这么懒散的?”
海亦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是因为学得累了所以起晚了。”
老班的耳朵向来灵敏,迅速反驳海亦并提高了一个八度道,“你的成绩稍微用用功就能上个二类高中,反之,稍微放纵一下马上就掉下去了,在边缘徘徊的你很危险你知道吗?”
此时,认真背书的同学们被老班锐利的声音所惊醒,抬头望过来,有调皮的同学起哄,一脸正色道:“蓝海亦啊,你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然后底下传来一阵哄笑声。
老班不苟言笑,继续训斥道:“蓝海亦你看看现在谁还会犯迟到这种小学生都不犯的毛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海亦身后传来,“报告!”
同学们和老师顺着海亦的目光像声音的来源处望去,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走进教师,停留在门口。
即使穿着一身校服,却依旧掩盖不住谨晨清新俊逸的轮廓。
老班瞬间脸色都不对了,刚转过来的听说成绩非凡的季然竟然也迟到了,仅仅开学第二天,怎么可以这样不守规矩。“你们两个,拿着书出去走廊里背!”
“哦。”谨晨和海亦异口同声道。
班里寂静片刻,又是一阵哄笑。
海亦和谨晨站在走廊上,因为刚下过雨,空气有点凉,海亦不禁哆嗦了一下。海亦从书包里掏出书,正准备背的时候,旁边的谨晨一脸无奈道:“现在才背啊。”
海亦瞥了一眼谨晨,道:“怎么,不行啊。”
“这些东西早应该在假期就背会的,你怎么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谨晨摇摇头,感叹道。
“我乐意不行啊,要你管。”海亦白了一眼谨晨,故作淡定得看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你们两个还唠起嗑来了。”老班的突然出现吓了海亦一跳,开门的声音一点都没被察觉到。
倚靠在墙上的谨晨也直起身,等待着老班的发落。
“迟到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两位晨练也缺席了吧?”老班露出坏坏的表情,道:“先跑十圈再说吧。”
“啊。”海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让她短跑还行,十圈啊,海亦正想跟班主任讨价还价,谨晨背起书包,很爽快的答应了。
老班一副不想再听海亦辩解的表情,道:“你是女生,跑八圈吧,赶紧去,下节课上课之前跑完回来。”
海亦在想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有个这么严苛的班主任,还遇到了从出现自己就一直在吃亏的季然。
操场上,倾盆大雨变成了蒙蒙细雨,海亦边跑边看着前面丝毫没有等待意思的谨晨,“这个人情商实在是太低了,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吗。”海亦暗想。
谨晨突然停下了脚步,还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海亦直接撞在了谨晨宽大的后背上。
“哎呦!”海亦被撞得还反弹回去一步,海亦摸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怎突然停下来了啊。”
“你去别处呆着吧,别跑了。”谨晨对海亦说。
“你想让我接受更残酷的惩罚吗?老班发现不得······”海亦不知道谨晨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穿的这么少,别冻坏了,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出事的话我替你扛着。”谨晨很认真地对海亦说着,蒙蒙细雨飘在谨晨的额头上,化成细小的水滴垂落在谨晨脸上。
“用不着,我没那么弱。”海亦开始小跑起来,雨水蔓延进她的颈部,然后顺势滴落下去。
谨晨看着海亦单薄的背影,真是个倔强的女孩。
谨晨脱下校服外褂,迈开修长的腿小跑了几步追上海亦,从后面给海亦披了上去。
海亦身体抖了一下,她看着旁边只穿了一件校服衬衫的谨晨,担忧道:“不要因为我而让你着凉。”说着,海亦准备脱下谨晨的校服外褂。
谨晨想制止住,不经意间,他按住了海亦抓着校服衣角的手,两人一愣,默契地将各自的手缩了回去。
就这样小跑了三圈后,雨竟然又越下越大了,而此时此刻,海亦和谨晨正在四百米操场距离教学楼最远的地方。
两人一起从中间草坪上穿了过去,豆大的雨水敲打在海亦的身上,谨晨看见此时的海亦脸色有点发白。
跑到教学楼里后,两人浑身都已湿透了。
“怎么办,衣服湿成这样。”海亦感觉自己有点晃,东倒西歪的。
“这所学校不是有上体育课专门换运动服的更衣室吗,我们去哪里把运动服换上。”谨晨扶着海亦,说:“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嗯,我没事。”海亦低着头,感觉自己的头很沉。
谨晨扶着海亦来到校园更衣室,海亦的两条腿也冻得僵硬,谁让学生都嫌弃校服太丑,接二连三上诉非要学校换一套,现在好了,女生只有短裙,最多加条冬季的裤袜。
谨晨换好运动服,在女生更衣室门口等着,等了好半天,门才缓缓开启。
海亦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很难看,谨晨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谨晨带海亦来到休息室的椅子上,把能披在海亦身上的东西全披上了。海亦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即使身上披了一件又一件,可是整个人还是在抖,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反而更厉害了。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一双结实的手臂将趴在桌子上的海亦慢慢扶了起来,接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到了海亦手中。
谨晨一只手臂跨在海亦肩膀上,是她暖和一些,海亦握着手中的咖啡,越握越紧,终于忍不住说道:“没必要的,”海亦低着头,“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样好。”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大哥哥。”谨晨不想让海亦误会,即使他是真的喜欢她,现在却什么都不能给她。
现在的谨晨知道,他只有保护海亦就好,不为别的,只需要她不受伤就好。
“大哥哥?”海亦抬眼看着谨晨,谨晨躲开她的目光,良久,才发声:“你还不知道吧,我应该比你大两岁之多呢。”
“怎么会?明明跟我是同一个年级的呢。”海亦睁大棕色的眼眸,不敢相信谨晨说得话。
“因为我太笨了,本该高考的年龄却在中考。”谨晨勉强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海亦不再多问什么,她知道谨晨不想说原因,她不想再逼他。
“那,私下的时候我就叫你哥吧。”海亦露出一丝微笑。
一声“哥”仿佛将谨晨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谨晨真的很不喜欢海亦这样叫自己,“别了,还是叫我名字季然好了。你只要知道,我是以哥哥的身份照顾你就好了。”
“哦。”海亦听到这个回复,也是有点小失望的,恐怕这样掩藏的情感,会在之后的日子里生根发芽。
“那么,作为你哥,我要给你俗话说的‘改口费’才行。”谨晨趁机掏出准备良久的东西。
海亦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支淡蓝色发簪。
这发簪与刚刚季可丢在海亦这儿的一模一样,与之不同的是那颗钻石,这支上面镶嵌的是一颗灯笼海棠吧般紫红色的钻石。
在这个神秘的虚拟世界中,每个人都被赐予了一种神奇的能量,而每种能量都有着很大的差别,因人而异。
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不完全相同的,他们的体质特征,大脑结构也都各怀迥异,因此,每个人天生都有属于自己的异能量,但是不同的异能量都是由一种铈力供给。当这种铈力相当充沛时,他们的异能量将会特别强大;当一个人完全没有了铈力,他的异能量就会消失殆尽。
虚拟世界是二十四世纪人类的牢狱,也是未来世界的巨型实验基地。一个人从走进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拥有了身体内潜在的异能量。
铈力为操作人员所赋予,操作人员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然而一个人从虚拟世界走出来后,他铈力就会被去掉,只有部分人的铈力会被遗留在体内。这样的话,这个人会被遣送到基地,进行进一步的消除。
如果在海亦的体内还残存着一些铈力的话,那么将灵石体与海亦接触的话,长期以来,就会被慢慢吸收,而免去了一次吸收所受到的巨大的疼痛。
海亦还保留着一点点的天分,体内还存留着微妙铈力。
谨晨的思维方式永远不会有人猜透,能看透的只有她了吧。
可惜,重生后的她,失忆了。
千算万算,却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今生,轮回,来世。
他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选择了人生的道路,从来都不屈服于命数,却怎么也改变不了事情发展的轨道。
上苍注定了她的命运,也就注定了她身边人的结局。
季琳画的这幅饰品图,本来就是应季枫季总所求,为那颗名贵的钻石而做的衬托图案。
自己的女儿季琳是绘画高手,想象力惊人。于是季枫便想到了这个万全之策:用自己女儿设计的图案来承载这么珍贵的钻石,外界不知会怎么夸赞自己的女儿呢,还有这个为女儿上心的老爸。外界名誉一定会受到不小的加成的。
季然,也就是谨晨,他从来不过问公司里的事,和季琳也不如和季可的关系亲密,自是不知的。
季然拿走这张图的原稿的时候,是经过季琳同意的,可季琳却忘记告诉谨晨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这个错误足以让接下来的事情翻转。
“季总,您找我。”磁性的嗓音却是反差性的冷漠。
黑白色彩为主题的办公室端庄万分,透过玻璃墙壁清晰地可以看见整座楼层,落地窗悬浮于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临空驾驭在行业的尖峰。枫霖集团是国内知名企业,在国外也享有一定的名誉。
黑色沙发中,坐着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手轻扶额头,见谨晨进来,又勉强摆出一副笑容:“你来了,今天是公司年会,作为董事长儿子的你没出席,为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今天晚上年会的晚宴就由你来负责吧。不用担心通知你的时间晚,准备工序基本上都已经做完了,但是还有几个细节我准备找你来商量。”
“我想把晚宴还弄成舞会的形式。”谨晨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然后坐在季枫对面的沙发上。“这随你。”谨晨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对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季枫身体向前倾了倾。
“哦,什么事?”谨晨放下咖啡杯道。
“我拍到了一颗来自南非极为珍贵的极优质净水钻,宴会的时候我要做展览,请务必帮我安排在压轴的位置上。”季枫一脸严肃道。
“这没什么,交给我好了。”谨晨笑笑,没在意什么。
有时命运在我们面前就是如此丑陋,它却微笑着将我们推向世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