颀长的身线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那么遒劲有力。微凉的灯光拂过一张俊美的脸轮,然而不称意的是此刻那副恝然的神情,让人不禁心生胆怯。就像观赏一轮明月,一角却被一小片云翳掩盖。
此时已近上学的时间,本来既然准备买了药以后直接去学校上课的,可这如此屋内的壮观瑰丽之场面另谨晨步步趑趄,实在困难。
肖轩看破了谨晨的心思,温声细语道:“季少是季氏公司的少爷,少上一天学没关系,只要你记得去季总公司见季总就好。我这就带着季可去药店。”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吗?再说一个舞会策划还用得着花费一天的时间?再有,难道可儿今天不上学了吗?!”谨晨别过头道。
“季总这是相信你的能力,一般人需要的时间更长,再说节目什么的事先就已经安排好了。你策划的部分是年会后的晚宴。你快去吧,别让季总等的时间长了,路上开车当心点儿。”肖轩一副季太太的口吻,“可儿她们学校组织活动,会晚些,你看现在季琳不是还睡着吗。”
谨晨不理肖轩的话语出了门。如果不是因为有女仆为他开门,谨晨就排闼而出了。这个肖轩能言善辩,步步紧逼,功夫了得啊。
追男生的功夫。
如果谨晨知道肖轩这一举会另后天晚上的舞会出现那样状况,谨晨今天肯定不会给肖轩留丝毫情面。
冬日温暖的被窝舒适却又短暂,一个赵妈加八个闹铃,用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呼唤叫醒了昏昏沉睡的海亦。
海亦睁开朦胧的双眼,正要起身,过腰的长发突然被揪住了一样疼,摸索着,海亦颦蹙起嘴角。
手中的是一支淡蓝色的蝴蝶发饰,板材的质量使这种淡蓝就像冰一样,给人一种清凉神爽的神奇感,中间用来捆绑的丝带是深蓝色,恍若一条淡蓝的河流在其中潜滋暗长,高贵,优雅,尤为的沁人心脾。
迷糊的海亦还没记起来它是哪儿来的,就被眼前的佣人拉起来洗漱了。
寒冬清晨的五点,天还是黑的。已是初三下半学期,自然是要起早贪黑的备战中考了。洗漱过后的海亦并没有清醒过来,而是继续躺进暖和的被窝里,闭着眼睛开始背东西,看了一眼表,再睡十五分钟吧,没关系的??????就这样,海亦理所当然的迟到了。
不巧,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今天正好赶上下大雨!
因为海亦不接受谭丹开车接送的要求,所以海亦一直都还是骑自行车。这样,海亦每天骑着自行车出入这么大的别墅上下学,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谭丹的帮工,寄住在这所别墅呢。
“我因为种种原因住在这个家里,正好这个家的主人有个很帅很高很聪明的儿子,我们又正好是一个班的!然后~~~~~”海亦时常这么想,今天又做白日梦了。海亦拍了拍自己的头,“都快中考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不可能实现的东西,这个大房子只是个表面现象,实际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堆帮佣以外,还会有几个家人?”
下这么大的雨,学校距离海亦的新家又有一定的距离,又刚好谭丹已经开车出去??????唉,命苦啊!
不过海亦转念一想,这么一来可以逃过四圈的晨练,也是美美哒。
赵妈为海亦找出雨衣,用担心地口吻说:“蓝小姐,不然让我或者其他佣人骑车送你吧?”
海亦匆匆接过雨衣,道:“不用,你们拖上我根本没我自己骑得快。”
“记得带上这个袋子,因为雨衣自带的袋子很难装进去。”赵妈很体贴地说。
海亦随口应了声,没再搭话。
果然,海亦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妈看着海亦感激的眼神,暗暗自喜。赵妈不知,寒雨幽当初给海亦抹掉的记忆只是那次在医院里的那段,并没有将赵妈古怪的行为从海亦脑中抹去。
那时候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海亦本来想都过去后再问个究竟的,谁知就这么给···忘了。。
现在,海亦不想再重提旧事了,就当那天的一桌饭是个意外,赵妈出门看胃病是个意外,谭丹突然晕倒是个意外,就行了吧。
肖轩领着粉粉可人的小公主季可坐上季琳和季可的专属的四家爱唯欧豪车,命司机开去全市最好的药店。
途中,肖轩没有丝毫表情。刚刚的亲切模样早已烟消云散,季可注意到肖轩的表情,没再和肖轩姐姐搭话。
药买得很顺利,季可用极为流利的英文跟药店的蓝眼睛黄头发的老板娘表达了药物的品种。出了药店门口,肖轩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嘱咐司机将季可送回家,自己便冒着大雨打车走了。
骑到校门口,海亦只用了平常三分之二的时间,正当海亦庆幸自己没迟到不用罚站时,海亦惊人的发现自己竟然——忘带雨衣袋子了!
怎么办?!学校刚刚给每个班级铺了新地砖,这种地砖比较滑,尤其是再加上水??????所以班级是禁止将雨伞之类的东西挂在班里控水,以防学生教师滑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拿书包装吗?书会湿的,走得那么急,也没带钱来买袋子。”海亦焦急得想着办法,“扔了吗?反正家里不缺这件雨衣,可是中午放学时雨还下的话,自己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季可望着车窗外,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车窗外,雨下得很大,长长的睫毛轻轻拍打在季可细嫩雪白的皮肤上,一眨一眨。
忽然,季可望见了一位雨中的女生,她披着红色的雨衣,站在雨里宛若一朵盛开的郁金香。
看见这位女生的第一眼起,季可就觉得她很亲切,恍若自己的守护仙女,就像滋养蒲公英的泥土,莲叶的甘露。
淡粉色的雨靴踩在轻厚的雨水中,却没有泛起多大的涟漪,这足以显得这双昂贵雨靴的主人的灵巧。季可走下车,陪同她一起下车的那个人很高,却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不顾自己已经淋湿一般的身体,只这个还不足一米三的小女孩撑伞。
迈着小巧灵快的步伐,季可来到了那位女生面前,轻轻问道:“仙女姐姐,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季可口中的那位姐姐转过身,雨中,季可看见她满脸的雨水,还真像那莲叶上的甘露。
“是啊,”那位女生失落道,扭过头向季可的方向看过来,见到了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小妹妹我没什么大事的,就是忘带了予以的袋子,还真是大意啊。”
季可甜美的笑笑,笑靥如花:“仙女姐姐,你看这个怎么样?”说着,季可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一个嫩粉色的服装袋,然后展开递到那女生面前。
那位女生便是蓝海亦了,她惊讶地看了看那个袋子,又望着面前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她就像小天使一般。海亦蹲下来,接过季可的袋子,上面映着一张很漂亮的图案。
“小妹妹,你叫我什么?”海亦的反射弧太长,季可叫了两声“仙女姐姐”才反应过来。
“我觉得姐姐你像仙女一样。”季可笑起来,笑的很甜很甜。
“真希望自己可以有一款与这个袋子上映得一模一样的蝴蝶发卡,我想那会很适合我的,可惜我没有发现一支。我真的很喜欢它,所以一直将这个袋子装在我外衣的口袋里。”季可失望地讲,神色中带有几分落寞,转瞬道:“不过今天,我很乐意把它送给姐姐。”
“可是为什么呢?我们没有见过面,怎么能要你这么喜欢的袋子?”海亦轻捏了一下季可的脸蛋,很嫩很滑,特别想有咬一口的冲动。
“这样,就当是我借给仙女姐姐你救急的,改日再还。”季可笑得更开心了,“今天我和姐姐遇见,说明我们有缘,如若真的有缘,那么我们还会再见到的。我得赶快回去了,家人会担心的。”
语毕,季可便返回到车上,这样的寒冬使得季可在车内打了个寒战,“身体还真是弱不禁风,如果我可以向姐姐那样该多好啊。”车子由慢逐渐加快,然后消失在远方。
朦胧的雨水不停地冲刷着海亦的眸子,她很想多看几眼这个可爱的小天使,可惜她走得太快,连一个联系她换袋子的方式都未留下,正如她来的那样,不知从何而来,如是从天而至。
来得太突然,走得太唐突。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走了。
缘分?海亦向来不相信缘分这东西。不过,那个小女孩长得那么小巧玲珑,说话却有着一丝韵味,一定是个聪明的小天使。
海亦笑着,目光又移向手中的那个粉红色的袋子,上面印着一个很漂亮的嫩粉色的图案。
到了班级,海亦脱下雨衣,准备将脱下的雨衣放进袋子里时,她发现袋子里竟有一个精致地发簪,发簪上面镶嵌着一颗指甲大小的钻石。
没错,钻石!
海亦真希望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假的。
海亦连忙从班级里飞奔出去,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刚才的地方时,载着季可的车早就开走了。海亦撰着这粉色的发簪,一时挪不动步子。
冬日的雨,不像春雨来得那么温柔,却比其来得细腻,没有一丝闪电与雷声。
冬季的大雨,稀有罕见,却在今天强势而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