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回首便是海阔天空

“方故娘，请吧。”秦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了她一眼。
凝潄低头应了一声，整理好思绪，抬起脚步走进东暖阁。刚一走进东暖阁，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里面似乎格外的热闹。恍惚间，听到一个沉稳的中音说道，“这可不是欺负你，你本来就是我们皇家的人，你爹又没说错话。”
“皇上，你也欺负我。”女声带着撒娇的意味说道，听声音是年纪不大的姑娘，声音格外的甜。让人只听见声音便开始期待美人的容貌了。
“朕可不是欺负你，很快你就是周王妃，朕的儿媳，难道不应该改口了吗？”声音的主人略带着笑意说道。
凝潄低着眼睛走进殿内，嘴角轻不看可见额轻扬了一下。看这阵势，果真和谐的很啊。
“启禀皇上，方凝潄带到。”秦公公双手拱起，举过头顶弓着身子说道。
凝潄一甩衣袖，跪在地上，轻轻的叩首，“小女方凝潄，参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声音的主人不再有笑意，房间内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热闹，反而宁静了很多。凝潄不仅在心底苦笑了一下，自己现在仿佛是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别人宁静祥和的生活。但是，她会来这里，好像是某人把自己召来的吧。
“谢皇上。”她站起身子，等着看这个人到底想要怎样，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个房间里，除了皇上之外，还有冯敏敏和宋国公冯胜。他把自己叫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图，就昭然若揭了。
“你就是方孝孺的女儿，果真秀外慧中，方孝孺教女有方了。平身吧。”声音的主人慢慢的说道，仿佛还带了一丝的??????笑意。
“皇上缪赞了，正是小女。”凝潄起身回道。
“抬起头来。”
凝潄依言缓缓的抬起头，不卑不亢，静静的站在那里。
“是有几分姿色，方家倒是个出美人的地方。”皇上沉吟了一下，忽然记起当年方焕之也是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静秀可人。虽是不言不语，但已经是非常动人了，这孩子倒是和她姑姑有几分相似。
“多谢皇上夸奖。”凝潄微微欠身道谢。
“周王到。”尖细的声音宣布下，一个沉稳的脚步慢慢的靠近自己，凝潄闭了闭眼睛，暗自握紧拳头。
“儿臣参见父皇。”朱橚双手拱起，眼睛看着地面说道。
“橚哥哥，你来啦。”冯敏敏从凝潄进来就一直一脸冷笑的站在宋国公身边，直到朱橚来到，她才喜笑颜开。欢快的迎上去，拉着他的胳膊略带着撒娇的意味说道。
朱橚轻轻的点头，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看到身边静静站在那里，一脸漠然的凝潄之后，微愣了一下。便转过身面对着皇上，不再看她。
“皇上你看，刚才还不好意思呢，现下见着里周王，又这么快的迎上去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啊。”宋国公冯胜捋捋胡须，一脸宠爱的说道。
“哈哈，敏敏本就是活泼机敏，朕就是喜欢她的性子，今日就将他们二人的婚事定下吧，可好？”皇上状似随意的说道。
“能与皇上联姻是老臣的福气，但这事还得他们孩子同意才行啊。”冯胜笑眯眯的说道。
“敏敏，你可愿意做我们老五的王妃？”皇上微微倾着身子笑问道。
“这??????”冯敏敏害羞的红了脸颊，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丝帕。
皇上看着她一副小女儿的姿态，一副了然心意的样子笑道，“哈哈，不说话就表示不反对了？”
“回皇上的话，若是橚哥哥不反对，小女愿意一生一世陪着橚哥哥。”冯敏敏红着脸颊表示自己的真心。天知道她表面上还算冷静，但心里早就砰砰乱跳了。尤其是皇上说自己和橚哥哥婚事的时候，她心里怎么可能还冷静的下来，她有些忐忑的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悄悄的问道，“橚哥哥，你可愿意愿意娶我？”
凝潄轻不可见的微微颤抖了一下，眼角余光看着身边一直沉默的人，这个今天早晨还抱着自己不舍得放手的人。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曾经最亲近的那个人，用最沉稳的声音说道，“能娶到敏敏做儿臣的王妃，是儿臣的福气。”
凝潄闭了闭眼睛，微晃了一下，被身边的兰慧扶住了。她脸色苍白，但依然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好，那今日就将你们的婚事定下了，待朕回宫后，在与钦天监的人选一个好日子，将你们的婚事办了。”皇上满意的笑笑，眼睛轻轻的瞥过凝潄并未停留。
“儿臣谢父皇。”
“小女谢过皇上。”
他们二人跪在地上谢恩，冯敏敏是满心欢喜，朱橚则是一脸淡然。他叩首的时候，微微的闭了闭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淡然。
“好了，你们下去吧，看来你们还有很多话要说啊。”皇上笑笑，对朱橚和冯敏敏说道。
“是，儿臣告退。”
“小女告退。”
冯敏敏的开心是溢于言表的，她抬头看着朱橚说道，“橚哥哥，我们出去吧。”从自己第一眼见到朱橚的时候，是小时候，那时候朱橚正在帮路上的乞丐看病。他那时候年纪虽小，但从小喜爱习医的他医术已经不错了，他可怜路上的乞丐，不忍心那乞丐病痛而死，便救了他一命。她远远的看着他，皱着眉头，认真的写着方子，然后让手下人帮那乞丐抓了药。那时候，她就对他充满了崇拜之情，没有一个人会原意去靠近一个乞丐，更别说不为钱财帮他看病了，只有他原意帮助乞丐，治好了他的病。也就是那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今生若嫁，就必定嫁给这样的男人。
朱橚点点头，看也没看凝潄一眼，便转过身。
“那老臣也先告退。”冯胜作揖之后，便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走出去。
凝潄微微欠身，刚要出去却被叫住了，“方家丫头，你留下。”皇上淡淡的说道。
走在前面的朱橚顿了一下，转过身看了一眼皇上，忽然想起了什么，握紧拳头大步的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若是再顾及她，才是真的害了她吧。父皇既然答应了自己不伤害她，就应该不会动她，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凝潄愣了一下，回过身，轻轻的应了一声。她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好戏都看完了，皇上还留下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来朕身边，你看着棋局可能解开。”皇上手里拿着棋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凝潄走近时才发现桌上有一盘棋局，黑子和白子不相上下，针锋相对，却都将对方逼到了死角，已经是一盘死棋。
“回皇上，小女无能，解不开棋局。”她看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说道。她有些不解，现在这个时候，皇上将自己留下，只为了让她解开这已经是僵局的棋局吗？
“不，能解开。”皇上笑了一下，手在棋盘上随意的挥了一下，棋盘上的棋子便什么也不是了，他笑了一下，“这不就解开了。”
“皇上英明。”凝潄勾勾嘴角，笑了一下。
“其实人生有时候，就是一盘棋。你把自己逼到死胡同的时候，也许一转身，就发现一切都海阔天空了。”皇上将黑子一颗一颗慢慢的拾起，放在手里，状似随意的说道。大明江山还未稳固，需要的是冯胜和徐达这样的人才来稳定朝纲。他虽喜欢眼前这女子的性子，但也只能为了朝廷，为了江山社稷只能让他们暂时的放弃幸福了。
“谢皇上，小女明白了。”凝潄有些哽咽的说道，她一直满身戒备的面对着这个君王，他最后留下自己的时候，她也只觉得他又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留下自己，竟是为了安慰自己。她不禁对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生了敬佩之意。
“明白就好，既然来了，就陪朕下一盘棋吧。”
“是。”凝潄收起心神，应声说道。
直到走出东暖阁，冯胜笑眯眯的跟他们二人分开之后，冯敏敏靠近朱橚昂着头含着笑意问道，“怎么不走了，停在这里做什么。”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和橚哥哥永远的在一起了，想起当时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兴奋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真的想一直不停的问，“橚哥哥，你是真的要娶我吗，是真的吗？”但是她却不敢问出口，因为他不像自己一样的幸福，反而一直淡淡的蹙眉，面无表情。
“我在这里等一下，你回去吧。”朱橚挣脱开她的手，淡淡的说道。
“可是皇上说要我们一起的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后花园赏花怎样？听说，后花园里的牡丹都开了，好看的不得了呢。”她锲而不舍的又攀上他的手臂，若说以前她还不太敢跟他亲近，因为他总是皱着眉头推开自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刚才还当着那个方凝潄的面说能娶自己是他的福气呢，看来那方凝潄在他心里不算什么嘛。
朱橚又一次推开她的手，转过身正视她，“我们一天没大婚，你都不是我的王妃，请你自重。”
“橚哥哥，你不喜欢我吗？”她有些受伤的看着他，心里有些委屈，怎么刚才还很温柔的人，忽然就变的这样冷漠呢。
“我会娶你，因为父皇要我娶你，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若不愿意嫁，可以去跟父皇退婚，我求之不得。”他看着她，毫无感情的说道。
“不，我嫁，我愿意嫁。”她笑了一下，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喜欢我的。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