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上官怡手上的淤青,皇后皱了皱眉头,声势不大,却足具威严,“上官二小姐虽是将军府庶女,却深得上官老将军欢心,老将军为南昭立下汗马功劳,谁人如此狠毒,竟将二小姐的手掐伤至此!”
庶女二字不止在李灵秀与上官怡的心口上扎了一刀,还狠狠的在李淑妃心口刺了一根针,痛得她们咬牙切齿,却无处发火!
皇后垂下眼帘,笑了笑,“二小姐受了何等委屈,只管说出来,这六宫之事,本宫做得了主!”
妃雪尘暗叫一声好,不愧为母仪天下之人,六宫之事皇后自然是做得了主的,李灵秀与上官怡分明冲着席芷枫来的,席芷枫可不是后宫之人,皇后这么一说,无疑是想借机挫挫李淑妃的锐气,难保此事不会成为扳倒李淑妃机会!
其他的妃嫔也是听出了皇后的话中话,李淑妃显然也听出来,可这是拉席芷枫下位唯一的机会,若是席芷枫生下孩子,即便除掉了席芷枫,容垠定会效仿当年的容钰,此生再不会填妻纳妾,若是此次能够除掉席芷枫,她便可以延续血脉为由,让其他女子嫁进锦王府,能够拉拢锦王府,她的儿子即便为庶子,日后夺嫡也多了几分胜算!方才皇后的那‘六宫之主’这四个字无疑又狠狠的给了她一刀,有朝一日她当上皇太后,倒要看看穆青宁如何在她面前嚣张!
妃雪尘看着李淑妃的神色变了几变,也没有收手的打算,想来李淑妃是铁了心与席芷枫过不去了!
上官怡无意间瞟到席芷枫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撞上那双清浅干净的眼睛,眸光清冷,她竟有有些胆怯,想要打退堂鼓,然李灵秀给了她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转念一想,有淑妃在,她无需害怕!若是此次能够除掉席芷枫,她便有机会嫁给容垠,那个风华绝代,神一般的男人!
如此想着,上官怡深深埋下头,泪珠滚滚,“回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此时原本也是怡儿与母亲有错在先,也不怪锦王妃责罚我们!”
锦王妃?在场的妃嫔倒吸了口气,纷纷看向席芷枫,后者只是风轻云淡的笑着,仿佛上官怡控诉之人并非她,而是无关紧要之人!
容妙粟若有所思的越过席芷枫看向妃雪尘,后者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再看看神色平静,甚至微微含笑的席芷枫,相比于李淑妃等人的言行,后者简直是跳梁小丑,席芷枫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这……”皇后眉梢微微蹙起,似是有些犹豫,再看看席芷枫,简直就像个无事的人一样坐在那里,或许李淑妃等人要倒大霉了,原本她还想整一整李淑妃,可如今上官怡这蠢货直接将矛头指向席芷枫,这要是说了哪句话得罪容钰和容垠,容珉又要被那对不良的父子整了,这事她还是不掺和了,便粲然一笑,“母后,这枫儿乃是容垠的王妃,非后宫中人,臣妾做不得主,你看……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妃雪尘差点笑出来,方才还说要替上官怡做主,等到上官怡说出是席芷枫之后,又把这事踢给太后,皇后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李淑妃的脸!
李淑妃看着妃嫔们纷纷遮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皇后是故意让她成为众人的笑柄么?
沉默了片刻,太后无奈,只得接下皇后扔还给她的好事,淡淡道,“这本不是六宫之事,哀家也无权过问,但枫儿是哀家的孙媳,哀家还是管得的,你们把话说清楚,她为何责罚你们?”
一口一个孙媳,太后是那般的护着席芷枫!上官怡心里窝起一把火,这个孙媳原本应该是她,抬眼看了席芷枫一眼,欲言又止,李灵秀满目心疼的看着上官怡的手臂,无比悲愤的道,“回禀太后,怡儿所言甚是,方才在进宫的途中,两府的马车相遇,惊了王府的马,我二人在车中并不知晓那是王府的马车,便没有下车迎接王妃,让王妃等了片刻,王妃责罚我们也是应该的!”
太后瞧了席芷枫一眼,神情瞬间威严起来,“枫儿,你可有责罚于她们?”
席芷枫起身,正要行礼,太后却以席芷枫身子不方便为由让席芷枫安心的坐着,这又是在李淑妃一行人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回禀皇祖母,孙媳绝无责罚二小姐与李姨娘!”席芷枫出口便否认了一切,虽然她确实有小小的整了李灵秀她们。
上官怡抬起头,泪眼凝噎,我见犹怜,声声哭诉着自己被席芷枫责打的事实,“王妃娘娘,小女让王妃久等确实不该,也知昔日里言语之间有开罪王妃的地方,可您不能这般歪曲事实,小女手臂上的伤痕便是证据,且还有那些个丫鬟奴才看着呢!”
李淑妃朝着太后和皇后磕了个头,得到二人的同意之后,给跪在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朝着主位上的二人行了个礼,便退着出去。
不一会儿,那宫女领来几名奴仆与丫鬟跪下,给在场的主子们行礼。
李淑妃厉声嗔怒道,“这些个奴才,连自己的主子都护不住,本宫定要治你们一个护主不周之罪!”
其中一名婢女怯声道,“奴婢知错了,娘娘饶命!”
另一人接着说,“奴婢该死,请娘娘明察,并非奴才们护主不周,只是王妃……”
话未说完,却以将自己的意思表明,是席芷枫要责罚上官怡,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无能为力。
而剩下的几人言辞之间,皆是明里暗里指证席芷枫责打了上官怡。
对此,席芷枫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半句反驳!只是伸手抚着腹部,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可是坐在席芷枫身旁的妃雪尘却是察觉到了,席芷枫的脸色有些不寻常的白,额头上微微渗出些许冷汗!伸手故作抚慰的拍了拍席芷枫的手背,趁机摸了摸席芷枫的脉象,心下一惊。
此刻妃雪尘也无暇再看戏了,冷声道,“杨柳,墨霞,你们都是死人么?任着这一群该死的奴才往王妃身上泼脏水!”
墨霞和杨柳应声跪下,齐声道,“奴婢该死,奴婢二人也在场上,王妃并无苛责二小姐之事,请太后娘娘为王妃做主!”
李灵秀狠狠的瞪了墨霞与杨柳一眼,控诉道,“太后娘娘,这二人是王妃的心腹,自是向着王妃说话!皇天有眼,请太后娘娘主持公道!”
容妙粟先是有些疑惑,为何妃雪尘突然出手,再细细瞧着,顿时也发现了席芷枫的异样,这事她本不该掺和,免得惹祸上身,此时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只听她轻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引起众人的注意。
太后没好气的瞪了容妙粟一眼,“粟儿,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
容妙粟俏皮的耸了耸肩,起身给太后欠了欠身,便继续坐下,笑着道,“皇祖母英明,粟儿可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觉得好笑罢了!李姨娘说王妃的婢女向着王妃不可信,李姨娘与二小姐的奴仆向着自家主子就可信,这是何种道理,莫非是李姨娘与二小姐这边的人多,便是三人成虎了,粟儿实在疑惑!”
好一个三人成虎,对方刚好三个人,再加上一箩筐子的奴才,容妙粟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就把诬陷王妃的罪名扣在这些人的头上!妃雪尘当即给容妙粟点了个赞,这姑娘有时候说起话来也挺毒的!
李淑妃闻言,冷冷的瞪向容妙粟,这个三公主真是不显山露水,这些年她倒是忽略了,冷笑一声,“三公主并非亲眼所见,怎么妄加推断?”
容妙粟回了李淑妃一个冷笑,李淑妃处处针对妃雪尘,她们迟早是要翻脸的,便也不必客气了,“淑妃娘娘也不在场,怎的那般肯定是王妃责打二小姐,而非李姨娘与二小姐陷王妃于不义之地?”
“放肆!”李淑妃怒极,她何时被一个小辈这般逼迫,竟出口责骂容妙粟。
众妃嫔齐齐倒吸了口冷气,纷纷看向太后,谁人不晓得这个三公主是皇太后一手抚养长大的,李淑妃这是公然挑衅太后的颜面,众人再不敢看戏,将头能垂的多低便有多低,只希望太后不要将怒火撒到她们身上来!
皇后挑了挑眉,轻摇了摇头,李淑妃终归是沉不住气,这般轻易的中了容妙粟的激将之法,“淑妃,三公主虽非本宫所生,可本宫终归是嫡母,你方才之言可是大大的不妥呀!”
李淑妃自知方才她失去理智,才会出口责骂太后身边的红人,正想着如何补救,皇后这一番话分明是落井下石呀,这是铁了心要整死她么?
“淑妃,粟儿之言乃是情理之中,你这般斥责她,是否表示你们有心陷害枫儿,所以心虚了?”太后收起笑意,眼神冷下来,言辞之间漏出一股威严霸气,“还是你欺她的生母,娴贵妃去世得早,无人为她做主?”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李淑妃等人肝胆俱碎,李灵秀与上官怡差点招了,李淑妃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心无端冒出一股冷气,手心里全是冷汗,狠狠的磕了个头,颤声道,“臣妾无心之言,臣妾知错,请太后娘娘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