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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情之所动,命劫天定(一)

凤鸾智斗 若梦 2025-03-14 12:56
妃雪尘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这一锁便是几日,待她从房间里出来,是难得的晴天,日光懒懒的洒在身上,似是在身上披了一件棉袄,她那快发霉的心思刚好可以拿出来晒一晒,也正巧碰上容妙粟来了锦王府。
此时昭阳城里处于满城喜庆之中,二人小心的躲开人来人往的行人,妃雪尘瞧着行人脸上的喜气,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今日街上的行人似乎要比往常多上许多,莫非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么?”
容妙粟怔了一怔,伸手探了探妃雪尘的额头,却被一巴掌打下,不敢置信的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见妃雪尘依旧满脸疑惑,不禁白了妃雪尘一眼,“定是你算计人算计得连自己都变傻了,真是报应!”
“报应么?什么是报应?”妃雪尘冷冷一笑,似是有些自嘲,“粟粟,什么是报应?你告诉我,世间真有因果报应么?”
容妙粟一愣,眸光里泛起一丝惊诧,盯着妃雪尘许久,她却发现自己从妃雪尘眼睛读不出一丝一毫来,疑惑道,“阿雪,今日是怎么了?好似吃了炸药一样?”
若是她们真的被炸死,应当早已入了轮回,没有今世的恩怨纠葛该多好!妃雪尘无奈的耸了耸肩,敛起双目看向容妙粟,勾起唇角,“没什么,就是最近知道了些事情,想明白了些事情,觉得有些难过!粟粟,如果发生了些你预料不及的事情,你还会一如从前那般信我吧!”
容妙粟顿了顿,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妃雪尘,“阿雪,你到底怎么了,怎的净问些奇怪的问题!”
眸光里冷意稍瞬间消失,恢复如初,妃雪尘压了压鼻尖,无辜的撇了撇嘴,“没什么,我饿了!”
闻言,容妙粟突然生出一股想打人的冲动,前世妃雪尘也是这般说话只说一半,让她云里雾里一阵子,最后她是吃尽了哑巴亏,事后她兴师问罪,妃雪尘就摆出招牌式无辜的表情,表示事前提醒过她,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对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妃雪尘不怕死的加上一句。
“……”容妙粟微微咬牙。
二人来到回香楼,依旧选在二楼的雅间。
容妙粟默默的端详了妃雪尘片刻,妃雪尘全身上下除了头上的那株白玉梅花簪,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看着一桌子的菜,还是楼里最贵的菜,这一顿菜钱估计又是她出了,下次得挑妃雪尘用过膳之后再出来。
瞧着容妙粟一脸肉痛的表情,妃雪尘忽然觉得近日里心中的郁结消散了许多,一边往自己的碗里添了些菜肴,一边说道,“你与穆云卿如何了?”
“不怎么样!”说到穆云卿,容妙粟的脸色顿时沉了,这丫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人痛处戳!
妃雪尘多日来的阴郁顿时风清月明了,唇角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我听容垠说,萧珝是铁了心要你做萧籽陌的凉王妃,太后却是希望你做萧珝的太子妃,皇上压根不想让你和亲,你在宫里的日子想定是精彩极了吧!”
容妙粟闻言,无比怨毒的瞪着妃雪尘,咬牙切齿,“妃雪尘,你一日不损我就闲得慌是不是?”
妃雪尘一顿风卷云残之后,满意的揉了揉腹部,瞧着对面那张铁青的脸,笑得更开心了,“是!”
“死狐狸,我正好有些时日未曾动手了,拿你当靶子正好!”容妙粟掐了掐手指关节,额角隐隐可见数根青筋暴动。
“咳咳……”妃雪尘差点噎死,她已经拆过回香楼一回了,再来一回估计回香楼的伙计以后都不会让她进门了,她上哪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亏了,不干!
妃雪尘放下筷子,收起方才那副欠打的表情,淡淡然的道,“这些时日,我想透了些许事情,这个穆云卿的模样长得好是好,他却给不了你一世长安!我与萧籽墨虽只相处短短的半月,此人是放肆不羁,却是难得的正人君子,论相貌,论才学,比起穆云卿只强不弱!”
窗户是开着的,有一缕阳光俏皮的伴着一丝冷风溜进房来,容妙粟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没有被阳光晒暖,却被这一股冷风吹得冰凉。其实妃雪尘不提可以提醒她,穆云卿不止是穆云卿,他还是穆国公府的长安候,皇后与李淑妃在宫里已经斗得不可开交,储位之争也势如水火,他的婚事从来由不得他自己!
瞧着容妙粟微微黯然的神情,想定她是清楚她与穆云卿的处境的!自右相府落败之后,皇帝便撤掉右相府,让叶长风总揽左右丞相之职,他的妹妹叶梦云身价自然是水涨船高。妃雪尘也是无意间知晓的,皇后与穆国公有意让他与叶梦云结亲,叶长风只这么一个妹妹,这无疑是拉拢叶长风的绝佳之机。
“既然你知晓你们的处境,还是早些做打算!”妃雪尘倒好一杯清酒,递给容妙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淡淡的道,“听容垠说,穆云卿若是当场拒绝皇后给他指定的这门亲事,我定会拼尽全力助你们修成正果,皇太后给我的金牌恰好派上用场!他没有应下那门亲事,却也没有否定!”
容妙粟微微苦笑,这件事她是知道的,自那一刻起,她与穆云卿此生已无可能了,她的良人应是可以为她背弃天下,也舍不得将她放下,穆云卿已经算不得她的良人了,“其实你不说开,我也明白,有些事情早已是冥冥之中写好的结局,我们只是沧海中漂渺一粟,任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力改变分毫!”顿了顿,嘴角的苦笑逐渐荡漾开来,泛着微微的苦楚蔓延到心上,“我与简昀是入梦相思却相见无期,与穆云卿朝夕相见却不如不见!狐狸,你曾说我会栽在自己的感情上,我是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可这一栽却是栽得狠了!”
“同一个人?”妃雪尘愣了稍久,想到穆云卿与简昀那酷似的相貌,再是出奇神似的举止谈吐,微微怜悯的看着容妙粟,“简昀和穆云卿怎会是同一个人?”
这些日子,妃雪尘以为自己只是错觉,此刻她大抵是明白了一些事情。她一直以为容妙粟把思念一个人的悲伤藏得太好,所以她在容妙粟眼里只看到了类似感伤的东西,只是类似,可毕竟不是痛失所爱之后的伤痛,说得再薄情一点,容妙粟只是在看到那张与简昀一样的脸之后,才蓦然想起她与简昀之间曾经有过一段非彼此不可的感情!
“粟粟,你可曾想清楚过,你究竟是把对简昀的感情移嫁到穆云卿身上,还是穆云卿自始至终都只是简昀的影子?亦或许,你根本从未将穆云卿放进心里,只是利用穆云卿,来掩盖你已经将简昀归于过去,对他的感情已被时空风化成砂的事实!”
容妙粟怔住了,她是见识过妃雪尘的毒舌的,那真是针针见血,不怕伤人,只怕伤不了人,而这一番话犹如冬日惊雷,震得容妙粟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幻想顷刻间坍塌崩裂,此时不知是否是对简昀的感情做垂死挣扎,豁然站起身来,目光冰冷甚至是带着怒火的瞪着妃雪尘,“妃雪尘,你可曾深爱过一个人?爱到要将这个人铭刻入骨,生时相思成灰也不会放手,死了枯守一世也难以放下,碧落黄泉也不肯罢休的程度!若是没有,你凭什么来非议我的感情?”
“……”面对容妙粟声色俱厉的指控,妃雪尘先是一惊,她这一生虽未尝过情爱的滋味,但看到她娘苦了半生,公孙呴追了百里无忧近二十载,若是动了情这样痛苦,她宁愿孑然一身!沉默起身,不发一语的走到门边,拉开门,轻叹了口气,语气甚是薄凉,似有些嘲讽的冷笑,“粟粟,你何时见我把自己弄得像你这般狼狈,逼得如你这步田地?若是动了情要落到这般不堪的境地,我宁愿孤独一生!”
妃雪尘离去之后,雅间里突然间安静的可怖,隐隐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叹息,容妙粟回过神来,看向门口之人,心口的苦楚突然泛滥,不禁潸然泪下。
门口的人反手关好门,揭下面纱,那张与容妙粟相似的容颜上微微有几分不忍,走到容妙粟的身边,轻轻的将她拥进怀里,轻声道,“方才你与长乐公主的话我都听到了!”
此人正是公孙娴,容妙粟这一世的生母。
公孙娴拉着容妙粟的手坐下,眼眸里少了往日里的犀利妩媚,多了几分慈爱柔善,“粟儿,我这一生对不住你,自小不在你身边照顾你,皇宫里的日子如何的险象环生我是知道的,这些年辛苦你了!”
“是很辛苦,但是此生值了!”这一生本就是有幸捡来的,她尝到了被父母疼爱是这样的温暖,还能与狐狸在这一世相遇,她还有什么好求的?
“粟儿,有些人注定是命里过客,不必伤怀!可有些人却是万万不能辜负的!”公孙娴替容妙粟理了理稍稍凌乱的刘海,擦了脸上的泪痕,“言语之所以能伤人,是因为正好说在你的痛处,而你恰好不愿被别人看到你的痛楚,与其说是痛楚,不如说是不为人知的一面!长乐公主也恰好看到了你被自己深藏的真正的想法,她若不决绝的说出来,你会狠心将自己的心剖开看到自己的真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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