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昔日幻影

为什么呢？妃雪尘也为此迷惘过，许久都不能思透其中缘由，但如今听着凤九当面问出来，她反而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淡淡的笑道，“这个问题我想了许久，却苦思无果，始终不得其解！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很清楚，你的娘亲是公孙呴的亲妹妹，公孙呴再冷酷无情也不会不顾你的生死，只要凤九你不死，我就多一分杀公孙呴的胜算！我曾说过，若解不了你的毒，便要嫁给你，与你同死！我已经为你找来了解药，却因公孙呴之故而毁于一旦，他是你师父，是他不让你活，并非我能控制，这算不得我毁约！”
“哦！阿雪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你看，什么时候把这事办一办？”凤九风轻云淡的笑着道，既然妃雪尘自己提起了，他便随了她的意。
公孙呴愣了愣，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二人，乐呵的道，“原来你们二人还有这等约定，甚好！甚好！”
妃雪尘忽然觉得头疼，这两人定是故意合起来占她的好处，若是之前，她或许还会铁青着脸，咬着牙与凤九争辩一番，自昨日凤九与她说开了，她也不想再耗费心思来与他会晤！
“好不好你们说了不算，先听我把话说完！”妃雪尘淡淡的看着二人，他们于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此时凤九还是顶着凌江王的身份，她不想给锦王府与容妙粟惹来麻烦，也不想与他们绕圈子，“不妨告诉你们，我先前在天仙岭上被雪貂所伤，差点死掉，姬夜喂过我一株火焰灵芝！换句话说，我的血就是凤九的解药，但是救了凤九，我就活不成！”
二人皆是一愣，凤九敛起那双修长的凤目，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若真如她所言，她的血是救他的解药，即便失去了少量的血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可瞧着她的神情，又不似是说谎，嘴角勾起一抹深笑，“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强行取你的血？”
其实将方才那番话说出来，妃雪尘自己都不能理解，凤九为了逼她给她解毒，甚至以凌江王的身份与她摊牌！东渠有九个皇子，他并非嫡子，也非长子，且他娘亲已去世多年，封地远在凌江城，想夺嫡登位并非易事，他养精蓄锐这么多年，此时亮明身份对他而言十分不利，光她去年见过的瑞王梅云阳就不是省油的灯！他此番所做，无非是为了活命，即便他有朝一日得到江山也得有命来坐稳地位！
妃雪尘轻笑一声，幽幽盯了凤九良久，对上凤九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偶尔有那么一刻，她差点就要迷离在深不可测的寒潭里，可她历经两生两世，早已学会如何控制自己，“我将这唯一的解药告诉你，就想到会把自己逼上绝路！无论你以何种手段来夺取解药，我都是不怕的，因为我还有一个足够翻盘的筹码，即便你得到解药也未必会活得比我长，除非我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命送给你！”
凤九似是早有预感，对于妃雪尘的话没有半分的意外，幽深的眸光里凝起一丝冷意，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阿雪！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出手救我，即便霍青烟没有毁掉火焰灵芝，我也不曾对你抱有幻想！犹如你的母亲妃俪颜，昔年对我母亲见死不救一般，即便我师父有千百般的不是，我母亲却是无辜的！”
妃雪尘敛起眸光，她从未听母亲说起过公孙婉，以她娘的性子，即便与公孙呴有过节，却也至于对无辜的公孙婉见死不救，莫非当年还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昔年在孤云山，我母亲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我苦求你母亲施以援手，你娘因为师傅害过你们将我拒之门外，你可知我母亲所中之毒狠辣无比，发作时犹有万箭穿心，筋骨寸断之痛！”
妃雪尘听完，脸色骤变，似是受了什么惊吓，怔了许久，才恢复平静，沉重的叹了口气，“你可知你母亲所中何毒？”
“惑骨！”公孙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或许是因为愧疚，轻叹了口气，接着道，“一切皆因我而起，是我咎由自取，老天没有报应在我身上，却害苦了我两个妹妹！”
果然，惑骨乃是世间最恶毒的毒药，不会即刻致死，发作起来却让人生不如死！妃雪尘微微苦笑，也不怪凤九会对她们痛下杀手了，“公孙呴，你真是害人不浅，不止害了百里无忧和公孙姝婵，还害得你身边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何止公孙婉无辜，昔年为了成全公孙呴与百里无忧，设计百里无忧战死，她娘千里和亲，却落得个半生孤苦，相思成灰的下场，她娘难道不无辜么？妃雪尘忽然想起霍青烟的话，公孙呴的另一个妹妹公孙娴是惨死宫中，公孙婉是东渠皇帝的妃子，那公孙娴为何会惨死宫中？视线无意间落在公孙呴身上，只见他正往案几上的香炉里添了些许香料，沉思了片刻，眸光逐渐黯淡，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她不敢想象，若这件事是真的，她该如何面对容妙粟！
容妙粟的母妃是因为她娘而冤死的娴妃，而只有公孙呴与凤九才能调制的香料却出现在容妙粟的娴宁宫里，会不会太巧了？再退一步，如果娴妃真的与公孙娴有关，或许就是公孙娴，容妙粟便是公孙娴的女儿，并且她早就认识公孙呴了！妃雪尘的脸色忽然变的十分难看，站起身来，深吸了口气，桃花眸里凝起一丝冷意，一语不发匆匆离去。
妃雪尘离去稍久，公孙呴才沉沉说道，“凤九，你当真没有想过妃雪尘会出手救你？”
凤九垂下眼眉，伸手捻起香匙拨弄起香料来，淡淡道，“没有想过！但之后我发现妃雪尘对自己承诺过的事情执念很深，这会成为她致命的弱点，终有一日，她或许会败在她执念上！”
公孙呴白了凤九一眼，他实在看不惯凤九这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忍不住泼一桶冷水，“妃雪尘将来会不会败在她执念上，与你无甚关系！她恨毒了我们，你还是想想自己会是怎么个死法吧！”
凤九淡淡一笑，“怎么个死法那是将来的事！我此刻十分好奇，妃雪尘已经知道容妙粟是公孙娴的女儿，她恨毒了我们，会不会与容妙粟反目成仇呢？”
公孙呴默了默，原来凤九是打着这个主意，他曾听公孙娴提起过，凤九怀疑妃雪尘与容妙粟相识已久，看来他还没有死心，冷哼一声，“真不知晓你这六亲不认的狠毒是随了谁的？”
“我自幼被流放道凌江城，母亲去世得早，自然是你教的！”
“……”
妃雪尘回道锦王府后，直奔容钰的书房，却见容钰正对着妃俪颜的画像暗自失神。若是之前她定会生出一丝感伤，不知为何，这一回她只觉得有一丝嘲讽，极力压住颤抖的心神，淡漠的道，“爹，这么多年，你还是对娘亲念念不忘呀！既然如此，不如你替她报仇雪恨罢！”
容钰轻叹了口气，收回涣散的心神，视线从画像上挪开，当目光对上妃雪尘淡漠的眸光时，他突然觉得妃雪尘今日有些不同了，昔日里她不会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他，蹙起眉头，“雪儿，你今日怎的了？”
妃雪尘那双桃花眸依旧凉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什么！害了我娘的仇人忽然出现了，可我斗不过他们，心里很是难过！这不，找你帮救兵来了！”
“……”容钰眉梢蹙的更紧了，隐隐的生出一丝不安，“雪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么？妃雪尘突然觉得十分可笑，眸光逐渐冷却，凝结成冰，“恩，我知道了，知道母亲为何宁愿孤苦一生也不想见你，死了也不愿葬入容氏皇陵了！我问你，你是否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太后与皇上趁着娴妃邀请我娘入宫，设计利用我娘做诱饵，来诱李廉恭上钩，从而斩草除根？”
“……”
见容钰只是愁眉紧锁，黯然伤神，不说话，妃雪尘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嗜血的弧度，“好，我退一步，可以暂时不与那两人计较！先算一算其他帐，当年害我娘的有四人，第一个是西蜀的六公主靳无忧，第二个是东渠的公孙呴，第三个是凤九，也就是赖在驿馆里凌江王梅雪歌，第四个就是皇上的娴妃，公孙娴！”
“前三个我有办法对付！可后面这个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动手！”妃雪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容钰的神色更变，“世人只道娴妃当年含冤被打入冷宫，诞下小公主就撒手人寰了！可事实上，当年的宫变是因她而起，害了那么多人，她却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想，她能够在昭阳城里安然无恙的生活这么多年，背后定是有一个无比强大的人护着，我实在惶恐，究竟要如何才能避开这个人，除掉公孙娴呢？爹，你会帮我吧！”妃雪尘一字一句，笑得妖娆，却似中了毒一般的危险，顿了顿，却又感叹一声，“我娘这一生真是精彩极了，先是被自己的闺中密友算计，代替他人，远嫁和亲，再是被自己婆家算计，余生孤苦，客死他乡！作为她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女儿，没有学会她的善良娴淑，宽厚温柔真是三生有幸！如果爹不愿意与那个人反目，那就由我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