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原本打算看戏的萧籽墨,正喝下一杯酒,闻言忍不住咳起来,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了一回,放肆的大笑起来,“二位公主竟会武功?真是有趣!”容妙粟会不会武功还需试一试,可若说这妃雪尘会武功是绝不可能的,否则也不可能请他做保镖!
妃雪尘抬起眸,看到萧籽墨那看似疑惑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嘿嘿一笑,“二位若有疑惑,只管问三公主,毕竟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她得为自己所说的负责!三公主,您说,是不是?”
音落,站起身来,给墨霞使了个眼色,再朝着萧珝与萧籽墨笑了笑,“沾了二位的光,让我这不速之客白白蹭了一顿饭!”视线落在容妙粟脸上,瞧着那张隐隐发青的俏脸,笑得无比灿烂,“眼下我得回去,否则锦王府的两位就要杀到这里来了!在此多谢三公主盛情款待,此刻日光正好,三位好好享受!”
这一番话说得容妙粟心口火烧火燎的疼,只得倒起一杯清水饮下,浇灭那一团越烧越旺的心火。
萧珝看着妃雪尘得意洋洋的离去,再瞧了瞧对面被气得唇青脸黑的容妙粟,这一回合很明显是妃雪尘赢了,轻笑道,“三公主与那长乐公主性情很是相投,不知三公主可否解了本太子与十四皇叔的疑惑呢?”
容妙粟挑了挑眉梢,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妃雪尘怎的这般不要脸,吃了她的,喝了她的,亏自己还在她得封的时候送了一箱子的宝贝,这个时候居然逃之夭夭。
垂下眼帘,斟好一杯酒,朝着萧籽墨抬了抬杯,悠然一笑,“本宫与长乐公主是否懂武功,凉王殿下是知道的。如此一问,定是在怪罪本宫。”
萧籽墨放下手中的酒杯,莫名其妙的看着正朝着她笑的容妙粟,“三公主何出此言?”
萧珝看了看二人,眼眸微敛,“十四皇叔与三公主之前便已相识?”
“太子殿下说得对极了!”容妙粟饮下一杯清酒,轻叹着道,“两月前,池山护国寺里,多亏凉王殿下出手相救!今日殿下有此一问,不正是怪罪我与长乐公主还未曾谢过殿下的救命之恩!”
“哈哈……”萧籽墨闻言大笑出声,好个聪明的容妙粟,如此一句含糊的话,就将她会不会武功的问题轻飘飘的带过了。如此他倒是忘了,妃雪尘欠着他一首琴曲,容妙粟还欠着他的救命之恩呢,眼眸里蓦然闪过一抹精光,“三公主既然提及,本王也不比推辞了,不知公主打算如何谢过本王的救命之恩?”
“……”容妙粟一怔,她听妃雪尘提过萧籽墨,这个人素来放荡不羁,喜欢美人,常年游走花丛,却有满腹才华,不似那些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也不轻易与人为难。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对上萧籽墨那肆意张扬的笑,淡淡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恩不言谢!”
反正她在人前端庄淑雅的形象已经倒了,不如倒的彻底一些,妃雪尘也对她说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
妃雪尘的脸皮堪比牛皮,而这个容妙粟的脸皮也不比她薄!萧珝与萧籽墨互视一眼,达成共识。
“啊切……”
昭阳大道,墨霞皱眉,看着妃雪尘不顾形象捂着鼻子,顿时有些好笑,“公主可是染上了风寒?”
妃雪尘揉了揉鼻尖,压了压脉象,再抬头看了看日头,没好气的道,“非也!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公主……”
“若是让我知晓了,定让这人喝上加了一百两黄连的汤!”不等墨霞说话,妃雪尘恶狠狠的补上一句。
墨霞噤声,抽了抽嘴角,这么做会不会狠了点?她原本是想劝说妃雪尘,日后要收敛点,否则戳她脊梁骨的人估计是要从朝阳街头排到朝阳街尾去了!
忽然想起墨霞的话被自己打断,妃雪尘后知后觉的问道,“墨霞,你方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若公主找出此人,属下定亲自去买上一百两黄连!”墨霞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她前世定是作孽太深,今世才摊上三个腹黑的主子!
二人回到锦王府,墨霞便退下了,妃雪尘直接去了花厅。
花厅里,容钰与容垠坐在主位上,上官凌坐在主位右方的客座上,妃雪尘从容的走进去,坐在主位左侧,倒好一杯清茶。
容钰见妃雪尘这般放肆,将他这个做爹的忽视到底,想自己多年的威望定是毁于一旦了,无比忧郁的哀叹道,“哎!想当年我也是叱咤风云,威风凛凛,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的头号人物!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的落得个儿子不孝,闺女不理的下场!”
容垠对与容钰的控诉,无比淡定的按了按眉心,选择沉默。
妃雪尘捧着茶盏的手抖了抖,她忽然理解了她娘提起容钰时为何会哭笑不得了,放下茶盏,即为郑重的道,“爹爹此言差矣,所谓的想当年也就只能想想当年而已!儿子不孝,闺女不理,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闻言,容垠默认的点点头,微微含笑,说得好。
容钰怔了好一会儿,拍桌而起,“好你个妃雪尘,你你你……你个不孝女,怎的和容垠一般没大没小,这么戳你爹的伤疤,小心晴天霹雳!”
妃雪尘也怒了,却十分有耐心的咬牙笑了,“爹爹此言又差矣,女儿不过说了实话而已,若是顶撞了爹爹,自然该打!父毒尚且不食子,爹爹这般咒儿女被雷劈,着实让女儿心寒!”一边说着,还不忘看了看对面的上官凌,无比委屈的道,“爹爹若私底下教训女儿也就罢了,可当着上官将军的面,这般不留情面,让女儿日后怎么面对他人?”看戏看够了,也该入正题了!
上官凌掌着茶盏的手抖了两下,默叹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拖人下水的本领,锦王殿下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这长乐公主比起二位王爷也毫不逊色!
原本还要发作的容钰也只好压下心头的火气作罢,没好气的白了妃雪尘一眼,冷嗤一声,“颜儿端庄沉稳,温柔贤惠,你怎的没有半点随你娘?”
妃雪尘压了压鼻尖,拿起果盘里的果子,满不在乎的道,“爹爹应当比我更深知这世间的生存之道,若是随了娘亲那和善的性子,只怕早就成了一撮骨灰,哪还有今日的我?我不信善恶仁义,只信强弱生死,与其被别人杀掉,还不如别人被我杀掉,至少也得给自己拉个垫脚的,要死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才不会寂寞!”
容钰与容垠蹙起眉梢,若有所思的看着妃雪尘,这番话掷地有声,饶是能言善辩的他们,这看似风轻云淡的诘问,却无言以对!这些年,妃雪尘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能把生死看得这般透彻?
见主位上的二人未出言,妃雪尘抬起那双清冷幽深的潋滟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官凌,幽幽道,“上官老将军一生戎马,战功赫赫,想必见多了这种你死我活的争夺吧!不如,请将军来说说,我这番话可有哪里说错了?”
妃雪尘见上官凌沉默不语,也不着急,反正她最不缺的便是耐心,她等着便是了。
半晌,上官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朝着妃雪尘作了一揖,“公主所言极是!”原本他只是有些不甘心,纵使李灵秀不得他心,可毕竟怀的是他的骨血!他凭着与老王爷征战四方的交情,似乎忘了本分,二位王爷或许还顾念着情分,可这个长乐公主就是不动声色的弄掉了李灵秀的孩子!即便事情捅出来她也是不怕的,没有半点证据指证她,却会牵连到将军府!
妃雪尘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表情,嘴角扬着一丝浅浅的笑,唯有那双清丽的桃花某泛着点点寒意,及其无辜的看向容垠,“王兄,你怎的还有闲情逸致在此,嫂子就要临盆了,虽说她已经嫁到锦王府,可她东渠翁和郡主的身份摆在那里,腹中的小家伙更是锦王府的长子嫡孙,虽说你们信得过我的医术,可难免有些粗心的丫鬟下人懈怠,莫要惹出什么乱子才好!毕竟锦王妃这个位置不好坐呀,贼心不死的人大把的活着!”
“公主所言甚是,王妃临盆之日将近,老臣不敢叨扰两位王爷!”
“如此,本王就不留上官兄了,李夫人小产后难免伤心,上官老兄在家好好的陪陪她!待枫儿诞下子嗣,再请老兄到府上喝一杯满月酒!”容钰也顺势笑着道,意思就是在枫儿临盆之前,你在家管好李灵秀与上官怡!
上官凌也是通透,朝主位上的二人行了个礼便离去了。他大抵清楚了为何长乐公主这般不待见他,虽然暗卫只大概的说李灵秀与上官怡咎由自取,害人害己,其他的也未曾多说,只让他来锦王府。他也并非糊涂人,上官怡的那点小心思自然也瞒不过他,多是李灵秀与上官怡起了坏心思,欲对王妃不利,才惹怒了两位锦王与公主,公主所做之事,两位王爷是默许了的。以两位王爷的行事作风,此番已是手下留情,若非冲着数十年的交情,只怕他整个将军府怎么葬送的都不知道!思及此,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幸亏今日他来了趟王府,若是自己再不把上官怡看好,她早晚逃不过一死!无论是哪一位锦王殿下,锦王妃始终是他们的逆鳞,碰触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