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雪尘目瞪口呆,拉着店主躲到一边,颤颤的问道,“十几年前那姑娘是二十来岁,可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顶多长我几岁……不会是妖怪吧!”
“哈哈……姑娘真会说笑!东家只是保养的得好,会养生之道罢了!”店主笑了笑,他倒是头一回听到此种说法。
“哪有人能任凭岁月变迁,容貌依旧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虽然我不懂保养什么的,但店家也别拿这劳什子来哄我!”妃雪尘轻笑着摇了摇头,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打趣道。
“鄙人可不敢骗姑娘。”
“哦?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良方可以这般奇效的保住青春容颜?”
“……”店家下意识的便要说出来,可在眨眼稍瞬之间又收住心神,笑着答道,“鄙人只是东家收留的仆人,奴仆怎敢妄议主子的事情?姑娘莫要为难鄙人了。”
之后,任妃雪尘使尽法子与店家会晤,试探那女子的保养方法,却再也套不出什么来了,再后来就放弃了,便随手挑了几种香料离去。
带妃雪尘离去,店主擦了擦额角微微渗出的冷汗,吩咐铺子里的伙计招呼好其他的客人,自己走进内堂之中。
只见一名身穿紫色碎花衣裳的女子正坐在茶几前,手上掌着一杯茶盏,延绵着笑意的双目看向店主,“她说了些什么?”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东家身上的香料奇异,想从小人这里知晓香料的出处。”店主对那女子很是敬重,申请淡然,即便女子风情万种,却也不敢有半分他想。
“那如何你回答她的!”
“那香料小人也未曾知晓。”
“哦?那她就没有追问到底?”女子依旧扬着那抹勾人的笑意,肆意而张扬。
一说到那姑娘,店主心中生出几分赞意,叹道,“那姑娘好生厉害,字字句句未提及东家,却与东家的事情紧密相连,若非东家事先让小人当心那姑娘,只怕小人不知不觉便要将东家供出来了!”
“日后她若还来,放精明一点,她比那些达官贵人难对付多了!下去吧!”
十岁就让公孙呴与凤九那两只老狐狸吃了亏,妃雪尘的能耐她当然不敢小觑。方才她见妃雪尘进来,若是贸然走进后堂,这间香铺子怕是暴露了,只得招呼店家提防着点,便从正门出去,让店家拖住妃雪尘,自己则绕到后门。
想到这里,女子放下茶盏,一手托着腮,另一手的手指散漫的敲了敲案几,极其忧伤的叹了口气,嘴角的笑意也泛着几分哀怨,“一个公孙呴,加上一个凤九,已经够我头疼的了,如今还掺和进去一个妃雪尘……一个个都不是消停的主,真是因果报应!”
而另一方,妃雪尘则拿着香料去了凤鸣斋,她曾见过凤九调香,或许他知道那种奇香来源,她也并非一定要知道那女子的出处,只是单纯的觉得那香好闻,若是没有异样,倒是可以弄些来给容妙粟,她如今可是皇太后与皇帝那的香饽饽。
到了凤鸣斋,觅春告诉她,钟子言被凤九送走了,而凤九和花满城住到驿馆去了。
若说要去驿馆找凤九,妃雪尘顿时觉得有些为难了,毕竟人家今日今时是身份尊贵的凌江王,如今三国的贵客多多,是非也多,没个正当的名头就跑过去,若是让那心机深沉的李晴瑶知晓,再传到李淑妃的耳中,指不定会给她按个什么罪名呢!
一番思来想去,妃雪尘万分纠结,最终放弃去找凤九,去回香楼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到了回香楼门口,妃雪尘忽然就后悔了,其实锦王府的美酒佳肴也不错,虽比不上回香楼美名远播的招牌菜,也不敌凤九的那一锅鸡汤……瞧,她还是对凤九的那一锅鸡汤情有独钟,怎可轻易的移情于回香楼!
正要踏进回香楼的萧珝与一行人自然是看见掉头而逃的妃雪尘的,容妙粟暗叹,妃雪尘真是她的福星呀,到哪都能碰到她,眼眸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身边这二位的福分她怎好一人消受,自然要分一些给妃雪尘的,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长乐公主!既然在此碰上了,不知肯否赏脸,一道进去小酌一杯,听闻楼里又新出来一道菜……”
不等容妙粟说完,妃雪尘故作端庄的抬首看了看日头,点点头,转过身无辜的笑道,“既然三公主相邀,长乐自然不敢推辞!”
说着,朝容妙粟敛了敛双眸,嘴角咧起一个弧度,“请三公主放心,长乐一定让您好好做一回东道主!”
“……”容妙粟笑意略微有些僵硬,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这回可要被妃雪尘坑得狠了!
萧珝与萧籽陌互视一眼,顿时有些疑惑,先前二人一唱一和将他们一群人嘲讽到底,便以为二人应该是盟友,可如今看来,这两个人多半是仇人!
几人选在二楼最好的雅间,妃雪尘毫不客气的给萧珝与萧籽陌推荐楼里最美的酒,最贵的菜,并特意咬中三公主作为东道主,他们一定不能辜负三公主的盛情。
容妙粟神情淡定,姿态端庄的看着楼里的粗使活计将菜一道道的端上来,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唯有丝毫的破绽,可内里却咬碎一口白牙,恨不得将妃雪尘一脚踩死!
妃雪尘倒是与萧珝,萧籽陌聊得很是合心意,而那二人虽然不知妃雪尘与容妙粟为何这般相互戳死,却也乐得配合看一出好戏。
容妙粟也偶尔搭句话,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朝着玄玉使了个眼色,玄玉会意出了雅间,不一会儿又回来,在容妙粟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容妙粟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面上依旧淡淡笑着,这一回和妃雪尘的梁子结大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妃雪尘的心情显然十分的好,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酒她喝不得,这个酒的酒性很烈,她也并非不能喝酒,喝些温和的酒也是可以,而这回香楼的酒光闻着酒香就知道是陈年老酒,可惜了!
正当妃雪尘瞧着容妙粟与萧珝,萧籽陌等人一起乐呵的喝着陈年老酿,她顿时有些纠结,要不要喝些试试看?
墨霞来了,礼数周到的给众人请了个安之后,用容垠教她的那套跟妃雪尘说,“禀公主,王妃今日胃口不佳,王爷请公主回去给王妃调理药膳!”
妃雪尘抬首盯着墨霞半晌,叹了口气,却丝毫未有动身的打算,“哎!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是锦王府的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下人呢!”
墨霞被妃雪尘这么一盯,忽然觉得心口拔凉拔凉的,玄玉念着多年的姐妹情分,曾悄悄里告诉她,千万莫得罪妃雪尘,之后妃雪尘让墨鸢做的那些事她也是清楚的。这锦王府的主子们都是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她甚至有一丝的错觉,这些年她是怎么在那两位眼皮子底下活下来的?
而眼前的这位主子的行为举止虽然有些怪异,有时以逆着那两位为喜好,还经常在王府里搞出些事情出来,弄得大家啼笑皆非,偏偏这么个主子又是那两位心头的宝。所以说,锦王府的差事不好当呀不好当,面上却是十分沉稳,极为优雅的道,“公主真会说笑,谁不知道锦亲王是疼女儿出了名的,只是王妃今日身子确实不适,且王妃的身子一直是公主在调理……”
容妙粟与萧珝微微一怔,萧籽陌倒是平静,那十几日的朝夕相对只见妃雪尘奏过一两首琴曲,可从她日常的起食饮居可以看出,她懂得养生之道,对药材非常熟悉。
萧珝似笑非笑的看了妃雪尘良久,那双深似夜空,沉如寒潭,亦如那雄鹰的敏锐而又野心勃勃的眼眸里,仿若忽然发觉猎物一般的兴味,“本太子竟不知公主还会妙手仁心之术!”
妃雪尘对上萧珝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幽幽的笑了笑,没心没肺,“本公主与太子殿下交情不深,太子殿下不知也并不稀奇!”
萧珝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公主说的是!不过有些事情公主也未必说的准!”
妃雪尘笑的更灿烂了,“那本公主就拭目以待了!”后又思索了片刻,觉得不对,再补上一句,“本公主从不来不信‘仁’字,原本是属于尔等正人君子的字词,扣在本公主身上岂不拖累了正人君子的名声?”
“……”
容妙粟挑了挑眉梢,那当日六皇叔押着她,硬生生的敲走了她一笔银两,当作她与妃雪尘打伤王府里仆人的医药费,如今想来,敢情那锦王府的一家子合起来坑她,一向温顺温婉的容妙粟在外人面前,终于撕开端庄从容的面纱,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瞪着妃雪尘,“本宫与长乐公主也算是相识一场,若日后与公主切磋,倒是省了一笔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