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凤鸾智斗

第4章::落地手足骨肉亲

凤鸾智斗 若梦 2025-03-14 12:44
不久之后,翁和郡主被刺一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于是东渠与南昭和平协议撕破的消息不胫而走。为了平息流言,一张皇榜贴满京城街巷,大将军上官凌之庶女上官怡被指出是刺杀元凶,上官凌教女无方,与上官怡一同被南昭帝打入死牢,其家眷均入狱,将军府被封。京城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人心惶惶。妃雪尘有些无奈,几日前捉到那名歹徒叫李大牛,原是市井上的混混,仗着自家叔父李艮在将军府当差,经常在小街巷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在关进大牢的当晚突然暴毙。妃雪尘向凤九借了玄青找到李大牛的叔父,却晚了一步,李艮家的房子早就被烧成灰烬。
另一边,东渠瑞王步步紧逼,大婚期限延后。妃雪尘再次借玄青带着自己夜闯京兆尹府,摸进停尸房,找到李大牛的尸体,秋末的气温偏低,尸体腐化程度稍慢,空气却还是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空气污浊,本想掉头就走,想到容垠的悠闲日子又多了些时日,一咬牙,走过去查看尸体,身上未见明显的伤痕,也无中毒之症,面容安详,生前也无挣扎迹象。妃雪尘思索片刻,让玄青扶起尸体,她转到尸体背后,轻声道,"玄青,你摸一下他的后颈正上两三寸处!"
玄青一手扶着尸体免得倒下去,一手探上尸体后脑,他神色微变,将尸体反过来放下,一手卯足劲,贴着尸体的前额,缓缓的用力,另一只手押着后颈。一会儿,一根发小的银针隐隐的冒出。妃雪尘用锦帕包着拔出针,银针约长七寸,顿时明了。玄青将尸体恢复成原样,带着妃雪尘飞身离去。暗处,一双好看的桃花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离去,却不阻止,转身反向离去。
昭阳大道合欢街向里左五百步的凤鸣斋是凤九在京城的宅院。书房里,凤九立在窗前,手上持着一只竹萧,柔长纤白的手指轻轻的跃动,箫声起,清脆幽雅,似细雨坠入静水,灵动悠扬,哀婉空灵。妃雪尘经过长廊,听见萧声,循着萧声来到书房门口,房门敞开,悄声踏进,坐在紫檀书桌旁,单手撑着下颚,看着男子迎风而立的身影,眉宇半敛,薄唇轻抿,看似纤弱却如清风一般明朗从容,心里再起一抹惊艳。双目闭合只觉自己坐于一条山谷的小溪岸,万物和谐,有一小溪细水长流,偶尔撞到溪岸长了青苔的卵石,泛起几多水花。两岸长着青草,丛中有几朵红色向阳小花朝天开着,散着幽幽的香气,有几只彩蝶绕着小花,停停留留……
第二日中午,天蓝云稀,东初的阳光像一床棉被盖在身上,暖暖的。妃雪尘一路走来,脸上微微渗出些许细汗,在一方流水亭里找到凤九,昨夜从京兆尹府回来,本想找他商量,结果听着他的箫声,自己居然睡着了,连正事都忘了,果然是美色误事啊!今晨问了送来早膳的丫鬟才知道,她是被凤九抱回去的,俏丽的脸蛋染上一抹不自然。
凤九只笑不语,示意妃雪尘坐下,倒上一杯清茶递给她,"妃姑娘的脸上有些透红,莫非是身体不适?"
"咳……咳……"妃雪尘茶水刚刚入口,闻言呛住,没好气的说道,"被太阳晒得!"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想了一会儿,问道,"凤九,你对瑞王的人品以及他的行事作风了解多少?"
八仙石桌上的紫色铜鎏金香炉冒着点点的香烟,凤九揭开香炉盖子,挑了一些枚红色的香料添进去,妃雪尘觉得这种香甚是好闻,顿时神清气爽,多年来因为睡眠浅薄而落下的头疼,缓缓觉得舒适了些。半晌,才听见凤九说,"我不能妄议瑞王的为人,但东渠人都知道瑞王的处事作风,东渠皇帝的众多儿子中,属他最为圆滑,齐王,景王都在他手里吃过亏,他的铁血手腕也不必我细细说明。曾经有流言传到我这里,他似乎对翁和郡主有意,诸王夺嫡之争中,淮安侯一直处于中立,怕是惹来祸端,和亲圣旨一下,淮安侯当即将席慕枫推了出去。"
妃雪尘沉思了一会儿,品了一口茶,说道,"昨夜我验过李大牛的尸体,在他的后颈正上三寸处发现一根银针,此处是人的生命之根本,只要银针插入两分顷刻间便会心跳骤停,死者不会有半分痛苦,下手之人内力高深,将整根银针打入此处,即便有细小的针孔,也隐入发根之中,难怪仵作没有发觉!如果瑞王真的对席慕枫有意,有没有可能是瑞王想借席慕枫遇刺一事大做文章,陷害上官怡,来阻止席慕枫和亲?还能斩断锦王一臂,一箭双雕!李大牛暴毙,李艮一家踪迹全无,或许也遭人灭口,刚好来个死无对证!"
凤九放下茶盏,凤眉一挑,说道,"慕容怡杀席慕枫的动机是什么?"
"自古蓝颜多祸水!要是铁证只要推翻还有一线生机,正是这个死无对证才真正的会致人于死地啊!"妃雪尘按了按眉心,觉得头痛,叹了口气道,"十月初三,南昭帝在宫里大摆宴席,宴请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为梅云阳与席芷枫接风洗尘。而这个上官怡似乎对容垠情有独钟,明里倒也安分守己,暗地里却几次三番的想要席芷枫难堪。坐在御宴席上的哪个不是人精?上官凌行事算得上谨慎,却正直不阿,不懂得与人周旋,朝堂之上对他恨之入骨的人犹如过江之鲫!这个上官怡好好的要去招惹席慕枫作甚,平白招来祸端,还连累了将军府!如今逮到这个机会,那些人定会想方设法的整跨将军府,即便整不死也会脱层皮!"
再看看凤九默不作声,仍旧事不关己的表情,甚至优雅的单手撑着侧脸,闭目养神。妃雪尘冷嗤一声,没好气的想,这人一定没心没肺,也对,毒入肺腑,心也好不哪里去,不禁又生出一丝怜悯。
案子陷入僵局,南昭帝不得不下旨于三日之后处死上官氏一家。就在此时又有了转机,有人到京兆尹府报案,在城外发现一具尸体,经证实为李艮!凤九手下有一名江湖术士,善于易容,妃雪尘得他相助,改变容貌,现身于锦王府。
这一日,容垠穿着绣着祥云纹路的玄蓝锦袍,与一名着墨色锦衫青年男子悠闲的呆在凉亭中下棋,一寸棋盘,一方战场,黑白交错,凶险万分。许久,青年男子叹了口气,嘴角漾起一股浅笑,无奈道,"王爷,白子已经兵临城下,黑子已成瓮中之鳖,本就是一局死棋,想要起死回生,谈何容易?望眼天下,只怕能解此局的人唯有设此迷局之人!"
这时,一名守卫上来,"禀王爷,外面有一位姑娘,求见王爷!"
"请他进来!"守卫得令,离开后园。
容垠嘴角漾起一抹深笑,好看的桃花眸里染上些许狡邪,说道,"君离,你信不信,这天下除了设局之人,还真的有人可以解开此局!而且,解此局的人已经来了!"
君离一愣,脑海里闪过一个影子,正是那夜锦王设计让墨霞撞开女子的面纱,他才有机会见到女子真容,当他将女子的画像递给两位锦王,怎知这女子的身份那般离奇!
随之笑着点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当今天下,南昭锦王是也!"
守卫领着一名穿着素装青衣的年轻女子走过来,得到容垠的许可后离去。年轻女子一张及其平淡的脸,顶多只算得上清秀,简单双丫髻,让人过目既忘,若是混进人群之中,再难分辨出来。她先向容垠俯身行了个宫廷礼,平声道,"民女薛尘见过王爷!唐突打扰,请王爷莫要见怪!"视线落在与容垠相对而坐的君离身上,这也是个相当好看的男子,年纪约莫十八九岁,容颜似水色墨画中勾勒的一般清俊文雅,青丝随意的束在头后,举手投足之间融合着书香世家的优雅气质,又散发着江湖侠士的潇洒不羁,能够与容垠并坐其谈,绝非池中之物。
"薛姑娘,不必多礼!请这边坐!"容垠眼底多了几分柔和,声音也不似平时的冷厉,向薛尘介绍了君离,指着棋盘,"薛姑娘,你看看这局棋,黑子是否还有生路?"
薛尘也不客气,坐在棋盘边的石凳上,看着这盘棋局也大抵能够明白局势,思索了片刻,执起黑子落在白子军中一角,黑子本已失势,此时却首尾相接,反而吃了白子,杀出一条道路,以一子险胜。
君离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与容垠相视一眼,随即爽朗的笑出声来,道,"薛姑娘果然是棋艺惊人,君离甘拜下风!"
薛尘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其实这局棋与武侠剧《天龙八部》里无崖子所设的玲珑棋局有异曲同工之妙,再是妃俪颜教过她的,她只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这也行?
过了一会儿,一名守卫走来在君离耳边轻语一阵,君离便道了声告辞,匆匆离去。
"听说容垠这混蛋小子又找来一个破棋局的人?让本王看看,是哪样的能人异士?"一道宏亮富有气势的声音响起,接着身着绛紫色亲王服的锦亲王容钰快步的走进后院,神色健朗,容光焕发,眉目与容垠有七分相似,虽年过四十,风华绝代不减当年。
"混蛋小子?"容垠懒懒的抬起眸,淡定道,"终归是你生的!"
犀利!薛尘想,这容钰不入朝廷多年,没有让惊才绝艳的他修成清心寡欲,反而把他养成了一个爱凑热闹的顽童!容垠即便吃亏,也一定会把盘观者一个不落的拖下水,比他老子更狠!若是妃俪颜看到这样的丈夫和儿子,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容钰一听,大怒,"容垠!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气你老子的?你不怕被雷劈?"
容垠冷艳的挑了挑眉,道,"难道我不是你生的?"
"你……你……"容钰气的跳起来,满脸通红,'你'了个半天,最后迸出一句话,"你是你娘生的!"
容垠愣了一下,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两个字,"废话!"
薛尘傻了眼,这对父子真有爱!为了避免自己被战火烧伤,她低着头退到一边,努力让自己透明化。
容钰脸色铁青,却拿着容垠没辙,捉到薛尘一个劲的往后退,眉眼一瞪,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跑得这么快,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薛尘翻了个白眼,果然是父子!上次她想看戏,被儿子逮着!这次她不看戏,被老子逮着!她要不要这么倒霉?苦叹一口气,妃雪尘只身在外飘零这么多年,虽无缘承欢膝下,终归是骨肉连心,血浓于水!
抬起头,平淡的脸蛋上没有一丝波澜,唯独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清丽的惊人,走到容钰面前,双膝跪下,恭敬的拜了三下,"民女薛尘,拜见锦亲王!"
容钰喜了,扶起薛尘,赞赏道,"还是丫头懂得尊老!要是我有个闺女也不用每天看着某人的臭脸过日子!"说着,眼神还不时的瞥向容垠。
薛尘眼角一抽,锦亲王,您还可以在傲娇一点咩?容垠当即叫了一声侍卫,"墨音,去街上贴一张告示,就说锦亲王要填妻纳妾!"
"遵命!"
"等等!我什么时候要填妻纳妾了?"容钰刚雨过天晴的脸色,顿时又阴了。
容垠这回连头都不抬了,说道,"你不是想生个闺女么?不填妻纳妾哪来的闺女?"
"你!你!……我打死你个混小子!"容钰的脸完全黑了,一个掌风劈向容垠,后者轻松的避开,同时也凝聚好内力还回一掌。于是,薛尘目瞪口呆坐在石凳上,抬着头看着飞上屋顶正打得不可开交的父子俩。
这时,一名年近花甲的老人端着一壶茶走过来,解释道,"姑娘,先喝口茶吧!这一时半会儿,两位锦王停不下来!小人是王府的管家,鄙姓赵。"
薛尘把大理石桌上棋盘挪开,接过赵管家手里的茶盘放下,问道,"赵管家,两位王爷经常在家里切磋武艺么?"
赵管家看了一眼屋顶,再见薛尘眼中并无恶意,反而有几分调皮的笑意,无奈道,"两位王爷三言两语不和,便会冲上屋顶。起初几年,小人和王府的嬷嬷还会劝上几句,后来劝不住也就顺其自然了!"
"……"薛尘无语了,世界上的奇葩何其的少,她遇到的个个都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