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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醉心凌霄曲,弗知佳人意

冬日恋歌 清瞳 2025-03-10 20:45
莫涯笑笑:“你要学吗?我教你。”
凌霄乜了他一眼:“我要学的话,你会罚我每天抄五线谱吗?会抄很多遍吗?”
莫涯皱眉:“什么?”
“呃,”凌霄懊恼,“我怎么跟你说五线谱了?要我学也成,不过,你可不能嫌我笨。”她目光灼灼,盯着莫涯。其实,精通一种乐器,听着很有诱惑力啊。也不枉她来古代一场了。
莫涯失笑:“跟我求着你学似的。”
凌霄撇嘴:“本来就是你求我学的。又不是我要求的。”
她偏头去看莫涯,莫涯脸上的笑意还没消退。人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果真如此。黯淡的烛光下,莫涯俊朗的面容是清浅的笑容,丰神如玉。
“哇哦,哥哥,你真好看……”凌霄半是羡慕半是陶醉,然而,脑袋上很快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她捂住脑袋,瞪向他:“你干吗?我又没有说错。”
莫涯咬牙:“谁教你的这些话?好好的姑娘家学的这么轻浮。”
凌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很快回答:“是李爷爷!他常常说给我讲故事。前天还讲《会真记》呢。他说那小姐貌美如花,那公子绝代风华……”
莫涯似笑非笑:“还有呢?”
凌霄马上明白,这是谎言被看穿了,立马调整策略,谄媚地笑,手又抓住莫涯袖子:“哥哥,哥哥,你本来就很好看嘛!嗯,那什么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面如凝脂,眼如点漆,那什么貌比潘安,什么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她的脑容量有限,年纪又轻,受应试教育影响,知道的赞美男子容貌的语句,一时之间也想不起多少,不多时便卡壳了。
莫涯看她呆愣愣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觉得有趣,伸手摸摸她脑袋:“怎么了?想不出来了?”
凌霄撇嘴:“才不是哩!我刚见你的时候,以为你是神仙哩。对了,还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我还会好多呢。”
莫涯嗤笑:“嗯,会很多呢!都会背《急就章》呢。”
凌霄急了:“我真的会很多,就是现在不流行这个罢了。我会背元曲。你会吗?我看过四大名著,你看过吗?我知道未来七八百年发生什么,你知道么?”
莫涯忽然严肃起来:“这种话以后切莫再说。让人知道的话,于你没半分好处。”
凌霄不以为意:“哥哥又不是外人。我最相信哥哥了。”
少女嗓音细嫩,软糯宜人,像是清凉的风吹得人心窝分外舒爽。
莫涯不再说什么,侧着头看向两人映在墙上的身影。在烛光下两道长长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他莫名地就有些口干舌燥。
凌霄开始缠着他教吹埙。她声音听着细嫩,可吹出的埙声实在不敢恭维。
好在莫涯极为淡定,面对这等魔音,他也能镇定自若。不得不说他是个好师傅。
然而,李华却受不了了,披衣过来,吼道:“臭小子,你不睡觉干吗?不知道老人家觉浅吗?我睡一觉容易吗我?”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内功精湛,一眼就看见制造噪音的不是小七。他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声又回去了。年轻人,不容易。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傻事呢?算了算了,老人家不搀和了。
凌霄正尴尬,却见李华竟似梦游一般,又自己走了回去。她眨眨眼睛,就看不见人影了。
莫涯只是笑笑:“吵着老头子了。你去睡吧。不早了。”他起身往书房走去。
凌霄有些意犹未尽,看着屋外的雨雾,她出声道:“哥哥,不要伞吗?”她话音未落,已不见莫涯踪迹。
凌霄看着桌上忽长忽短的烛光,愣怔了很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嫌弃这烛光的昏暗呢?她打了个激灵。
这一夜,她又翻腾了很久才入睡。爸爸妈妈的脸庞,莫涯的笑容,凌夫人脸上的泪珠……好多好多的画面在眼前浮现,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声音。最后是那呜呜咽咽地埙声混合着雨打在叶子上的声音,冷意袭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冬天了呢。
十一月末的时候,凌家竟然送来了冬衣。不仅有凌霄的,甚至连莫涯和李华的都有。凌家的下人神情恭敬,无可挑剔。
李华乐得眉毛胡子都翘起来了,亲自装了莫涯的几味上好的药材放在匣子里,说是给凌家的谢礼。拿着莫涯的东西行人情,他毫不心疼。
莫涯只装作不知道,看着老头子自以为天衣无缝,机智无比。
老头子年纪大了,忘了莫涯的出身。在莫涯眼皮子底下使小动作还不能被他发现的人,应该没有。论手快,谁能比得过,当年的鬼手七呢?
莫涯也乐得陪师父开心。
最近凌霄学吹埙,无甚进展,家里被她弄得愁云惨淡,有点笑声也好。
凌霄平时瞧着倒挺聪明,背书写字也不笨,怎么偏偏到了乐器上,就这么不开窍呢?
李华本来想着多给年轻人些单独相处的机会,但这小姑娘也太笨了点,或者就是小七笨,教的不得法。他恨不得亲自出马去调。教一二。
“喂喂,小姑娘,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我就教你吹《凌霄曲》!”
凌霄眼睛一亮:“什么?《凌霄曲》?以我名字命名的?写给我的?”
李华嗤了一声:“怎么就是写给你的?这首曲子有了好多年了,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凌霄老老实实低下头,就说嘛,这么浪漫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她瓮声瓮气地说:“我就说,你没那么好。”
李华眼睛上翻:“什么叫我没那么好?你要是学会吹埙,我就把《凌霄曲》这笛曲,改为埙曲,教给你。”
凌霄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说了半天,那根本就不是埙曲啊。那你干脆教我学笛子好了,还学埙干什么?”
李华一怔,拍手道:“对啊,你不会这个,你可以学别的嘛。小七不会佛法,可他的医术就不错啊。”
怎么话题又转到莫涯身上去了?
莫涯此刻还在厨房呢。李华不满意凌霄的厨艺,凌霄又忙于学埙,掌勺大厨又成了莫涯。
凌霄也曾疑惑地问:“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吗?怎么哥哥厨艺这么好?”
李华当时笑得直打跌:“他是君子吗?哈哈,再说了,君子再远庖厨,就都饿死了。看他还远不远。圣人的话都是放屁。”
凌霄虽不赞同他的粗鲁说法,但到底对他刮目相看。在南宋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他能说出这种话已属不易。为了《凌霄曲》,她要努力,毕竟是以自己名字为名的啊,听着就让人心动。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去。然而,有一天,这平静还是被打破。
那时,已经是腊月初了,凌霄的埙终于有了那么一点意思。她无事就站在院子的花架旁,呜呜咽咽旁若无人的吹埙。倒是比初时有了那么几分感觉。
门是被人撞开的,进来的人一袭白衣却沾染了不少灰尘,他步履不稳,呼吸急促,张口就道:“李神医在不在?求见李神医!”
凌霄一怔,摸摸发疼的腮帮子,疑惑地探头望去,咦,这人好眼熟啊?这不是那谁?那谁来着?她脑子转得飞快,李隐!大冷天还穿的这么冷清的不就只有在西湖见到的那对男女吗?
她还没迎上去,就见李华从屋后掠出。他此刻一派沉稳之色,紧紧只是站着,就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气度雍容之感。他往常脸上的嬉笑之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高手风范。
凌霄这才相信,李华的确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仅凭这种气度,都是常人模仿不来的。
李隐却只是扫了他一眼,满面犹疑:“老人家,你是李神医?”
李华哼了一声:“我不是,你是啊?”
李隐有些尴尬:“不是说李神医是个年轻人吗?那老人家既是神医,可否跟我走一趟?在下有一朋友深受重伤,命在旦夕。恳请神医拨冗相救。”
此时,莫涯也走了出来,见到李隐,吃了一惊:“是你?”
李隐刚才见到李华时,便觉得熟悉。然而,上次他的注意力全在莫涯身上,并未多留心李华。此刻,见了莫涯,方才惊觉,原来,民间盛传的李神医居然是他们。不过上次听莫涯管这老头喊师父,想来师父医术更好吧?
莫涯也纳闷,眼前这位李公子都知道他是鬼手七了,还不知道老头子吗?难道当初李隐并未下功夫调查他?
他当然不知道,李隐自有为他办事的属下,他的心更多的就在山水上。李隐对这些俗事,一向不大放在心上的。
李隐来不及多说,就对李华施了一个大礼:“前次匆忙之间,多有得罪。希望前辈能够出面救人,在下感激不尽。”
李华嘿嘿一笑:“要感激不尽有什么用?你不是有黄金千两吗?”
李隐毫不犹豫,大声道:“只要前辈能救她,在下即刻奉上黄金千两。”
李华倒是愣了,他只是说说的。看来这个“她”对他来说,很重要啊。
莫涯却早已拿出了药箱,递给李华:“你去吧。李神医。”
他的声音里带着调侃,这临安城居然有不知道李神医的,倒也怪了。
李华哼了一声,气呼呼地直接拉着李隐就走,反倒比李隐更急切。
李隐心里焦急,虽然被他拉着行走,极不舒服,但也只是咬着牙撑着。
李华见李隐实在太慢,甚为不耐,问清地点后,直接拎着李隐的肩膀,以轻功前进。可怜李隐不会武功,着实难受得紧。然而,李隐救人心切,巴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也就不计较自己的难受了。
……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李隐自走进院子起,连个眼神都没给凌霄,更别提认出她了。凌霄从始至终也没来得及说话。
等他们走了,凌霄才悄声对莫涯说道:“哥哥,我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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