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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此间有佳人,美人颜如玉

冬日恋歌 清瞳 2025-03-10 20:34
凌霄对着莫涯的背影不雅地竖起中指。可恶,她明明已经很有进步了,好吧?有必要鄙视得这么明显吗?
凌霄不会看沙漏,也没见过所谓的日晷。离了手表手机,她着实不会判断时间。直到肚子咕咕作响,她才收拾好衣物,去厨房弄吃的。
话说一个人真好,没人嫌她手艺糟。好吧,事实上真的很糟。
有人进来的时候,凌霄正半躺在花架旁的藤椅上。淡淡的日影从花架的缝隙里透出,洒在她脸上,痒痒的,热热的。她有午睡的习惯,吃饱了,就这么睡一觉,也好。
但是她晚上睡得足了,白天也不算太困。她干脆从莫涯房间搜罗出一本叫做《京本通俗小说》的书,看名字类似于现代的小说集,料想是本话本集合。不过,打开之后,却有些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又没有标点符号,看着着实让人头疼。
凌霄初中时期好歹是追过港台剧的,对繁体字连蒙带猜也能明白个八。九分,看着看着,也就有了那么几分趣味。
偏偏有人不识趣来打扰。不过,凌霄还是很开心的。这几天,有过三个人来这儿拜访,一个扛着一捆柴,一个送来一尾鱼,还有个送来一些青菜。凌霄已经知道莫涯是医者,经常为小渔村的人治病不收费用。淳朴的村民感激他,无以为报,常常会送他一些东西,聊表心意。
凌霄不反感这些,大夫也是要活命的。莫涯没什么正经职业,这些物品权且当作报酬也未尝不可。她还在好奇,莫涯的钱哪里来的。
来人在敲门,这更让凌霄心生好感。莫涯的院墙是篱笆围成的,木门业是敞开的。这个人还挺知礼。
凌霄迭声喊着:“来了来了。”去迎接客人。她有点期待这次送来的是什么了。然而,不得不说,这客人让她惊艳了。
一个约有30出头的妇人站在门外,她身后跟着的时两个青衣女婢。那个妇人肌肤胜雪,身姿绰约,衣着华丽,容颜端庄大方,更难得是身上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更让来自现代平民出身的凌霄心生好感,连连感叹:美女啊美女。
凌霄呆愣愣的,也不知来者是谁。这妇人不是小渔村的村妇。这样的气派更像是名门贵妇。凌霄向她身后望去,能看到远处的青呢小轿,有两个健仆恭敬地站在轿旁。她迷惑了,这谁啊这是?难道是慕名来看病的?可看这妇人气色甚好啊。
那个妇人的吃惊看来不在凌霄之下,她双目圆睁,狐疑地打量着凌霄。这目光让凌霄有点不舒服。不过,那妇人很快调整过来,柔柔一笑:“小娘子,七郎在吗?”
她的声音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柔媚,夹杂着临安方言的官话更显得温柔可人。
凌霄很喜欢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就带了亲近之意:“姐姐好。”
她向来的宗旨是只要明显不是阿姨级别的,统统叫姐姐。嘴甜什么的,很重要。眼前这个人的容貌绝对当得起姐姐这个称呼。
那妇人笑得妩媚:“小娘子好生有趣。你可不能叫我姐姐,我的年纪足以做你阿娘了。”
凌霄暗暗翻个白眼,心道:“那可不成,我妈生我的时候,都30多了。”但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笑容可掬:“您找谁?此间主人不在家,进城去了。他晚上才能回来。”
“是吗?”那妇人脸上表情有几分惆怅,“竟是错过了呢。”
她那么柔柔一叹,竟让凌霄有些不忍:“您要进去等他吗?要不,你进来喝口茶?”
那妇人笑了,和蔼慈爱:“也好。”
凌霄后悔了,她不通茶艺。莫涯要喝茶时,她忽悠他说,白水最好。可面对客人,她还能这样么?尤其这么温柔慈爱的漂亮阿姨,她也不忍心。
莫涯的家没有所谓的客房,凌霄连把客人迎在何处都不知道,只得让她坐在自己先前躺着的藤椅上。看着客人并无一丝不悦,凌霄对美人的好感直线上升,更感到愧疚。
凌霄此刻暗暗抱怨莫涯家穷了,你说藤椅只有一个,凳子只有两个。难道要让客人坐石头上么?
那妇人似是察觉到凌霄的紧张,冲她安抚地笑笑:“我夫家姓李,你可以唤我李夫人。姐姐二字,切莫再出口。”
凌霄从善如流:“李夫人。”她一眼瞥见了藤椅旁的话本,有些不安。
李夫人拿起话本瞧了瞧,莞尔微笑:“小娘子也爱看这个?倒是巧了。我听说,临安瓦肆的说书先生讲书讲得极好。小娘子闲暇无事,不妨去听听也好。”
凌霄有一种上课看课外书被老师当场抓住的感觉,正自紧张。老师却告诉她,这本书,老师也喜欢,竟和她讨论起情节的感觉,她莫名舒了口气,也没有回答李夫人的话,只是冲她笑笑。
李夫人冲身边婢女使个眼色,婢女会意,上前一步,恭敬地奉上一个盒子。
凌霄先前注意力都在李夫人身上,没有过多关注旁人。此刻见此情景,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一步。这盒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可远远不是一捆柴就能比得上的。她看向李夫人,不知她是何意。
李夫人笑了笑,让凌霄刹那间想起风华绝代来。只听李夫人说道:“我前次来时,还不曾见过你。不知小娘子怎么称呼?和我家七郎又是如何相识?七郎的事,都不愿让家里人知道了呢。”她说着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让人心里一揪。
这话的信息量很大啊,可惜这熊熊的八卦之心却被凌霄压了下来。她很是惊异:“呃,李夫人,你说的七郎是谁啊?”应该不是莫涯吧。
李夫人显得有些意外:“你不知道他是谁,还住在他家里?”
凌霄见她秀美微蹙,心下恍然,哦,原来是莫涯啊。对了,她记忆里,莫涯似乎说过,叫他七爷什么的,她不曾理会。时间一久,她也就淡忘了。
“哦,原来他还有这么,这么富有风情的名字啊。”凌霄点点头,“那夫人是他姐姐?”
“混账。我们夫人是他嫡母。”旁边充当背景的婢女开口怒喝。
混帐?凌霄后退一步,对李夫人的好感刷刷直降。有其仆必有其主。“嫡母啊。。。。”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喟叹,她本以为莫涯是孤儿呢。可看这个样子,居然是庶子啊,还不如孤儿呢。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听到嫡母,脑海里不自觉就上演一出豪门恩怨情仇的戏码。
李夫人瞪了说话的婢女一眼,又转而对凌霄温柔笑道:“别听她瞎说,七郎是我长子呢。这孩子自幼要强,独居此处,我很是不放心呢。”
凌霄心情复杂,她听说过,“父母在,不远游”。古人极其重视孝道。莫涯有家不回,与家人关系定然淡薄。她是外人,自是不方便插手别人家事。可是,面对李夫人的笑脸,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了?”李夫人仍旧慈爱。
凌霄笑笑:“没什么。夫人有什么话就等莫涯回来再说吧。我不过是他的病患,我们不熟。况且,我身体不好,哥哥,嗯。,大夫嘱咐要多休息,我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言下之意甚是明显,她在逐客。她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可是她也不想给莫涯惹麻烦。
李夫人当然不是傻子。可她面上并无一丝尴尬,反而对凌霄软语道:“小娘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凌霄忙道:“夫人,您能别叫我小娘子么?我听着渗的慌。我姓慕,我叫,嗯,您要不就叫我慕姑娘吧。”虽然慕姑娘也感觉怪别扭,但明显比什么小娘子顺耳多了。
李夫人微笑:“慕姑娘,我是七郎的母亲,自然不会害他。难道慕姑娘不相信一个慈母的拳拳爱子之心吗?”
凌霄觉得有些违和,也不说话。慈母爱子之心啊?她的妈妈也爱她,可也不曾把慈母爱子什么的挂在嘴边。她想妈妈了呢。她只是盯着李夫人的鞋子瞧。嫩黄色的绣鞋上绣着淡紫色的花,雅致大方。妈妈会不会也在想她呢?
“慕姑娘,慕姑娘。。。。。”李夫人的声音响起时,凌霄正在发呆。她抬头看看旁边一动不动的婢女,非常佩服她们的毅力。
“哦,”凌霄移回视线,“李夫人有事?没事我就回去睡了。”
李夫人有些无力,她以手撑额:“慕姑娘,我此番前来,一来为了探视七郎,二来六月初一是我家老爷寿诞之日。。。。”
凌霄面露迷惘神色:“哦,哦,可是,那同我有关系么?”
李夫人一噎:“慕姑娘同七郎。。。。”
凌霄更不解了,打断她的话:“我跟莫涯不熟,是他伤了我,给我治病。他经常批评我呢,李夫人有什么话同他说啊。我官话说的不好,您恐怕也听不清我的话吧,我困了,很困呢。”
李夫人面容一肃,站了起来:“七郎只怕对我有些误会。这些东西是特意给他备的。就先放着儿吧。待他回来,麻烦慕姑娘转告一声。”
有误会?这在凌霄意料之中。不过,这东西她可留不得。她连忙阻止:“李夫人,别,莫涯从来不收别人的贵重物品。您若真心想送,待他回来再给未尝不可。我可不敢代收别人的东西。李夫人,您可千万别为难我。他好不容易才收留我,要是他生气了,不管我,我的伤怎么办呢?”
李夫人仍然满脸笑意,却转了话题:“不知道慕姑娘家住哪里?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呢。”
呦,人古人就是厉害,随便听口音,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凌霄不敢大意,忙恭敬道:“我,我祖籍洛阳。”她知道洛阳如今是金人首都,她可不能说自己家住洛阳。万一让别人误会什么的,可不好了。
眼看着李夫人还站着,凌霄忙道:“您坐啊。您还要喝茶吗?我不大会泡茶。”
李夫人微笑着坐下,举止从容大方:“你一番盛情,我自然不会拒绝。”
凌霄傻眼了,她只是客气好吧?都说了不大会泡茶了,怎么比她还能顺杆爬?她撇了撇嘴:“那夫人,记得把东西带走,不然他会骂我的。”得,又嘴欠了吧?早知道就不提茶了。
好在南宋已有了暖水瓶,这个发现让凌霄喜出望外的同时,每天都要烧水灌满暖水瓶。这下可方便了。实在不是她对李夫人不恭敬,她是真的不会泡茶嘛!想来看起来温柔可亲举止大方的李夫人不会怪她的。
凌霄惯来会给自己找借口,手脚麻利地倒了一碗,没错,的确是一碗白开水。她摩挲着下巴,觉得只有白水未免太过单调,又想去摘院子里的花,想着弄个花茶什么的。已经走出厨房,又猛然间忆起莫涯说过,凌霄花又名堕胎花,拿给人喝,无论药性如何,终归是不好。既然如此,她也懒得麻烦,干脆就捧着一碗白开水出去奉给李夫人。毕竟她刚才说过,她不大会泡茶。
李夫人惊呆了,她活了40多岁,还从来没有人拿着白水请她喝茶的。她待要说些什么,可对上凌霄亮晶晶看起来纯真无害的双眸,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凌霄还端着碗让她接,她吸了口气,终是颤巍巍地接下了。
凌霄仿佛没看到李夫人纠结的表情,她瞅瞅天上的太阳,夏天就是热,她还热心地对李夫人说:“夫人,这两位姐姐也渴了吧?我要不要给她们也倒碗水?还有门口的两位大哥。天这么热。。。。。”
李夫人瞬间变了脸色,居然拿她和低贱的下人相比?手中的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凌霄在对人的情绪转换上无疑是敏感的,她很快感到从李夫人身上散发的怒气。她知晓自己是办砸了。脑子一转,她便知道自己可能忽略了尊卑之分。她连忙解释:“抱歉,李夫人,我无意冒犯您。在下出身乡野,不通规矩。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她也猜到可能她的道歉于事无补,但道歉这种事,别人接不接受,该做的还是要做。她扶着额头,很是无力,人和人的差距就是大。她初时给莫涯倒白水的时候,莫涯面不改色就喝了下去。而李夫人却气成这个样子,看来心里承受能力不行啊。
李夫人拿着茶杯想往地上掼,凌霄瞪大了眼,宋瓷啊。这要带回800年后,得值多少钱啊。她转过了头,不忍心看这瓷碗被糟蹋。
然而预料中的碎瓷声没有想起。李夫人终究是没有扔下去。
凌霄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夫人,美人再美,发怒也是不好玩的:“夫人,我真的不会泡茶。你别生气啊。”
李夫人笑了笑,把碗递给身边的婢女,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清咳了一声:“慕姑娘,今日时候不早了。我家中俗事繁杂,不能同你久坐。这就先行离去了。”
凌霄立马应声答道:“哦,您走好。”
李夫人起身的动作一顿:“慕姑娘,这些东西就先留下。麻烦转告七郎,让他初一务必回去一趟。”
“转告可以,可夫人,您把东西带走啊。若想给他,他回家的时候您给不就成了吗?何必麻烦别人呢?是吧?”
在凌霄心中,这东西可极有可能是烫手山芋。你说莫涯什么时候进城不好,非要挑今天?现在好了吧?她也不知道莫涯心里怎么想的。可根据她17年人生经验来说,这种情况,作为主人,呃,作为暂时代替主人的发言人,拒绝是必须的。哪怕只是一种姿态呢?
李夫人的婢女却不由分说把盒子往凌霄手边塞。若凌霄识趣,推让一番接下也就是了。可偏偏凌霄极不耐烦这样推来让去的,干脆松手,掉就掉吧。
盒子不出意料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却没有坏掉。挺结实嘛。凌霄看看李夫人,却见那婢女当即跪在地上,口中说着什么,是临安方言。凌霄听不大懂。
凌霄只是感叹一下古代主仆尊卑,这地面自己今天已经打扫过两次,应该不会弄脏她的衣服。
面对脸色不豫的李夫人,凌霄吐吐舌头:“呃,那什么,李夫人。对不起,我真不敢接。我就一寄人篱下的小病患,您别为难我行不?”
李夫人脸色难看,但美人生气也别有一番风味。凌霄心情极好地盯着李夫人瞧,莫涯丰神俊朗,不知道他的母亲又该是何等姿容呢?
李夫人终究没再说什么,起身就往外走。那跪在地上的婢女捡起了盒子,抱在怀里,跟在李夫人身后走了。
凌霄送李夫人一行走到门外,还好心地说:“夫人,天这么热,你们要歇会儿等暑气退了再回吗?”
李夫人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雍容大方:“谢慕姑娘好意。家中事多,实在不宜久坐。希望慕姑娘好生照顾七郎,莫忘了六月初一回家去。当然,慕姑娘也可以同行。”
凌霄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六月初一,也许她就找到方法回家了呢。不过她还是喜笑颜开:“嗯嗯,我记得我记得。您走好啊。”还冲李夫人挥挥手。
直到李夫人坐上轿子,凌霄才转身回去。唉,美人是美人。可惜,美人天热也容易急躁啊。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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