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跳回到几万年前,承天殿天后的寝室外,一群婢女等在那里,紧闭的门前,一个青年男子踱来踱去,神色焦急。殿内传来一声大过一声的喊叫,让人听了都为之一颤,生孩子这等痛苦的事情,不管是人是仙都免不了。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房内传来,男子脸上有了喜色,急忙推门而入。却被人推了出来,过了半晌,门才开启。负责接生的稳婆将用锦缎包着的婴儿交给了男子,男子看到怀中的婴孩,脸上浮现笑意。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男子急忙转身走到床边,俯身让躺在床上的女子能够看清婴儿的模样,“婉儿,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瑾婉儿此时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在看到襁褓中的婴儿时,她的神情不自觉变得温柔。
用手逗弄着婴儿,男子心疼地看着床上的女子:“婉儿,真是辛苦你了,先休息吧。”
瑾婉儿应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画面变换,穿着白衣的小女孩在花丛中独自戏耍,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他们神色凝重。看了眼玩的起劲的女孩,男子脸上的不舍更加明显。女子脸上早已布满泪水,她抱住男子,喃喃:“你就不能不去么?我,我与依儿都需要你啊……”
“婉儿。”男子想环住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将她推开,尽量强迫自己不要在意她的表情,不要去看她的神情,他负手望天,“我是天君,不得不去修补封印,这是我的使命。”
男子的脸上有着不可置疑的坚定,瑾婉儿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他了。转身将女孩抱了起来,她走回男子身旁,“你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男子笑着,想减弱此刻悲伤凝重无比的气氛,“我不过是要耗费一半仙元而已,又不是去送死,怎么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也对。”瑾婉儿擦掉自己的眼泪,强颜欢笑,“那我与依儿在这里等你。”
“等我回来将你们接回九重天。”男子捏了捏女孩的小脸,“好好照顾依儿。”继而腾云缓缓朝着天空而去。
等到男子消失在视线里,瑾婉儿才抱着女孩痛哭,没错,修补封印只需要半个仙元,可谁都知道,此时的九重天是怎样的场景,岂是半个仙元就可修补的?此去必然凶多吉少,再加上另一个人在暗处虎视眈眈。
止住眼泪,她必须要将孩子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她要给孩子另一个身世,而后再上天去找他,要死就一起死。实在是放不下,她还记得下凡前珈逸对自己说的话,身为自己的嫂子,他竟然没有半点顾忌,对着她说倾慕已久。瑾婉儿的内心很是不安,以往她完全没有将珈逸的举动往那个方向想,现在被他这么一说,一切都显得不正常起来。细细想来,可能珈逸误会了她。她的心中只有一个珈琰,自然不是他。而且,瑾婉儿作为大家闺秀,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对的。如果自己答应了,只会有违祖训,给家里人丢脸。严词拒绝后,她看到珈逸脸上的神情,他说:我哥能得到你,不过是因为他是天君罢了,如果我是天君,你只怕也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那句话,每晚都让她难以入眠。而后,往生道就出了问题,他们不得不被迫下凡。瑾婉儿反复地想着那句话,背后到底隐含了什么意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寻到司命,瑾婉儿将孩子托付给他,而后上了天。
九重天已经大变模样,花草均呈现枯败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味,太阳明明挂在天上,却照不到九重天。仙者所住的地方早已不同程度的坍塌,印上浓黑的云,这场景显得有些萧瑟。来不及多想,瑾婉儿朝着往生道的方向跑去。
越往前走,伴随着黑云而来的阵阵恶臭越发浓郁,衰败的现象也越来越严重。她终于看到了自己一直想念的那抹身影。漆黑的往生道口,森森的白骨在黑云中若隐若现。
男子正悬空打坐,将自己的仙元吐出,用仙力在修补着已经破败的往生道,黑云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朝里消散。
瑾婉儿想要走进,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似乎被什么束缚。她想呼喊,后边的人似乎也想到了,立即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身后那个人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低沉的声音在她身边说着:“我就知道你会来找他,巧的是,你会看到我亲手将他杀死。”
听到这个声音,瑾婉儿的瞳眸骤然放大,眼里涌上了惊慌。她知道这个人是谁,她也知道他的目的,只是,她无可奈何。
把瑾婉儿安排在远处,这名男子走到了打坐的人面前。
“哥,你这样修补太慢了,我有一个速成的方法。”珈逸双手背在后方,暗暗蓄力。
看到男子投过来的目光,珈逸冷笑,一步步走近,“只要将你的仙元全部都给我,你一切都不需要担心了。”
“珈逸,你……”男子只觉得身后传来剧痛,自己就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坠入云海。
不!远处的瑾婉儿看到这一幕,一直挣扎,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眼角的泪水滑落,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没用。
将漂浮着的仙元吞入口中,珈逸站在方才珈琰所打坐的地方,开始运力,黑云游动的速度比方才更快,阳光重新照耀在九重天上。
天君珈琰因修补往生道而卒,天君之位由其弟珈逸接任。
瑾婉儿穿着嫁衣,手里拿着自己的仙元。既然,他死了,自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她知道珈逸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没有想到珈逸会以这么强势的方式得到她的人,她要给珈逸一个深深的打击。右手不自觉握成拳。
珈逸喝下众仙的酒,已有三分醉意。摇晃着步子走到新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推开门,瑾婉儿静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安详。
珈逸了然,走过去躺在了她身侧。
早就知道瑾婉儿不会这么容易想通,他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吱呀”一声,墨绡推门而入,门外的阳光照进,纱帐上的画面看不真切。添依急忙将锦囊收起来。只是还沉浸在方才的幻象中,添依的神色有些不大对。
看到添依慌张的动作,墨绡没有多问。因为此时,她的脸色也没好多少。
冥界。
“这边请。”冥界的侍卫在前头带路,玄止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路上,彼岸花开地艳丽。
“到了。”侍卫施了个礼,而后退下。在案上批改文件的明净神尊抬眸,示意玄止可在一旁坐下。
“你来是为了往生道的事情吧。”明净神尊,或者说现在该叫裴君,端了一杯茶坐到玄止身旁。
“嗯。”
“正好天君派了你来,其实我也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裴君喝了一口清茶,“这往生道之所以变成这样,其实与你有关。”
事情的起因,还是很久以前就埋下的变数。很久以前,在明净还没来冥界的时候,阴间就发生了这件事。一名女子在凡间唆使昏君当道,残害无辜。因为那女子所犯的杀戮太多,无法投胎,于是阎王将她弄到十八层地狱,想让她在痛苦中反省。没有想到过了几千年,那女子不但没有将自己的冤孽偿还完,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忏悔,反而怨念加深。这女子说来也奇怪,她的怨念,竟然连地下十八层也无法隔绝,影响到了离阴间最近的人间。凡界莫名死亡的人越来越多,冤魂厉鬼数量更甚。导致阴间的戾气变重了。那女子还唆使那些鬼魂与她一起反抗,制造大暴乱。一次次暴乱都被压下,最后一次她竟然成功地趁乱逃脱。鬼差跟到了通往魔族的通道后便消失了。因为冥界与其他界的通道都是有封印的,而且除了人界,其他的通道均设在险恶的地方,所以就此也丢了那个女子的下落。说来这也头疼,因为这一个女子,阴间前后派出了许多鬼差,后来都没有回来。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然而前不久,倒是黑无常抓回了她的一魄。
说到这里,裴君顿了顿,看了玄止一眼,才继续。
后来,天降异象,往生道发出巨大的声响,当裴君赶到的时候,往生道生生被挪了将近三米的距离。而且,阴间的戾气瞬间变浓,恶鬼又在蠢蠢欲动。
“那是洛妃。”玄止沉吟,“我不知道她原来是这么一个来历。”
裴君点了点头,“她现在在哪里?”
玄止摇了摇头,“如果你在之前就告诉我的话,我会将她带来见你,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
“这难道是天意么?”裴君叹了口气,“也罢,自会有机会,我多派些鬼差出去便可。天君专门叫你来,是想到了什么解决方法么?”
二人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