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替罪羔羊

“姨娘，你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啊，你以为我的毒解了就活过来了吗？你以为你见到的就是我的肉身吗？你错了，真正的慕念璃被你害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慕念璃的灵魂，灵魂你懂吗？”素雪一字一句慢慢的说，说到最后面色越冷，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利箭，一羽羽的将月姨娘射穿，眼中藏着深深的恨意。
“啊~”许是素雪的样子太吓人，月姨娘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岁梁顾不得脸颊上的疼痛，慌忙将她抱住“小姐。”
“你怕了么？月姨娘，是不是做的亏心事太多了现在开始心虚了？你知不知道那蛊虫有多可怕？它一点点的吞噬着你的脑子，慢慢啃咬你的血肉，让你一直昏睡，知道再也醒不过来。月姨娘，你想不想试试这种味道？”素雪此时犹如地狱的修罗，一步一步将月姨娘逼向死角，逼向死亡。
“别说了，别说了。。”月姨娘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贵气。岁梁强自镇定抱着月姨娘，却也被素雪这副样子吓坏了，话也说不出来。
“才刚开始你就怕了么？姨娘，还早着呢。月姨娘，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却依然还有直觉，蛊虫在你的脑海里爬来爬去，时不时咬上一口，姨娘，你可想试试？”素雪不顾她们失了仪态，继续毫无表情的说道。
“不要，你走开，不要啊。。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月姨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色吓得青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额呵呵~”素雪拉长了笑声，在这三月的也要让人莫名的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莫非姨娘也试过？”
“不能怪我，怪就怪你自己，抢了薇儿该有的一切啊。。”月姨娘被吓傻了，口不择言起来。
素雪却对这个不满意，她揭下面纱，将脸对着月姨娘“姨娘，你看，你可还认得我？”月姨娘抬头一看，啊的一声大叫起来。这在她面前的哪里是脸，分明就是一个虫窝。满脸的鲜血，满脸蠕动的虫子，月姨娘再也受不住，趴在地上吐了起来。而一旁的岁梁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不要找我，我只给你下了蛊虫，没毁你的容啊，三小姐，放过我，我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你。。”月姨娘受了太大惊吓，一下子将所有事情说了出来。此时的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跟平时那个好贵美艳的月姨娘简直是天壤之别。
“哈哈哈哈~好，真好啊！”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大笑，惊吓中的月姨娘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来人，面色再次变得青白。
“见过老爷。”在场众人俯身行礼，月姨娘手软脚软趴在地上起不来。脑子里只想着她刚才说的老爷有没有听到，听到了多少，她等下如何挽回。
“没想到，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你太令我失望了！”慕辞脸色铁青，神情愤懑，若不是自我控制能力强他一早就上前掐死她了。
“老爷，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月姨娘慌忙跪着，捉住慕辞的衣摆不停的解释。岁梁也渐渐转醒，看到慕辞站在一旁，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扯了下月姨娘的衣摆。月姨娘也不是傻，怎会不知道自己中了计。
“你把我当成傻瓜吗？”慕辞一甩衣袖，一脚将月姨娘踹开，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媚苏，你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慕辞满脸的失望掩也掩不住，月姨娘闻言却是身体一震，媚苏是她的闺名，原来老爷还记得她的闺名。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老爷，姨娘没有毒害三小姐，您要明察啊。”岁梁见慕辞脸色有变化，捉住机会求情。
不料慕辞听了这话却大为震怒，怒斥道“月姨娘身边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刁奴在一旁煽风点火，若是没有你天下就太平多了！”
岁梁大惊，低下头不敢再说话。月姨娘见状，叫道“老爷，婢妾怎敢毒害三小姐，疼她都来不及了~”慕辞听了皱眉，厉声打断她的话，说道“我进了来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你给璃儿下毒，媚苏，你别不打自招啊！”他以前眼中那个大方得体的月媚苏哪去了？怎么会变得如此诡计多端？
月姨娘脸色一变，强笑道“那老爷你来是？”是的，他或许什么都没听到，况且他也没说下毒的事，只说一切都是她做的罢了，她不能自乱阵脚。
“你刚才不是说璃儿抢了属于薇儿的一切么？我想将璃儿的一切送给薇儿。”慕辞俯下身，温柔的扶起还在跪着的月姨娘。
月姨娘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雷得回不过神来，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老爷~”慕辞大手一挥，继续说道“但是，若薇儿想要得回一切，就必须承受璃儿如今所承受的种种。比如说脑蛊。”慕辞声音温柔，却带了几许冷意，冻得月姨娘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臂。
“不。”月姨娘听了急忙制止。她的薇儿怎么能够承受脑蛊的折磨？更何况薇儿还有孕在身。
“来不及了！”慕辞说着拍了拍手，门外的一个蒙面人抬进来一个人，那人小腹微凸，身材匀称，不正是前不久嫁到易府的慕念薇么？
“薇儿？”月姨娘再也坐不住，上前查看慕念薇，见慕念薇身上没有受伤才放了心。“薇儿怎么了？”月姨娘再怎么狠毒，她到底也是一个母亲，见女儿昏迷不醒自然着急。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慕辞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突然笑了，说道“只不过给她下了蛊罢了，急什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月姨娘心惊。却更加心痛。她的薇儿，她终究是连累了她的薇儿。
“急什么？慕辞，你怎么如此狠心？她是你的女儿啊？”月姨娘得知女儿亦被下了蛊，心中大痛，癫狂不已的大叫。
“我心狠？璃儿照样是我的女儿，怎么不见你心疼半分？你的女儿是人，我的女儿就不是人了？”慕辞的声音一寸寸的变冷，直将月姨娘逼得说不出话来。“是，都是我做的，是我下的蛊，你如今想如何？”月姨娘一下子颓废下来，低声问道。
“小姐？！”岁梁见月姨娘全部认下，大叫道。
“给璃儿解蛊。”慕辞想也不想，直接要求道。璃儿再不解蛊，恐怕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三小姐不是好好的站在这……”月姨娘话还没说完，又想起刚才看到的虫脸，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那画面太美，她不忍再看。。
“素雪，把你脸上的东西擦掉，我看了渗得慌。”慕辞这才看见素雪脸上的东西，强忍住不适开口说道。
“哦~”素雪吐了吐舌头，转身接过素晴早已备好的帕子擦了脸，露出清秀的容颜。
“素雪？我被骗了？哈哈，我被骗了？”月姨娘看着素雪擦去脸上的血迹，再也受不住打击，疯狂大笑起来。
慕辞皱眉，大喝“够了。去给璃儿解蛊。”说着拉着她就往门外走去。月姨娘抬头看着他，说道“放了薇儿，给薇儿解蛊。”月姨娘只有这一个要求，她就一个宝贝女儿，纵然她有几千几万个不对，也是为了女儿有个好的未来，她没错啊。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慕辞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再也不看月姨娘一眼。
“我再怎么有过错，薇儿也是你的女儿，也是你捧在手心长大的，放了她吧。”月姨娘不再求情，此刻她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母亲，与身份无关。
“老爷，都是我做的，下蛊一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岁梁见主子这副样子，不禁跪下大哭道。
“岁梁！”月姨娘大惊，怎会不明白她的想法，她这是想替她顶了罪啊。
“老爷，这所有的所有都是我做的，只有我才知道解蛊的方法，跟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老爷，求你放了姨娘吧。”岁梁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这一幕不禁让人有点心酸，不管月姨娘再怎么坏，她还有个忠心耿耿的岁梁一直守着她。
“是你？”慕辞问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判断这件事，累了，人累，心更累。
“是，一切都是我，跟小姐没有关系，从养蛊到下蛊，都是我一个人，小姐什么都不知情。”岁梁激动起来连自称都忘记了。她不能让小姐有事，小小姐还要小姐照顾。
“那为何方才月姨娘说是她为了薇儿才对璃儿下蛊？”慕辞沉声问道。后宅的争斗她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是伤害到性命他就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不紧险些闹出人命，还是他最宝贝的女儿，他再也不能坐以待毙。
“小姐是为了保护我。老爷，三小姐再不解蛊只怕会支撑不了多长时间，难道你还要继续问下去吗？”岁梁脖子一扭，明显不想多说。慕辞想想也是，救人要紧，于是让人押了岁梁走向烟璃阁。岁梁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月姨娘，微笑着大步向前走去。
烟璃阁在烟璃阁等消息的南浩尘坐立不安，着急的在屋子里晃来晃去。楚奎蛋定的坐在凳子上喝茶，见南浩尘晃了一圈又一圈，晃得他心烦，忍不住说道“你别晃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南浩尘看了他一眼，跟着坐下，说道“不晃我总觉得我的心不跳。”楚奎白了他一眼，不歇的说“你不晃你的心也一样不会跳。”“……”南浩尘语塞，站起身来继续晃。她们怎么还没有消息？计划到底成功了没？正想着，慕辞带着岁梁进来了，南浩尘诧异的说“怎么把她带来了？月姨娘呢？”慕辞摆摆手，好像再没力气说话“让她给璃儿解蛊吧。”南浩尘想要再说话，楚奎拉住他。这岁梁才是蛊虫的真正主人，他起初也认为会是月姨娘，如今看到岁梁，虽然打了粉，却依然能看出来她面色青白，眼睛微凸，嘴唇干裂，跟正常人有很大的区别。
“你看，这蛊可怎么解？”南浩尘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脱口问了出来。楚奎此时也没心思跟他斗嘴，回道“血。”血？南浩尘蒙了，那是什么意思。而一旁一直沉默的岁梁听了却笑了起来，看着楚奎的眼神带了丝佩服“看来这位就是替三小姐解蛊的神医了。没错，解蛊容易，随便一味药都能解蛊，可是，若没我的血做药引，三小姐必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此刻的岁梁面目狰狞，唇角带了丝噬血的笑意，看起来诡异得很。
岁梁以身养蛊，母蛊在她体内吸食血液，对她的血液早已有了依赖，就算对慕念璃下了蛊，母蛊依然在她体内，只要子蛊不死，母蛊就会一直吸食她的血液，知道慕念璃死亡为止。用自己的身体养蛊其实很危险，自身必须每日提供足够的新鲜血液喂养母蛊，若是一日血液不足就会造成反噬，害了自己。如今的岁梁明显失血过多的模样，想来也撑不了多久。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楚奎心里虽然对岁梁不齿，却依然礼貌的问道。
“我给三小姐解了蛊老爷可愿意放过月姨娘和二小姐？”岁梁不答，反问慕辞。她必须先问清楚，就怕自己主子在她解了蛊后遭到危险。
“只要你替璃儿解了蛊，我定保证不伤她们性命！”慕辞声音似乎苍老了几分，想到璃儿仍然处于危险当中，当下便答应了。
岁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一笑。对楚奎说“开始吧~”楚奎此时换上一脸的慎重，拿了小刀在慕念璃白皙的手腕上划开一刀小口，任由鲜红的血液流出来，岁梁同样划开自己的手腕，两人的鲜血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瓷碗中。楚奎在他的布袋子里掏出一瓶药粉，撒在装了血的碗中和岁梁的手腕处。岁梁血液本来就被母蛊吸得过少，如今再放一碗血，她的脸色由青白变成死灰，身子摇摇欲坠。
整个房间弥漫着血腥味，只片刻，一碗血已经放满“呀，那是什么？”随后赶来的素雪惊叫。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岁梁的手腕处爬出来一条尾指粗的虫子，而慕念璃的手腕出随后也跟着爬出来一条，只是这条要小一些，想必是在身体里时日不长。两条虫子爬出来滚落在装满血的碗中，白色的身体在鲜红的血液中来回滚动，这让旁边看着的众人不禁不寒而栗。
“好了。”岁梁面色死灰，虚弱的说道。“三小姐的蛊已经引出来了，以后怎么调理想必楚神医会告诉你们。老爷，答应了老奴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啊。。”会梁说完，还来不及喘一口气便两眼一翻断了气。
“这~她~”慕辞惊得目瞪口呆，这蛊就算解了？楚奎似乎看出她的疑问，解答道“引出了蛊虫璃儿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需要休养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