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琅国宫乱

顾言欢站在鸡笼前，无语的看着堆得比她都高的笼子。她抚了抚额，指着那堆鸡笼说：“萧孜翼，你就不能让我们正常点混进来吗？”
“咯咯，咯咯，咯咯……”回答她的是鸡叫声。
萧孜翼从鸡笼堆后面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忍忍好了，这是进来最快最安全的方法。”
“我知道，可你见过买鸡的附送杀鸡的吗？！这么多鸡，什么时候才杀得完呀？！”
他看了她一眼，说：“我什么时候说，需要我们自己杀鸡了？”
“不是我们自己杀吗？”顾言欢反问。
这时，两个穿着厨师装的人走了过来，看了四周无人，便向萧孜翼跪下，“属下参加大人！”
“恩，起来吧！圣女的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两人惭愧的低下头，“属下无能，原本已经知道圣女在含忠阁，可谁知这消息泄露了出去，圣女被转移，至今未曾知晓下落。”
萧孜翼不语，脸上是失望的表情。
“你们可有这皇宫的部署图？”顾言欢说道。
两人相视，转头对她说：“有！”说着便从怀里掏出图纸，展开摆放好。
“平日里，哪里的最冷清，哪里守备最严？”
“顾言，你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藏东西或者藏人有两个秘诀，一个是越不惹人注意的地方越安全；另一个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萧孜翼看着顾言欢，眼里的神色不明。
其中一个人指了五个地方，“冷清的地方只有冷宫和佛光庵，守备最严的腾龙殿、祭祖祠和天牢。”
“萧孜翼，你去那三个地方，我去冷宫和佛光庵。至于你们两位，就劳烦你们杀鸡了。”她笑着拍了两人的肩。
他仔细看了看图，说：“顾言，你一个人真的行吗？”
她挑了挑眉，说：“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都说过这次带我出来是为了锻炼我，我不去怎么接受锻炼？”
她已经这样说了，萧孜翼也不好在说什么。“那你自己小心，我先去天牢看看。”说完便跃身上屋顶离去。
“有轻功就是方便，有机会一定要让他教我。”她看着萧孜翼用轻功一下子就离开，羡慕的说。
“大人，这把匕首削铁如泥，您拿着好防身。”他们递了把匕首给她。
顾言欢接过，拔出来看了看。刀锋隐约泛着寒光，极其细扁。虽然不懂，但也看得出来，这刀是极其锋利的。
“谢谢了，你们慢慢杀鸡吧！”她笑着挥挥手走了，留下面对鸡笼黑线的两人。
她刚走了几段路，就听见有人说着话，向她这个地方过来了。她心一急，赶紧躲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嬷嬷放心，全都按照太后娘娘和安国公的吩咐安排好了。只要信号一发出，宫门就会打开，到时候一举夺下这皇宫，杀了坐在腾龙殿的暴君！”
“恩，记住了，信号是红色的凤凰烟花。可别记错了！事成之后，太后和安国公不会亏待你的。”
“嬷嬷放心，属下明白。”
……
顾言欢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送了口气。单澹寒，你运气还真是不好。我们来救人，别人确实来杀你的。你办个宴会还真是容易。看在你上次放了我的份儿上，我就救你一次，算是还你人情。
一个小太监尿急，跑到草丛中方便，还未解开裤子，就有一只手抓住他的肩。
“小公公，对不住了。”话完，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
顾言欢将他拖到一旁，拔了他的衣服穿上，一个俏丽的小太监就出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她打晕在地，还被拔了衣服的太监，转身向腾龙殿奔去。
大殿内，歌舞生平，群臣饮酒愉谈。顾言欢站在殿外偷偷伸头进去张望，龙椅上的单澹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座下众人，如此姿态尽夺人眼球。
要是就这么进去了，一定会被抓。可是不进去，又要怎么通知他呢？她有些伤脑筋了。
“嘿！”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被吓得抖了一下，这声音分明那个叫卓奇的！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僵硬的对他笑道：”卓统领，许久不见！”
卓奇看见转头的人时，没想到会是她，”居然是你！”说完便擒住了她“诶！卓统领，要抓我的话先等等，放红色凤凰烟花之时，有人要造反。”顾言欢挣扎着说道。
听见这话，他松了些力道。“你怎么知道的？”
“无意间听见的，要不是为了换上次的人情，我才不过来。”
卓奇松开了她，递给她一块令牌。“拿着这个马上出宫，今天就当我没看见过你。”
顾言欢接过令牌，奇怪的看他问：“你会这么好心放我走？”
“如果你想被我带到王的面前，我很乐意这么做。”
“算了，我走了，拜拜！”顾言欢被吓得立马跑掉。
卓奇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走进殿内。这样的女子，孤身勇进皇宫，只为还人情，怎能不叫王动心？
其实，顾言欢真的没他想得这么伟大。
他走到单澹寒的身边，弯腰在他耳边传递消息。莫晴云警惕的看着他们，握着杯子的手，青筋凸显。
单澹寒听见这个消息，微微转头对她意味深长的一笑，又转回去吩咐卓奇。
那一笑，让莫晴云的心跳停了一下，她垂下头，眼里出现了慌张。他那一笑，摆明就是在说，我什么都知道。可箭在弓上，弓弦已拉满，不能不发！
单由心从卓奇一进来就开始注意，看莫氏的脸上变了，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
话说急忙跑掉的顾言欢，怕卓奇反悔就乱跑，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黑线的看了看手里的令牌，人家都好心放你走了，你居然还迷路了。
月光下，手中的令牌中间有条细缝。奇怪，这令牌怎么有条缝？顾言欢用指甲去抠，竟然把令牌抠开了。她好奇的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只扁哨，跟训兽师用的那种差不多。
这东西拿来能有什么用？可以叫只动物出来带路吗？她郁闷的抓起哨子吹。
只觉得一阵风掠过，便有一个黑衣人跪在她面前。顾言欢被吓了一大跳，“你谁呀！？”
“属下三叶影卫暗九，听见大人的哨声，前来听从吩咐。”
这令牌是用来唤影卫的？！她看了看令牌和哨子，突然想起卓奇是影卫统领，给她影卫的令牌也是正常的。这样的话……
“暗九，今夜有人要造反，王已派卓统领去抓反贼，命我带圣女去安全的地方，带路吧！”她正声说道。
“属下知晓，这就带公公去。”暗九起身在前面带路。顾言欢跟在他身后暗暗自喜，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萧孜翼找了天牢、祭祖祠，哪里没有圣女的影子。他也去腾龙殿看了，可那里是今夜的宴会地点。他回了放鸡笼的地方，那里只有那两个探子。
“顾言可回来了？”
“顾大人还没有回来，不过没有有抓人消息传来。想来，顾大人应该还在找圣女。”
萧孜翼打算等一等，一个时辰后若是顾言还未回来，就去找他。
“嘭！”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炫着美丽的光，惊得众人抬头仰看。
“大人，圣女就在里面。”
“把钥匙给我，去准备一辆马车，到外宫的偏门去等我！”我去！这烟花怎么现在就开始放了？等等不行吗！
“是！”暗九将钥匙给了她，立即去准备马车。
顾言欢赶紧进门，看见了坐在笼中的少女。少女安静的坐着，宛如池中孤莲，圣洁美丽，却又让人心疼。
顾言欢打开笼子，对她说：“万灵，你弟弟万生和你父王托我来救你！”
万灵睁眼，面前的少年向她伸出手掌，笑着说是来救她的。那笑里有着庆幸和着急，却是让她感觉最温暖的笑容。她伸出手，放于他掌上。
“走，带你回家。”他用力将她拉起，向门外奔去。
很久以后，万灵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清秀的少年拉着她，在放着烟花的夜里奔跑。
当红色的凤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时，殿内的人笑了，殿外的人急了。
“杀！”一声命下，刚刚还一起有说有笑的伙伴，转眼间将刀架上脖子，用力割动。
“开宫门，进皇宫，杀暴君！”领头的人高呼口号，底下的人热血向前冲。
一路的杀戮，鲜血犹如红毯蔓延向前，迎接着来者。
殿内众人已惊慌失色，他亦是坐于高位傲视下方。
大军进殿，最前面的是定国公，莫晴云的哥哥莫晴弘。
莫晴云站起身，高傲的看着单澹寒，“你输了，拿国玺在上面盖了章，哀家就留你全尸。”她向他扔去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单澹寒将圣旨拿起看了看，挑眉笑了，“太后还真是好心，可是……谁说孤输了？”他一把将圣旨扔到烛架上焚毁。
刹那间，殿外杀进无数黑衣人，手中特制的长刀毫不犹豫的砍下来袭者的头。
“是影卫！”这一声，是绝望前奏。
回答他们的，是锋利的刀，鲜红的血和刺耳的惨叫。
……
另一边，顾言欢将万灵救出，跑去与萧孜翼汇合。萧孜翼远远就看见她的身影，他上前想看她有没有事，却被她制止。
“我把圣女救出来了，趁现在太后造反，他们顾及不了咱们，赶紧走！”
“属下的身份还未被发现，就继续留在这里，两位大人走好！”
“多加保重，告辞！”
三人狂奔到商量好的位置，暗九已经将马车安排好了。
顾言欢将万灵推上了马车，转身对暗九说：“暗九，你就送到这里好了，回去复命吧！”
“公公，还请告诉属下圣女和您的行踪。”
“可有纸笔？”
“有！”暗九掏出纸笔给她。
顾言欢拿过东西背着他，在马车的站板上写。写好后，她将治折好，交给他，“直接给王，顺便帮我对卓统领说声谢谢。”
“属下明白了。”暗九接过东西便离开了。
她爬上马车，对站在旁边的萧孜翼说：“赶紧上来，我可不会驾马车。有什么要问的，等出去了我再告诉你。”
见她这么说，萧孜翼上了马车，驾着马离开了琅国皇宫。
……
尸体被拖了下去，血迹也被洗去，只有空气中的丝丝血腥味，证明刚刚有场屠杀。
莫晴云双目无神的呆坐在椅上，败了，终究还是败了！
“太后，您怂恿安国公造反。现在，你败了。你说，孤该怎么处置您呢？”
单由心站于一旁，心痛的看着沉默失神的母后。他掀起衣摆，跪在单澹寒的面前，垂下头低声说道：“皇兄，看在臣弟的份儿上，放过母后！”
单澹寒弯腰将他扶起，“由心，你应该知道，孤给过她好多机会了。”
此话一出，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皇兄从不会对他自称孤，他这次绝不再会放过母后了！
“由心，不必再求他了。”莫晴云平淡的开口。“哀家这次认输了，要怎么处置都随你。”
“王，这是公公让我交给您的。”暗九出现了，将顾言欢写的东西给他。
“什么东西？”单澹寒接过东西，打开看：单澹寒，这次通知你算我还你上次的人情。不过，圣女我救走了，可别怪我趁火打劫。顾言看见最后的两个字，单澹寒笑了。顾言，你还真是让孤舍不得忘记。这样让孤记着你，叫孤怎能不抓住你。
“太后，宫里的佛光庵反正也是空着的，不如你就去那里好好念念佛、吃吃斋，养养你的心性。”
莫晴云和单由心都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以他的性子和手段，怎会这般轻易罢手？
“卓奇，送他们出去，孤乏了。”
“是！”看王的表情，他大概知道那东西是谁给的了。“太后、逍遥王殿下，请吧！”
琅国太后策划宫乱，琅王平反后，禁其足于佛光庵。琅国宫乱，以此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