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一回来,见馨儿起身,坐在床沿上,赶忙叫她躺着。而且还吓唬她:医生说,你这可得休息好了,否则你便不能走路了。我可难逃其责了。馨儿争辩:没这么矫情。还是听他的乖乖地躺下,因为确实疼。
他给她煮了稀饭。端来,说要喂给她吃,她拒绝了,还是坚持自己吃。忠一说:既然你自己吃,我便抱你到餐桌上,我们一起吃吧。这样更像吃饭的模样。馨儿虽不想他抱来包去的,可见他如此坚决,怕是他担心弄脏房间的缘故。只好依他。
他抱着,一路紧紧地看着她的脸,她不好意思起来。将头埋进他胸脯里。她感觉他的头越低越下,似乎鼻子在闻着她的额前的发。
他抱她坐在一楼的桌椅上。然后端上热粥。她正吃着,见他一直盯着她看。她问他怎么啦?他问:好吃吗?我的手艺怎么样?原来他是要表扬,像个孩子。她直说:好吃,手艺精湛。他得了表扬,乐颠乐颠坐到对岸,也吃着了。
当然,馨儿不知道,他从来不进厨房,从来没有煮过什么东西,即使自己再饿,也是一声电话过去,叫外卖。可这次,不一样了。为了她,甘愿下厨。
早餐后,他又将她抱回二楼客厅里。他的电话一直不断。馨儿问他:你有事的话,您就出去吧。您送我到医院,或是送我会学校宿舍都没关系。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忠一坚持要完璧归赵,你是在我这受伤的,我必须得等你伤好了,才能送你出去。馨儿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想您这养几天,可也不用你在家。你扶我到沙发上,然后将水和饮料放在我旁边。你可以出去了。不用管我了,晚上,万一想睡时,我会倒在沙发上睡的。
忠一说:原来,你的生活这么简单。馨儿说:难道这样不好吗?忠一说:好好。还是电话不断。接了几个后,他将电话关了。而且还下楼了。馨儿料想他是出门了。谁知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馨儿问:你回来干嘛?忠一说:我没有想出去呀,家里有贵客。怎能出门呢?刚刚我是下一楼修改大门密码去了。然后告诉她新号码。馨儿耍他。说记不住,要他写下来。他便又撕下一张支票,在背面写了现如今的号码。
看着这两组数字。馨儿狐疑,是巧合吗?感觉这两组号码都是生日,八位数,年月日。前一个不知是谁的,但可以看得出是个长辈的,后一个则是自己的。他将自己的生日定位他家别墅现在的号码!
她没有明问,不敢细问,怕形势失控。但内心阵阵涟漪层层迭起,心潮荡漾着。电视陡然间变得肃然无味,因为再好看的电视,剧情也没有她自己的亲身经历精彩。
馨儿看着他,他在那边的冰箱前忙碌着,给她准备水果。他的侧脸像希腊雕像。英俊的脸。富裕的身世。馨儿的心隐隐下坠,隐隐作痛。她迅速捂了捂脸,让自己清醒些。这只是梦!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和梦境划清界限,从而不要迷失了自己。
他对我如此用心,他,他爱我吗?是一时的兴趣,还是久远的爱好?是性,还是爱情。我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如此悬殊,他对自己是什么呢?会是真的有关情和爱吗?
这么说,自己不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现代版的灰姑娘?
可是他爱自己什么呢?自己有什么值得他魂牵梦绕,如此牵肠挂肚的呢?她搜肠刮肚了好一阵,也找寻不出一两点,他们名流眼里的优点。
越细想,越没自信。自卑如春天里的山花,姹紫嫣红,开遍整座青春的山坳,而且永不凋谢。
忠一端来水果,见她沉思着,好一副严肃的表情。以为她在为病情担心。安慰她说:其实你的脚不是那么严重,养几天就好了,而且不用担心,有我在,天塌下来我会替你扛着。
馨儿热泪盈眶,含泪说:您真好。忠一望着她眼里的泪,看见了希望之花。曾经在他的山坳里繁荣旺盛开着的一片火红的自卑之花,现在正慢慢地稠谢,因为真诚的盐泪水在熄灭着它们顽固坚韧的生命。但愿这样的真诚的交流多些,再多些。忠一想。
馨儿说:我感觉你像我的父亲。她22岁,而他28。两人是会有些距离的。可不至于像父女,像两代人吧。忠一倍受打击,问:我有那么老吗?馨儿说:不是老,而是成熟稳重,像座大山,让人觉得可以依靠。忠一听了,欣慰接受,频频点头。
忠一说:好像,你父亲将农场买了。馨儿问:你认识我父亲?忠一说:你父亲刘在豪,十年前也内府有头有脸的脸,你家以前的农场就是卖给我的好朋友张静初家,而且庄园里的那栋别墅,豪华奢侈得简直就像皇宫天庭。怎么会不认识。馨儿轻轻地叹气:可是这些都是过往烟云。我父亲投资和经营农场上没能力,不是个优秀的投资人,可是他很爱我,是个好父亲。
忠一问:你很爱他?馨儿甜甜地答:呃。脸上甜蜜成了一朵太阳花。忠一心里酸溜溜的。天伦之乐,人之常情。好像不该吃醋,可自己为什么心里还是打了醋缸一般。
馨儿试了试眼,问他:你平时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忠一沉默了,与人为善的他对所有是好,可不是这种好,曾经只对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妈妈,还有一个是他今生永远的痛,他的过往,他的曾经。他曾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治愈这心病,因为即便是在和蓟兰熙熙攘攘惊心动魄的肉欲包裹里,他依然无法忘却她的影子,依然能隐隐约约感觉那份被抛弃的痛。
直到他见到了馨儿,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痛不再是痛,伤也不会令人伤心欲绝。他以前的爱情后遗症好了,却得了相思病,而且病得比以前更严重。所不同的是,以前是绝症,现在是疑难杂症。
馨儿是药,治愈着他的病,所有的病。他的过往,他的现在,以及未来注定要和这么美丽得毫无瑕疵,平凡得如沧海一粟的女子牵扯在一起。这是命,他一直这么坚信。
看着梨花带雨的她,他好想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对她说:我爱你,我要你。让我们永远在一起。他神情紧张,精神亢奋。全身的肌肉在战栗着,手心里流着汗。最后还是冲进了浴室。用冷水从头浇到脚。他知道他现在不能造次,现在这些与她交往的点点滴滴都是他费尽心机搏来的。得来艰难,毁之却易。